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李桓:我說你是反賊,你就是了!【求訂】
當一衆文武的目光落在了那兩頂小轎上的時候,小轎停了下來,隨即就見李東陽、楊廷和二人分別從小轎當中走了下來。
幾名朝中大臣,諸如都察院右都御史喬平,大理寺卿崔隆、給事中都給事冷方中皆是大步向着二人走了過來。
衝着李東陽、楊廷和二人一禮。
一場亂子下來,諸如劉忠、費宏、毛紀、樑儲這些朝中的重臣被殺的被殺,下獄的下獄,再加上以劉瑾爲首的閹黨核心重臣如今大多數也都在錦衣衛的大牢之中關押待審。
所以乍一看這一次大朝會,來的官員,二品以上的大員很明顯的少了不少。
不過二品一下的官員卻是沒有少太多,畢竟投靠劉瑾的官員當中,只有焦芳、張彩、劉宇等極少數的重臣,中高層的官員卻是不多,至多也就是加上一些朝中六品、七品的官員。
如今文武百官齊聚,聲勢依然不小。
喬平做爲都察院右都御史,同左都御史宋靖關係還是不錯的,方纔還在尋找宋靖的身影,卻是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
此時喬平向着李東陽、楊廷和行禮道:“兩位閣老,昨日宮中到底發生了何事,不是說陛下……”
以喬平的身份,還是知曉天子昏迷不醒,怕是撐不了幾日的消息的。
三司衙門各自派出了官員審理劉瑾謀逆一案,都察院由宋靖親自帶隊,而喬平做爲右都御史則是坐鎮都察院衙門。
不過是短短的一夜時間,彷彿一切都發生了變化一般。
當喬平得知天子要在幹清宮召集文武百官召開大朝會的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天子不是快要撐不住了嗎,怎麼會突然之間召開大朝會了,可是短短的時間內,錦衣衛緹騎四出,甚至還鬧出了兵變來,就算是想要打探消息,也是打探不得。
所以說在場的一衆文武幾乎大多數都如喬平一般,滿腦子的迷茫,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廷和輕咳一聲,示意喬平注意自己的言辭。
如果天子真的快要不行了,那麼喬平私底下說一說倒也罷了,可是如今天子已經醒了過來,若是還敢當着這麼多人的面那麼說,那就是自己給自己招災了。
喬平微微一愣,頗爲不解的看了楊廷和以及李東陽一眼。
李東陽只是淡淡的道:“李桓回來了,救醒了陛下,等下大朝會,大家都小心一些,莫要觸了陛下的晦氣,否則……”
衆人聞言,一部分人露出瞭然之色,一部分反而是一臉的愕然與震驚。
李桓縱馬長街,帶着錦衣衛殺了五城兵馬司這麼大的事情,按說已經傳開,可是到底是時間太短了,以至於還有不少的官員對此一無所知。
看了看時間,大朝會的時間快到了,李東陽輕咳一聲道:“諸位,時間快要到了,大家莫要讓陛下久等了。”
雖然說前方的道路非常的不好走,滿地的鮮血極爲刺目,可是李東陽、楊廷和卻是邁着堅定的步伐向着紫禁城方向走去。
在二人身後,一衆文武也慌忙跟上。
沒有多久,宮門在望,相比較那尚且沒有清理乾淨的長街,宮門處的大戰的痕跡早已經被清理乾淨,甚至就連血跡也早早的被打掃過,如果不是宮牆之上還有一些殘存的痕跡,還以爲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呢。
此時宮門大開,百官緩緩自宮門進入,進入皇城之中。
當百官進入皇宮之後,身後傳來吱吱呀呀的響聲,那厚重的宮門轟然之間關上。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百官都是沒有什麼感覺,畢竟以往大朝會也是這般的規矩,在百官進入之後,宮門自然關閉。
李東陽、楊廷和宦海沉浮數十年,參加過的大朝會已經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了。
那宮門關閉的聲音也不知聽過了多少次,可是這一次,那轟然的關門聲在他們耳邊響起,卻彷彿是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觸。
二人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憂色。
正行走之間,突然大理寺卿崔隆驚訝的道:“咦,大家有沒有發現,這宮中的宿衛怎麼都不見了,值守的反倒是成了騰襄四衛營的兵馬啊?”
