第一百二十五章

顧流惜微微一怔,隨即眼裡浮出一層細碎的喜悅,對於心昔閣,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甚爲好奇,尤其這還是她的心上人一手創立的。

聞墨弦看着她,也是微微一笑。

回到豫州這幾日,聞墨弦並沒太多關注冥幽教和名劍山莊的動靜,只是靜靜看着那些自詡武林正義之士的江湖人,對心昔閣開始漫天地指責以及討伐。

不過蕭琪沒讓她們等太久,自青州歸來後,她便派人去截殺文旭和文沫。只是雷霆帶人去了後,僅傳回一封信,任務已然完成,人卻了無音訊,讓蕭琪心裡有些疑惑,卻更多是惱怒。

回去後又因着青州一事被蕭衍訓了一頓,悶在家裡面壁思過,好不容易解了禁閉,便迫不及待出了名劍山莊,畢竟此時的豫州雖然隱隱硝煙瀰漫,卻甚是熱鬧。

蕭琪帶着貼身護衛蕭山隨意在豫州城閒逛,按照慣例,她都會去豫州城的金玉閣看一看。豫州金玉閣乃是豫州最大的首飾鋪,大師傅金光耀的手藝更是了得,豫州大戶人家的配飾大多出自金玉閣。對蕭琪而言,自然是個好去處。

進了閣內,檀木製的閣臺上整齊擺放着木匣妝奩,金銀玉器俱都分門別類。

蕭琪是金玉閣的熟客,又是名劍山莊的大小姐,見她來了,掌櫃的立刻讓夥計招呼正在細緻觀賞一塊白玉的男女,自己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蕭小姐,今日又來了,恰好,我們大師傅做了幾件好東西。昨日也恰好進了一批上等玲瓏玉器,您可要看看?”

蕭琪點了點頭,卻有些漫不經心,目光卻是落在站在櫃前,正在挑選玉佩的兩人身上。

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兩人的側臉,左邊的女子一身水藍色衣裙,腰間繫着一根絲帶窈窕垂下,束出玲瓏腰肢。身旁的男子一身墨袍,衣襟裹着銀紋封邊,長身玉立,雖然比尋常男子瘦弱些,可站在那自帶一股風姿,儒雅溫潤,面上戴着一方銀製面具,遮掩了眉眼,透着一股神秘。

此時他伸手輕輕拎起那方白玉,示意身邊的女子看看。那人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竟是比女子的手還要漂亮幾分,此刻手裡的那方白玉散發着柔和熒光,襯得那隻手,更覺晶瑩如玉。縱然是歷來嬌縱蠻橫的蕭琪,都忍不住在心裡暗讚一聲,這男人生得好生乾淨漂亮。

掌櫃的見蕭琪目不轉睛盯着那邊看,也不知是看玉還是看人,他捋了捋鬍子,笑了笑,倒不是笑話蕭琪,他之前見到這兩人也是呆了呆。

“蕭小姐,您且先看看,我去給您將東西拿出來。”

蕭琪回過神,臉上有些羞惱,卻見那兩人自顧自低聲輕語,將她忽視地徹底,更是惱恨,心裡滋味難明。

不過此刻她到是將心思放在了男子手中的玉上,頓時眸光微閃,露出一絲興奮:“先不急,等我先看看那塊玉。”

正在詢問價格的男子微微一頓,轉過頭時,蕭琪已然走了過去。

墨玉般的眸子透過銀製面具看着她,不見一絲波瀾,卻深邃如夜空,蕭琪原本要說出口的話,頓時滯了滯reads;。

藍衣女子看着她,眸子晃了晃,抿了抿嘴,隨後溫聲道:“姑娘,這玉我們已然定下了。”

蕭琪看着那清秀絕俗的臉上帶着的不瘟不火的笑,頓時覺得莫名刺眼,她自認自己的模樣已然是不俗,各武林世家中,沒幾個比的上自己,這女子從哪裡冒出來的。而且,看到這人,她莫名覺得很是討厭。

眼裡有絲嫌惡,蕭琪嗤聲道:“這不是還沒付錢麼?定下便是你的了?”

