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沅和輕輕地極溫柔地靠過來,在滿牀生香冷凝霜白的月光裡,俯身以同樣玉潤的臉龐貼上了蔚凌然光澤瑩香的雙頰,他輕淺帶着淡香的呼吸拂過蔚凌然耳畔鬢邊,向來氣息微涼的人似乎突然間有了熱度,那灼人肌膚令人心驚的熱度如滾燙的火一般,從渾身奔騰的血液裡生出,瞬間也席捲了蔚凌然。
蔚凌然的身體像火般在騰騰燃燒着,然而她心裡卻又似有冰水淌過一樣絲絲的涼,就如有人渾身着火卻掉進了冰窖裡,冰火兩重天的煎熬裡,她意識模模糊糊的在想,這人……這人今晚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麼……一定要重溫許久以前在陵墓一幕,來喚醒她曾經委身於他的記憶麼?
還是想提醒她不要忘記她屬於他的事實?就算她再怎麼逃仍然逃不出他的掌心?
姬沅和細膩的手指像挽着一縷溫柔的春風,攜着冷清月色淡淡灑落她嫩玉粉白頸項,往上撫一指便是嬌豔紅脣,往下移一寸則是半敞衣襟,指尖往上撫觸只是調,往下則是……,蔚凌然拎着懸空忐忑的心,不知道是冰冷還是灼熱的在痛苦煎熬中等着,覺得胸口下那顆自己的心似乎已經完全不受掌握不屬自己,隨着他的手指上下移動的抉擇裡在悠悠的顫抖着。
在她閉着眼睛連呼吸也緊張的時刻,船身突然輕微的震了震。
隱約聽到有人短促的驚呼聲響起,聽着似乎是挨着姬沅和房間旁邊的鳳初式發出的聲息。
蔚凌然心中一驚,身上所有冰火忐忑一霎消失褪淨,在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姬沅和已經悠悠從她身上嘆息着起來,脣畔泛出淺淺無奈嘆道,“唉……由來好夢最難圓,這月色這江景真是可惜了!”這人嘴裡嘆息着轉身已經掠了出去。
身形奔到門邊突然回首笑道,“當真封住你的穴道對你用強?你好好歇着吧,我去看看!”輕笑中手指一拂已解開蔚凌然穴道。
蔚凌然擡眸看着他修長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抱膝坐在牀上想着心事,此際她雙頰豔若桃李,自然不肯此時出去讓別人看見這副含春嬌俏模樣,想着外面還有少爺與南宮談在,各人俱是武功高手,少她一個也不差什麼,念頭一轉放下心來,便無聲嘆息着又慢慢躺了下來。
意識朦朧中艙門突然微微一開,有人又似輕風般飄了進來,蔚凌然睜眼一看是姬沅和,黑了臉冷冷哼了一聲,“剛纔怎麼回事?”
姬沅和眼神奇怪的掠了她一眼,淡然道,“沒什麼事,剛纔船家打盹,船差點撞了上前面山崖。”
蔚凌然垂着眉眼也懶得看他,躺在牀上等待穴道被封造成的血液阻滯過去,感覺姬沅和走了過來,將她溫柔輕和的攬在懷裡,輕輕拍了拍她背脊,那動作自然和諧力度很是溫和。
蔚凌然無力拒絕,便由他溫存輕柔的攬着,心中卻模模糊糊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她腦袋昏沉意識模糊在思考着,姬沅和精緻如玉的手突然又撫上她領口衣襟往下移去。
蔚凌然這下徹底清醒並眼神惱恨的瞪了過去,低低罵道,“你這混蛋還有完沒完?究竟把我當什麼人來着?”
只聽姬沅和低低含笑道,“嗯……別惱,我把你當什麼人,你心裡還不清楚嗎?”低笑着他突然一個翻身完完全全覆上了蔚凌然嬌軟的身軀,並有意無意牢牢鉗住她四肢防她反抗,手指微動滑向她腰部輕輕一挑便挑開了她的腰帶。
蔚凌然微微仰起頭,眼角模糊的視線裡勾勒出面前迷離夢幻般的人影,這個風華無雙的男子,一直用他的千面來攻掠她的心防,用萬千甜言蜜意織就一張溫柔情網,慢慢地深長綿遠地無處不在地將她網入其中,難道今晚他已經耐不住,想要親手結束那一場看似遊戲的追逐?
覆壓在她身上的人,手指輕快而又極其靈巧的一一挑去她的腰帶衣衫,寒冬瑟瑟的風和着刺骨的水涼冷意呼嘯着掠過她裸露的肌膚,那猶如冰霜撲面的冰涼隨着他不停的動作迅速侵入她心底,睫毛輕扇眼眶裡慢慢盈出一泊碎光晶瑩。
她輕輕閉上眼睛,感覺憤怒而悲涼,她這一生還未受過此等折辱,就算以前在陵墓她與他……,那也是她爲了活命而自願將自己交出去的,但現在……!