崔隆這麼一說,不少官員自然是聽得清楚,下意識的向着皇城四周守衛看了過去。
一看之下,不少官員臉上也是露出幾分愕然之色。
皇城的安危素來都是由皇城宿衛來守護的,像這般直接由哪一營的兵馬守衛,說實話還真的是第一遭。
有的官員看到那些渾身煞氣的騰襄四衛營兵馬不禁渾身一寒,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覺。
難道說昨夜他們所聽到的廝殺聲,傳言之中的兵變當真成功了不成?不然的話,爲什麼這皇城之中有這麼多的兵馬。
當然生出這般想法的只是極少數,而大多數的官員則是明白,在這裡能夠看到騰襄四衛營的兵馬,只能說是天子已經將叛軍給鎮壓了下去。
騰襄四衛營本就是天子親軍的一部分,要是騰襄四衛營都能夠叛亂的話,那就只能說天子活該被殺了。
倒是李東陽、楊廷和二人心中明白,爲什麼皇城之中不見皇城宿衛的蹤影了。
一方面天子對皇城宿衛生出了幾分猜疑,另外一方面也是昨夜一場動亂之中,皇城宿衛死傷殆盡,若是不用騰襄四衛營的兵馬值守的話,恐怕皇城的安危一時半會兒之間就尋不到合適的人馬來保護了。
當然用騰襄四衛營的兵馬值守皇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這種可能李東陽還有楊廷和不想去想。
若是真的是那般的話,那麼今日的大朝會只怕是真的充滿了兇險乃至殺機。
很快文武百官便來到了幹清宮之前的大廣場之上,這廣場極其寬廣,便是容納上千人都顯得綽綽有餘。
數百文武官員按照各自的品階大小,靜靜的列隊,然後分列兩旁,恭候天子御駕駕臨。
差不多有盞茶功夫,遠處的御道之上,天子的鑾駕緩緩而來。
不過這會兒天子的鑾駕卻是吸引了一衆官員的目光。
就見一隊渾身充斥着煞氣的兵馬簇擁在天子鑾駕兩側,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拱衛着天子一般。
尤其是那一隊士卒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煞氣,不少官員看到這些士卒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想到了不久之前在長街之上所看到的那些正在收屍的士卒來。
這些士卒絕對都是剛剛經歷過一場廝殺,殺氣都還沒有消散。
谷大用那尖銳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之上響起:“陛下駕到,百官跪迎!”
當朱厚照自鑾駕之上走下來的時候,文武百官齊齊拜下,山呼萬歲。
朱厚照身旁跟着谷大用、丘聚、高鳳等幾名近侍,而那一隊士卒則是邁着整齊的步伐向着兩側走去,分別在一衆官員身後數丈之外站定。
這些士卒站在一衆官員身後卻是讓不少官員感覺脖子涼颼颼的,總覺得身後的這些士卒看他們的眼神不大對勁。
像這般的情形可是第一遭啊,一時之間不少官員心中莫名的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來。
天子這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啊,不會是真的要殺人吧。
這可是大朝會,縱然是要殺人,也應該是先下入大牢再由三司審理,最後才定罪執行啊。
當一些官員心中亂糟糟的胡思亂想的時候,朱厚照已經在龍椅之上坐了下來,居高臨下看着一衆官員,這才緩緩開口道:“衆卿免禮平身。”
谷大用上前一步,尖聲道:“陛下口諭,衆卿免禮平身!”
此時一衆文武官員方纔山呼萬歲,緩緩起身。
本來按照往常大朝會的慣例,這個時候應該是由天子主持,六部衙門的主官在內閣的帶領下向天子彙報一些需要天子親自做出決斷,或者需要百官共同商議方纔能夠確定下來的大事。
但是這會兒身爲天子的朱厚照卻是衝着一旁的谷大用點了點頭道:“谷大用。”
谷大用聞言上前尖聲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百官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之間根本就弄不清楚這兩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倒也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冒頭。
朱厚照神色肅穆的坐在那裡,目光在下方一衆官員身上掃過,不知道爲什麼,但凡是被天子的目光掃過的官員,皆有一種被看透了的感覺。
就在這會兒,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將這一股壓抑的氣氛給打破,不少官員下意識的看去,當看到來人的時候,許多人都是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李桓,他怎麼來了!”