隨即對着那着小匣子的掌櫃開口道:“錢掌櫃,那玉我要了,他們出多少銀子,我出雙倍!”

她語氣隨便,回頭帶着絲挑釁地看着那女子,也便是顧流惜,伸手便要去拿黑袍男子手中的白玉。

聞墨弦眉頭微皺,旋手避開:“姑娘,這玉乃是我先行挑選,也已然商定價格。君子不奪人所好,先來後到亦是正理。”

她原本清雅柔和的嗓音被她刻意壓低,透着一股低沉之感,卻是好聽的很。

蕭琪看着眼前毫無波瀾盯着她的聞墨弦,頓時心裡隱隱有些惱怒,冷笑一聲:“錢掌櫃。”

她沒多說什麼,可這嘲諷冷怒的語氣,已然不言而喻。

錢掌櫃額頭冒了有些冷汗,頗爲爲難道:“蕭小姐,金玉閣歷來重名譽,在商言商,來者都是客。這兩位客官的確……”

“錢掌櫃,名劍山莊同金玉閣合作良多,我在金玉閣也是老顧客了,這等交情已經不再是簡單的買賣了。因爲兩個不知根底的人,下我的面子,錢掌櫃,你可想好了?”

錢貿臉色一僵,半晌沒說話。

顧流惜看了眼裡有些微怒,語氣也有些冷:“蕭姑娘這般咄咄逼人,可是名劍山莊的作風?一個江湖中人,竟然與商家爲難,仗勢欺人,未免有辱身份。”

蕭琪眉眼冷挑:“好一張巧舌如簧的嘴。仗勢欺人?我名劍山莊這些年爲武林同道做了多少事,冥幽教這些年安分守已,西域及胡人都不敢侵犯我中原,哪一條不是因着我爹?一塊我看上的玉佩,我不曾偷不曾搶,你們還能有何話說。而且,哼,這裡是豫州,你若不識時務?”

她說話間,身後的蕭山緩步逼近,身上那股凌厲危險的氣息毫不收斂。

聞墨弦目光一寒,隨即微微地下了頭,垂下的手緩緩收緊。

顧流惜臉上亦有些怒氣,卻還是伸手握住了聞墨弦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聞墨弦回頭頗爲悶地看了她一眼,隨後伸手將玉丟了下去。她用勁頗巧,流雲白玉在櫃檯上旋轉了一週,恰好撞入投在櫃檯上的那片微光內,那縷日光透過流雲白玉,隨後一朵祥雲的虛影流瀉而出,頓時讓幾人的視線都匯聚其上。

看着蕭琪驚歎的模樣,聞墨弦和顧流惜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放下。

蕭琪拿着玉仔細看着,越看越歡喜,眼裡隱隱發亮,看着顧流惜和聞墨弦兩人鬱郁難平的模樣,看了眼蕭山,將一疊銀票放在櫃檯上,隨後抽了一部分遞給聞墨弦。

聞墨弦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必。”說罷轉身離開。

蕭琪伸手攔住她:“你叫什麼名字?”

顧流惜一僵,瞥了聞墨弦一眼,聞墨弦愣了愣,淡聲道:“蘇顧。”

兩人看着蕭琪拿了玉離開,微微鬆了口氣。顧流惜盯着聞墨弦看了又看,嘀咕道:“你怎麼這麼招人?”

聞墨弦眨了眨眼,只是頗爲無辜地看着她reads;。捏住她的手揉了揉,聞墨弦笑了笑:“這種人何必在意,生得沒你好看,性子沒你溫柔,也沒你聰慧,用得着醋麼?”

顧流惜壓着笑:“那比我好看,比我溫柔,比我聰慧的,你就準備爬牆麼?”

聞墨弦有些驚訝道:“這世上能有這樣的人?”

