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我雜學也相當多，不是說知識淵博一無所是，而且在極少特定情況下，知識也能夠起到推理作用，不過這始終是小道，大道卻不是這些！”費南神色極度神秘，明顯還有高級東西沒有說。
馮克稍有不安，相信致公會的獨到之處就在他的口中，立即屏住呼吸認真聽。
“這高級貨色卻仍然是返樸歸真，還是看人上面，看的是人，而不是一味用雜學分析人，你知道？”
“人的表情、呼吸節奏、走路輕重、語氣語調其實都是影響人一生際遇的要素，既然這樣重要，我們觀察人人都要，有小異更有大動的情形自然能夠無往而不利。”
費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個東西，從來沒有人能夠在我的觀察下有所遁形。”
馮克全是真摯，“說的有道理，卻也太難，我不能有老爺子這樣厲害。”
費南搖頭，“這個沒有那麼難？舉個例子，像小克你這樣的人，如果遇到一個女人是否喜歡你，你看不看得出來？”
“這個當然行，我是大神嘛！不過，男人我可看不出來，特別是對方說假話的話。”馮克一本正經，若得費南又想發笑。
費南卻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無論誰撒謊，必定會瞳孔放大，還有很多人眨眼的頻率也會改變，至少三成男人會摸自己的鼻子，至於不敢跟你眼神接觸的人更是數不勝數，綜合起來做到敏銳觀察不會太難。”
馮克道：“觀察瞳孔卻是太難，還不如靠我的直覺，話說看女人是不是愛上我了，平時都靠這個，不用那麼複雜。”
費南大搖其頭，“殊途同歸，你以爲是直覺，其實只是個體對於異體表現的條件反射罷了，有什麼不能做到的，舉個例子，假如說一個女人喜歡你，但是光線很暗，你完全看不到她的眼睛，她也沒有動，你能感受到她喜歡你？”
馮克想了想，其實做不到，他觀人細節超出常人，只是從來沒有把這些東西系統化，聽費南一說，不由得有茅塞頓開的感覺，閱歷再度上了一層樓，這些致公會的人果然有獨到處。
對費南的話當然搖頭而已。
費南道：“豈不你的直覺還是觀察出來的？”
知道說得太多，費南怕一時之間馮克不能接受太多，突的開始摩挲自己的手腕，指了指那手腕上面戴着的一串黑晶石，“這個東西很有意思，據說可以讓人返老還童，不過今天咱們不說這個，你看看這串晶石，本身打磨非常光滑，剛剛從馬提尼克島上弄過來的時候，黑得透亮，質感看來相當生硬，現在則不一樣，戴得太久，汗水浸潤，雖然亮度依然，但已柔和許多，就是所謂的包漿了，既然是人身上分泌的東西當然給人感覺更爲親近，這是老玉的價值所在，放到晶石上面也一樣，而且啊，這層包漿就算是儀器都不好鑑定成份。”
馮克知道費南突然說到黑晶石，肯定大有意圖，卻不知道他要怎麼轉折。
費南嘆了口氣，“他人的眼神和這包漿晶石相當相
似，越是老手相對來說越難以觀察，不過時間越久擅長觀察的經驗也會越來越老道，這可比什麼儀器都厲害多了。”
馮克只看那黑晶石而已，這東西他也有收藏，也是在太平洋上面旅行的時候得到，價值不算高，但絕對不低。
這玩藝最神奇的作用就是能夠增加動物的生長髮育速度，也有許多的科學誰，至於細節是不是炒作還不太好說。
但那個地方的地心引力比其它地方更低是肯定的。
費南將黑晶石扔了出去，馮克接着，“這東西你戴着吧，有事沒事在手上摸一下。”
馮克自然收下，順手將晶石戴上，一點不着痕跡，這東西雖然呈現出六邊形，倒沒有一點咯手的感覺，實在不錯。
隨後，就是許多大致觀心的法門，每一條都是馮克曾經用過，但沒有總結的條條款款，現在聽費南一說，果然知道是這樣，他更明白聽對方這一番話果然受用無窮。
費南少年時候就周遊世界，如果論閱歷並不一定能夠與馮克相比，但不同時候經歷不同，對風物、人情世故的看法也更不相同，所以分析起來不僅自有他自己的理論，站在馮克現在的角度來看其實也更加契合，其實相當實用。
時間卻漸漸晚了，那度數與伏特加類似的洋酒喝下多半瓶。
兩個人酒量再好，也有點醉意。
費南興趣仍然相當高，不過卻更有剋制，“一時之間並不能保證說多少運用多少，意思點到爲目，以後還是得自己摸索，不過，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量。”