她咬了咬牙,然而渾身卻動彈不得。
頭頂似乎傳來低低的讚歎之聲,那淺淡笑聲裡似在讚美欣賞着少女純淨美好的身子,隨即身上一沉,他已經將自身重量完全放了下來壓在她身上,蔚凌然幾近崩潰,這混蛋方纔挑開她衣衫趁着她不注意又點了她穴道。
憤怒畏懼的情緒在她腦裡大拉鋸,衝撞得她意識模糊,壓在她身上的男子頭一低,溫熱的脣吻上她鎖骨絮絮沿着胸前玉白肌膚而下……。
到了這一刻,蔚凌然反而鎮定了些,再憤怒不甘也於事無補,乾脆默默運起內功心法,讓靈臺一片空明潔淨進入忘我之境,以期提起丹田內力,衝開被封穴道。
她深深地緩慢吸氣。
氣味?
她終於知道感覺不對的地方在哪了,壓在她身上這人……什麼都跟姬沅和一樣,但是他身上沒有那股清淡的異香!
每個人身上的氣味皆獨特天成不可模仿,她身爲對藥物深有研究的醫者,自然對氣味更爲敏感。
這人——不是姬沅和!
結論一出,蔚凌然心中大震,心念電閃浮轉,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姬沅和又去了哪裡?爲什麼這麼短的時間竟然有人將他模仿到如此想像的程度?這混蛋究竟是誰?從何而來爲何而來?徒戈怰他們幾人又怎樣了?
最可怕最令人恐懼一個念頭剛剛從心底冒出便讓她身如墜萬丈深淵——姬沅和不可能讓人在他眼皮底下冒充他,那麼他是不是……出事了?
念頭一轉便有若重錘狠狠擊在她心上,渾身無形收緊,身體立時一僵。
便是這驚心無聲的一僵一收,身上的人立刻便發覺了,隨即有沙沉的聲音笑道,“好機靈一個女子!”
這聲音……蔚凌然渾身一冷,眼眸霍然睜開,冷目如電揚起,對上那雙跟姬沅和一模一樣的眼睛,深看他眼睛裡的表情卻是陌生的,帶着戲謔放蕩還有絲絲不耐與驚詫。
驚詫於身下的女子,明明居於如此不可逆轉的劣勢,依然目光清亮冷靜,燦耀如日華光萬丈利箭萬千的冷冷射過來。
他凝目怔了怔,便是這一怔的瞬間,突然聽到女子一聲怒喝。
“王八蛋,滾開!”
怒喝響起,無色粉末撒出,手指有一絲銀色織成的漫天花雨激射向他面門,趁着他側頭避過銀針關閉七竅避免吸入毒粉的時刻,蔚凌然膝部一彎狠狠便頂向他下身大腿處要害,那人低笑一聲讓過她的一頂,蔚凌然就勢一滾又是四肢齊動,一肘兇狠橫去,兩手繼續撒毒的撒毒射針的射針。
多角度全方位兇狠要命的殺着逼得他又是欠身一讓,蔚凌然在他這欠身一讓的動作裡,反手一拉,已拉下活動的壁板,活板拉攏,在合上的一霎蔚凌然看見他眼裡帶出一線驚異讚賞的目光,她將指頭銀針往板眼一扣,已扣死壁板,十指飛快趁着這一刻拉好半褪的零亂衣裳,她倚着牆壁低低喘了幾口氣,穩定了體內剛衝開穴道奔騰兇猛的內力,箏一下拔出寒玉劍,就要伸手去拉開壁板劈過去。
活板剛動還沒拉起卻聽得隔壁風聲碎響,跟着是多人衣裳飄袂之聲,然後是呯呯的內力對掌聲,所有響聲俱不大但那股暗涌在空氣的力量卻震得船身不住地晃動起來。
隨即聽聞那沙沉的聲音微帶得意的笑着飄遠,然後壁板一拉完全大開,有人急急衝了過來,驚惶焦急的神情裡伸來一隻泛着冰涼之氣的手。
蔚凌然擡眸,目光一碰上那張臉,下意識的提着寒玉劍真力大貫,點起直劈而去,那人手臂不退反進,也不看她殺氣凜然的劍尖,長臂一遞便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激盪流飛的劍氣裡他急聲道,“凌然,是我!”
蔚凌然一劍逼停,霍然鈍止在對方胸前,凌厲激盪劍氣劈得她長髮分飛,長髮後一片沉冷灰青的眉宇雙頰間冷澈凜冽眼神突現。
身前的人一反平日淡定冷靜神情,驚惶焦急中眼神隱隱憤怒,目光一擡掠見她未及扣好的衣襟,一片雪白肌膚若隱若現,視線一低落在那條明顯鬆垮垮的腰帶上,一瞬間目光明烈如火,眼神一凝眼底火光燦爛爆開怒起,這一爆便耀得一室昏暗也忽閃的亮了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