顧流惜掐了她一下,笑得有些羞澀。她並不是醋,總覺得這種人,沒資格覬覦聞墨弦,蕭琪那樣,讓她很不舒服。

最近豫州江湖中人甚多,路過一個酒館,四五個配劍的俠士正談的熱火朝天。

一個三十多歲的白麪男子喝了一口酒,頗爲憤恨道:“那個勞什子心昔閣太狠了!一家三十多口,全部被殺,就連襁褓中的幼兒都不放過。唐大少爺被砍了十幾刀,都沒人形了。”

另一人也是濃眉緊皺,隨聲附和:“的確,堪比當年蘇家的滅門慘案。”

“蘇府?”白麪男子有些疑惑。

“劉兄不知,豫州蘇府十年前乃是大戶商人,蘇家人爲人頗爲仗義,樂善佈施,實打實的大善人,可惜,也是一夜間滿門被屠。”

“可是蘇葉?”

“不錯。”

另一個壯漢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什麼樂善佈施,不過是僞善。他當初作爲北方一大商,不知道收斂了多少錢財,那點佈施算什麼。再說,你們恐怕不知道吧,那蘇葉原本是叫冉倏葉,乃是當時冥幽教的教主。他放着教主不當,跑到豫州斂財,仗義疏財?我看,估摸着醞釀了什麼詭計準備入侵中原。用心險……啊!”

那男子突然慘嚎一聲,捂住了嘴。而那鮮血順着他的指縫不斷滴下,讓旁邊人俱都戒備起來。他們四處打量,卻根本未發現那暗器的來路。

那漢子哆哆嗦嗦鬆開嘴,吐出一口血,四五顆牙混着血落在地上,還有一粒碎銀子。

他臉色發青,卻不敢聲張,他清楚知道,這出手的人可以輕而易舉的要了她的命。

酒館外,顧流惜眼裡一片冷怒,卻有些疼惜地看着聞墨弦。

聞墨弦定定看着她,突然噗嗤笑了出來:“好了,彆氣了,那人牙齒都快被你敲光了。”頓了頓,她回頭看了眼那酒館,隨後輕笑着帶着要爆發的顧流惜離開。

顧流惜一直偷偷打量着她,想到那人的言語,心口一陣陣疼,雖然聞墨弦看似不在意,眉眼帶笑,可是她不覺得她不在意,就連她都難以忍受,何況是……。嘴脣微動,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安慰,更怕再觸及她的痛處。

聞墨弦走了幾步,看她那模樣,轉頭正色道:“惜兒,我很好。”隨後她握住顧流惜的手,目光有些放空,低聲道:“真的,不需要別人曉得他們有多好,只要我曉得,他們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最好的爹孃,便好了。至於別人欠給他們的,我討回來便是。我不難過,並不難過。”

她語氣低低的,眉眼也是淡雅如舊,卻更讓顧流惜疼。尤其是最後兩句低喃,更是讓她心口疼的發顫。沒有多說,也沒有勸慰,只是重重點頭,握緊她的手。

來豫州後,一切事情都是按照聞墨弦所想的進行。林鼎天在朔州重新聚集了落霞樓舊部,暗中發展勢力。可經歷了青州那場動亂,紅袖招暗室被毀了大半,最爲得力的湘西四鬼折損,冉清影對他再難容半分,幾乎同一時間,林鼎天的蹤跡便被暴露。武林許多人士都被落霞樓暗殺過,這個時候自然無法坐視不理。再加上冉清影故意將青州毒人用於對付他,林鼎天焦頭爛額,甚至無暇顧及肖夢錦一事,同冥幽教徹底撕破臉reads;。

豫州城內,心昔閣許多據點接連被挑,似乎因着羣龍無首,心昔閣孤立無援,一時間人心動盪,雖有抵抗,讓武林中人吃了苦頭,可更多的是人心渙散,節節敗退。許多據點最終都付之一炬,化爲火焰。