馮克道：“以後還指望乾爹多多指點，不過我覺得就這麼完了是不是太快。”
他口是心非，叫這乾爹叫得不着痕跡，這份功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夠相比。
費南苦笑：“看起來我精神還好，不過年齡畢竟大了，要好好養生纔是，美人等我半天，也不是一直讓她等着，**這東西有時候也得練練纔好，哈哈！”
費南說話直白，還是因爲覺得馮克特別親近的原因。
馮克自然不能耽誤他的**，就要離開。
費南突然像想什麼事情一樣，“你學得好像不錯，我好像應該考教一下你。”
這老者目光突然深沉，無邊無盡，好像什麼都不能窺視，“我問你，我爲你做這麼多，你能看出我深層次的意思？”
馮克楞了楞，這傢伙果然直白，這冷箭一放讓他幾乎不能接招。
“實在想不出，我一個紈絝，就算你有什麼意圖，我也做不了什麼。”
費南有點失望，“我這樣的人做事怎麼可能沒有意圖，難道你一點也不擔心？”
這話更直白了，有時候越是簡單真實的話，反而更讓人無法捉摸，假話還好點。
馮克只能以真對真，盡力凝視對方的目光，他全憑直覺，倒不用費南先前所說的什麼細節，一眼就看出對方平和之中又有異常，明顯大有隱情。
馮克道：“乾爹思緒紊亂，明顯心思已跑到一邊，什麼意
圖外心是肯定有的，不過我還是那句話，這東西我想了也沒有用。”
費南制止了他，“你還算不錯，能夠看出一點端倪，已超出大多數人，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我今天有私心，這是必定的。”
他明顯還有話沒有說完，不過還是強行壓抑了下去。
馮克自然知道他想說什麼，直白到這種程度，尋常人早就被感動到死。
可惜的是平時這種話都是他對別人說的。
費南什麼所圖馮克不想，不過對方所表達的非常明顯。
他老了，想明哲保身，但王千源惡氣在身，他不緊緊相隨根本不可能，權衡利弊，務必得推出自己的代言人，這個代言人自然就是馮克了，甚至收馮克做乾兒子也是爲了讓兩個人傳承的關係更加名正言順。
果然一切舉動大有潤物細無聲的感覺。
馮克微妙表情若有若無的表現，全被費南看在眼中，“你果然想到了我的想法麼？看來我直接對你說出來仍然是明智。”
馮克搖頭：“我沒有想到什麼？”
費南臉色一暗，“想到就想到了，有什麼怕承認的，難道我看錯了你的人？”
馮克汗顏，費南果然夠直接，其實吧，不管是真心假意，對方能夠這樣交心已足以讓他意動，就算前世也一樣。
費南終於展開笑顏，“我說重了，你也是好意照顧我的面子，不說也罷，拋開虛的不談，咱們兩個緣分是絕對有的，不然的話怎麼會跟你亂說一通之後我心情大快，去吧，只是，以後是禍是褔別怪我給你的指的路纔好。”
馮克聽着而已，他縱橫一生，倒真的從來沒有後悔過。
別人用他，他何嘗不是利用別人，是非成敗，得看你站在什麼高度，天下人天下事都爲他所用，若是後悔，那也是天數。
再說了，什麼都不談，就衝着眼前的溫大美女，他也沒有什麼後悔頭。
“謝謝乾爹提醒小子，不過人的命運更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上纔是。”馮克笑道。
最後離開之前仍然按照給長輩的禮數拜別，卻是他進入涪城的重新開始。
條條坦途，條條血腥，大施拳腳卻只能靠自己。
任意細微動作費南都看在眼中，他坦誠，至少在他眼中馮克也是坦誠，將對方扶起，極其親暱拍他肩膀，“很好！”
費南卻比馮克更先走出書房。
馮克緊跟其後，這老者身高體壯，只從背後來看，卻是盛年，不過腳步稍稍沉重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果然人老與不老，其實只在心態之間。
兩個人出了走廊，又看到一個壯漢在盡頭，神光內斂，偶爾外放，正警惕的掃視周圍一切動向。
那大漢看到費南走近的時候，立即施禮，“費爺！”
費南指着馮克道，“這是我的義子，馮克，江州馮家的人。”
幾句簡單話語，那壯漢倒像是心裡轉了千百萬回，將所有信息整理一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