這是知曉李桓歸來的消息的,但是也有官員一臉的吃驚,顯然是不知道李桓歸來的消息。
不少官員看到李桓都露出了義憤填膺之色,要知道不久前他們還曾瘋狂的彈劾李桓。這會兒見到李桓,不禁想起李桓在福建所做的那些事來,直接眼珠子都紅了。
譬如都察院右都御史喬平,看着李桓,彷彿是看到了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竟然直接站了出來,衝着李桓破口大罵道:“你這奸佞小人,回來的正好,今天本官便奏請陛下,將你拿下,千刀萬剮,以正王法。”
李桓有些懵了,看傻子一般看着喬平。
心中暗道,這人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還是說兩耳不聞窗外事,這兩日京中發生這麼多事情,他但凡是知曉一點,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跳出來針對他吧。
其實想一想也正常,短短的一天時間而已,皇城之中所發生的事情本就被封鎖了,而馮海叛亂又是發生在半夜裡,等到叛亂被平定,天都已經亮了。
還沒有等到派人出去打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便被招來幹清宮參加大朝會。
不單單是喬平,其實許多官員到現在都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爲什麼天子忽然就醒了過來,爲什麼大半夜的,京師之中爆發了一場叛亂,可以說是滿腦子的不解。
說着喬平自官員行列之中走出,也不管其他了,反正先彈劾李桓這奸賊再說。
李桓不回來便罷,既然敢回來,他要是不將李桓拿下,豈不是有負他都察院右都御史之名。
“陛下……”
不等喬平開口,李桓便衝着天子拱手一禮道:“陛下,臣方纔已經將逆賊宋靖、薛義、彭光、耿立等官員捉拿歸案,下入錦衣衛大牢之中。來的遲了些,還請陛下恕罪。”
李桓這話一出口,不少官員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宋靖、耿立、彭光、薛義,這些人不就是三司衙門的人,負責審理劉瑾謀逆一案的人嗎,怎麼聽李桓的意思,宋靖等人還牽扯上了謀逆大案,甚至這會已經被錦衣衛給拿下了。
可是這麼大的消息,爲什麼他們事先一點消息都沒有聽到。
喬平一愣,反應過來,難以置信的看着李桓,突然向着朱厚照道:“陛下,您看到了嗎,錦衣衛構陷忠良……”
李桓淡淡的瞥了喬平一眼,冷笑一聲道:“陛下,臣懷疑都察院右都御史喬平同宋靖來往甚密,有同黨之嫌疑,臣請陛下允許臣將喬平拿下,嚴查審訊。”
喬平聞言不禁睜大了眼睛,指着李桓顫聲道:“你……你血口噴人!”
其實在喬平跳出來彈劾李桓的時候,朱厚照便忍不住對其心生厭惡,這人是都察院督察御史,職責便是彈劾他人,監察百官不假。
可是喬平放着那些明明心懷叵測的官員不去彈劾,偏偏就像是瘋狗一般死死的盯着李桓、劉瑾他們不放,這樣的督察御史,還不如不要呢。
聽了李桓的話,朱厚照擺了擺手道:“朕說過,關於謀害朕的謀逆大案,朕交由你們錦衣衛來辦,涉及任何人,無須請示朕,上至王侯,下至百姓,李卿可先斬後奏。”
李桓衝着朱厚照拜了拜道:“臣謝陛下。”
四下裡官員這會兒方纔反應過來,都用一種驚懼的目光看着一身飛魚袍服的李桓,聽天子的意思,似乎天子遇刺的案子已經交由李桓來嚴查了,這如何不讓一些人心生恐懼。
尤其是天子竟然還賜予李桓先斬後奏之權,本來就如同瘋子一般無法無天的李桓有了這般的權柄,他們還怎麼活啊。
一名給事中幾乎是本能一般站出來大聲道:“陛下,不可啊……”
李桓淡淡的看了對方一眼,含笑道:“這位大人想來也是宋靖的同黨了!”
看着李桓如此明目張膽的給自己按上謀逆的罪名,那給事中差點瘋了,大聲的向着朱厚照道:“陛下,您看到了嗎,李桓構陷忠良……”
就見李桓衝着朱厚照拜了拜,突然之間大聲喝道:“來人!”
下一刻就見一隊錦衣衛出現在四周,一身錦衣衛百戶袍服的陳耀大步走上來先是衝着天子拜了拜,然後又向着李桓道:“指揮使大人,屬下在!”