傳言,心昔閣閣主之前被人暗殺,幾位堂主爲了奪位,同室操戈,整個心昔閣一盤散沙,因此此中變故,並沒讓人覺得不妥。直至心昔閣衆人逃跑殆盡,據點具毀,一羣爲唐家伸張正義的人,才心滿意足地離去。至於那之前一直神秘莫測的心昔閣所在,沒人能摸到半點苗頭。不過,對大多數人而言,心昔閣不過是藏頭露尾,難成大氣。豫州有名劍山莊坐鎮,已然不足爲慮。

就當衆人偃旗息鼓之時,聞墨弦已然悠然帶着顧流惜前往心昔閣。當初設立心昔閣,聞墨弦便在宮銘的協助下尋到了一處絕佳之所,便是邙山。邙山位於豫州城北,連綿百里,層巒疊嶂,秀麗幽深,十足天然屏障。

墨影和紫曦一路在前引路,聞墨弦和顧流惜跟在其後。看着身邊纏繞的藤蔓以及連綿的樹木,顧流惜總覺得有些奇怪,在墨影第九次拐彎時,她總算看出一些苗頭。這裡的草木佈置都不簡單,應該是按照奇行八卦佈置的迷陣。

“墨弦,這裡是片陣法麼?”

聞墨弦點了點頭:“不錯,此處離心昔閣不過數裡,若要去心昔閣必然要經過這片區域。此陣名爲旗林十八陣,一同十八迷陣,環環相扣,涉及範圍甚廣,利用樹木藤蔓布成。不過若有人誤入,也不會被困其中,只不過會讓其遠離心昔閣,繞到另一處去。待回去,我同你細說。”

顧流惜點點頭,仔細留意周邊,在心裡兀自琢磨着。通過這旗林十八陣已然是半個時辰以後,幾人往前走了幾步,四名黑衣人悄然落在幾人面前。目光在一行人身上掠過,低聲道:“來者何人?”

墨影自懷中掏出一塊白玉令牌,中間浮雕一個天字,光華流轉。沉聲回道:“暗影堂天字號統衛。燈暗竹堂行夜道?”

黑衣人應聲答道:“煙昏石窟坐禪時,各位請!”隨後隱匿不見,

這時幾人已然至山頂,一條小路悠然蜿蜒,破開一片翠綠,逐漸陷入一片暗色中。等到顧流惜走過去,才發覺,這條小道竟然是深入一條隧道,似乎是直接洞穿了另一座山峰的山體,幽深陰寒。

越往裡走光線越發暗淡,縱然習武后目力驚人,顧流惜都沒能清晰看到周邊的光景,片刻後,一聲輕微爆響,周圍石壁上的數盞燈齊齊點燃,顧流惜看着那燈盞裡墨色的液體,微微一愣,是黑水,那一盞怕是能燃許久。

目光落在眼前,她有些吃驚,眼前一片暗沉,無法看到盡頭,身邊那數十盞燈火的光芒似乎悉數被吞噬,那片區域彷彿是光明無法企及之處。

“墨弦,這處是一處沉淵?”

“不錯,這處山脈自內部崩塌,裂出了這片深淵,深不見底,寬數十丈,若非生了翅膀,誰也沒辦法越過它,到達對面那座懸峰。”

顧流惜有些震撼,這般地域,簡直是神來之筆,堪稱天塹,可如何過去?

墨影回身對着聞墨弦低聲道:“閣主,這處自您離開後不曾變過,只是許多年不曾走過,您……”

“這裡一切都是經我之手,我有把握的。”聞墨弦搖了搖頭,緩緩朝前走了幾步,站在了沉淵邊緣。顧流惜生來恐高,雖平日不顯,可這種極爲險峻甚至看不到底的深淵,讓她腿都有些軟,可此刻看到聞墨弦站在那,還是忙上前幾步,將她手拽住,看了眼下面,隱隱能看到陡壁,頓時臉色有些發白。

聞墨弦到是記得她幼時極爲怕高,乃至上了屋頂都不敢下來,察覺到她手心的冷汗,撫了撫她的手心,溫聲道:“莫怕,抱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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