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英也沒有想過會得到她好臉色，把碗放到了牀頭櫃上，“肖燕嫂子，吃點粥吧，團長走的時候讓給你做的。”
把東進生擡了出來，李秀英也希望這一點能堵住肖燕找茬的嘴。
肖燕嘴角邊銜起冷笑，“煮粥就煮粥，誰讓你爲了省事往裡放青菜的?你到是會便懶，這樣也就省着做菜了，是吧？”
“團長說嫂子沒有胃口，讓我做些讓嫂子能有胃口的東西，在村裡的時候，生病的人吃不下飯都吃青菜粥，嫂子也嚐嚐吧。”李秀英微笑的回道。
既然避不開對方找茬，李秀英乾脆就換了個方試，肖燕要是敢一直找茬，看最後氣死的是誰。
“你拿我和農民比？”肖燕眼睛都瞪圓了。
李秀英一臉的無辜，“嫂子，我沒有啊，我就說在村裡的時候，生病的人吃不下飯，都吃青菜粥的。”
“你少在這裡跟我裝傻。”肖燕一生氣，擡手就把牀頭櫃上的碗給掃落到地上，“李秀英我告訴你，別以爲你那點小算計能騙得了人，你騙得了旁人可騙不了我。”
粥碗被掃落在地上的時候，李秀英本能的往旁邊一鞋，可是還有些粥漸到了褲子上，李秀英不氣這個，她氣的是肖燕的這個舉動，目光也冷了下來，“嫂子，我是你們家請來的保姆，不是你家找來的奴才，也不是天天要受氣的，這粥你不喜歡吃可以不吃，你也是人有文化的人，有必要這樣侮辱人嗎？我就是在你家做保姆，那也是靠我自己的勞動掙的錢，我也付出了，也請你學會尊重人。”
“你敢這樣和我說話？你一個小保姆還要什麼尊嚴？你就是個打工的，打工的還想要尊嚴，你看你就是吃飽了幾天飯撐的。”肖燕譏諷出聲。
“尊重是彼此的，你不會尊重別人，也不會換來別人的尊重，你口口聲聲說看不起我們農村出來的，可是現在一看，就你這點素質還不如我們農村人呢，我們農村人雖然窮，可起碼知道怎麼尊重人，更不會去踐踏別人的尊嚴。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嫂子今日看不起我，指不定它日也會有求到我的一天。”李秀英拋出來的話落地有聲。
肖燕卻笑了，“看你說的這副義正言辭的樣子，弄的像真會有那一天一樣，你要真有這個橫心，也該看得出來我有多不喜歡你，就給自己留點尊嚴自己離開吧。你不是說不要踐踏你的尊嚴嗎？尊嚴有時也是自己給自己掙來的。怎麼樣？還是想繼續在我們家做下去，然後嘴上又一邊說着你要尊嚴？”
李秀英不說話，迎上肖燕滿是嘲諷的目光，從進東家之後，她自認爲一直小心謹慎的生活着，甚至是面對肖燕一次次的刁難時，爭一口氣自己掏錢買布做衣服。
雖然沒有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可是李秀英知道她雖然是做保姆的，可是爲了自己的一絲絲的高傲和尊嚴，又是付出了多少。
現在呢？
這一切在面前的這個城裡女人的眼裡，她仍舊是個笑話，所有的努力也只是不要尊嚴的賴在這裡。
肖燕笑裡的嘲諷深深的刺痛了李秀英心底最後的一層防線，她是想一個人在外面生存下去，卻也想保自己自己的尊嚴，更不想讓這樣的人看不起。
鼻子微微一酸，將眼裡的溼意壓下去，李秀英微微的扯開脣角，對肖燕露出一抹笑，肖燕仍舊是一臉的嘲弄和看不起，李秀英卻什麼也不想再多說，轉身往外走。
牀上的肖燕微愣，隨後對着門口大聲喊道，“要走了就別又反悔要留下來，我們家可不是菜市場，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結果只聽到一聲門響，跟本就沒有人搭理她。
肖燕臉色不好看，嘴上嘀咕着，“是回大院那邊告狀去了吧？要真走我纔看得起你呢。”
一邊想着將人一定要趕走，在看到散了一地的粥，肖燕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這還要她自己收拾，果然與那個李秀英沾上，就沒有好事。
肖燕這邊收拾着自己打落的碗，而從屋裡出來的李秀英頂着寒風往大院走，腦子裡閃過的都是肖燕的趾高氣昂和擡手輕視的把碗掃落在地上的一幕幕。
李秀英用力的吸着鼻子，淚卻還是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明明已經知道靠不上任何人，只能靠自己，她到底還在傷心和失落什麼呢？
在上一刻已經高傲的離開，李秀英知道她就不會再呆在東家，哪怕流落在街頭，她也要護住她最後的尊嚴。
身上穿着的大衣是首長給的那件，明明已經覺得不冷了，可是現在李秀英卻覺得渾身都冷，一路回到大院，外面的天已經大黑了。
小高打開門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後，面上露出驚喜來，“秀英姐，你怎麼回來了？首長剛剛還提到你呢，快進來吧。”
小高說話的時候也讓開身子，讓人進來。
李秀英眉頭上都結了霜，她笑道，“首長說我什麼？”
“說該給你開工資了。”小高一臉的興奮，“我們今天也發了津貼，首長就說起這個來了，還說你作的很好，又給他做鞋，要給你開雙份的工資。”
這樣的消息李秀英聽了該高興，可她卻笑不出來，換着拖鞋問小高，“首長在書房吧？我正好有事和首長說。”
“首長和王營長在書房呢，你去吧。”小高也察覺出不對來了，關心的問道，“秀英姐，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李秀英笑着看他一眼，“那我先去書房找首長。”
小高點了點頭，卻是在後面跟着李秀英一起往書房走。
敲門聽到裡面首長喊進來，李秀英推開門，先看到的就是面對着門坐着王營長，不動聲色的將目光落在一旁的東守安身上，“首長，我有事想和你單獨談談。”
東守安點點頭，“你們出去吧，小李留下。”
小高這纔剛邁進來，腿只能再退回去，而坐在椅子上的王偉卻沒有動，說出來的話也沒有語調，“你們談你們的，我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