李桓一指喬平以及那名給事中道:“這二人皆是宋靖之同黨,給我帶回詔獄,嚴加審訊。”
陳耀聞言一揮手,就見幾名錦衣衛校尉一臉興奮的上前,架起喬平以及那名給事中便向着外面拖去。
喬平忍不住高聲大喊:“陛下,臣冤枉啊,臣是冤枉的……”
至於那名給事中則是嚇傻了一般,直到被拖出數丈遠方纔反應過來,但是對方並非是求饒,而是衝着李桓破口大罵。
“李桓奸賊,你不得不好死……”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看着這樣荒唐的一幕當着他們的面上演。
喬平以及那名給事中是不是宋靖的同黨他們不敢保證,可是李桓在這大朝會之上所流露出來的態度卻是讓不少官員一顆心沉了下去。
尤其是天子竟然如此放任李桓肆意妄爲,難道說天子就不怕激起百官的反抗嗎?
首輔大人,楊閣老呢,爲什麼首輔以及楊閣老沒有開口說話?
一時之間,不少官員想到了楊廷和還有李東陽二人,目光忍不住的投向了楊廷和以及李東陽。
可是二人似乎是對李桓的所作所爲視而不見,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應。
朱厚照冷眼旁觀,將一衆官員的反應看在眼中,嘴角露出幾分冷笑。
目光落在李桓身上的時候,眼中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緩緩開口道:“李卿既然來了,就且入列吧。”
李桓點了點頭,當即站在了武臣前列,同那一班勳貴站在了一處。
見到李桓,張侖、朱輔、陳繼祖、徐光柞等人皆是衝着李桓點了點頭,露出善意的笑容。
昨夜他們可是親身經歷了那一場叛亂的,他們比誰都清楚如今李桓在天子心目當中的地位。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個時候他們要做的就是盡一切可能同李桓搞好關係,而不是像方纔那右都御史喬平一樣,竟然還想彈劾李桓,結果將自己給搭進去了吧。
沾上了謀逆的案子,不死也是死了,更何況這等謀逆大案,本就是寧殺錯沒放過,便是喬平真的沒有參與其中,可是若是李桓願意的話,隨隨便便都能給他安上一個罪名。
別說是一個右都御史,這個時候便是李桓給一位公侯安上謀逆的罪名,對方也只有抄家滅族一途。
經李桓這麼一鬧,許多官員心中惴惴,又驚又懼的看着御階之上的天子,還有站在勳貴之間,正同幾名勳貴低聲交談的李桓。
天子看重李桓他們是知道的,可是什麼時候李桓就成了錦衣衛指揮使,天子對待李桓的信任以及態度也太過不正常了吧。
還有那些勳貴,他們在朝堂之上不是一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從來都是如同擺設一般嗎,爲什麼對待李桓那麼親近,甚至親近之中都帶着一絲討好的味道。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勳貴權柄沒了,也就剩下那點孤傲了,平日裡都是抱團取暖,便是對上幾位閣老,那也是沒有什麼好臉色。就算李桓成了錦衣衛指揮使,這些勳貴也不至於放下架子去討好李桓啊。
朱厚照環顧羣臣道:“諸位卿家就沒有什麼事要啓奏嗎?”
先前便沒有人敢站出來,結果李桓鬧了那麼一下,更加的讓人摸不清天子的態度了,誰敢在這個時候出來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剛剛進入到朝臣隊列當中的李桓突然之間站了出來,一臉肅色的向着朱厚照拜了拜道:“啓稟陛下,臣有奏!”
朱厚照聞言點了點頭道:“李卿有何事?”
李桓大步上前,走到御階之前,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一衆朝臣身上。
看着李桓的舉動,不少官員心中咯噔一聲,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來。
尤其是一些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官員,臉上禁不住露出幾分苦澀。
李桓沉聲道:“陛下,臣已連夜審訊了馮海、毛紀、耿立、彭光、陳就等人,根據這些人交代,已經確定數十名官員涉及謀害陛下的大案。”
轟的一下,在場一衆文武官員只感覺腦袋差點炸了。
謀逆大案,數十名官員涉案其中。
一時之間就算是心懷坦蕩之人這會兒也感覺渾身發寒,哪怕是明媚的陽光照耀在身上,仍然有一種墜入冰窟的感覺。
那可是謀逆的大案啊,別看李桓口中說着確定的就有數十名官員,可是許多官員都知道,這還只是一個開始罷了,搞不好這就是一樁史無前例的大案。
想一想當年太祖朱元璋在位之時,胡惟庸案、藍玉案、那可都是按照謀逆大案來辦的,每一樁案子所涉及的人員都有上萬人之多,不知多少重臣勳貴倒在了謀逆大案當中。
其他的案子也就罷了,可是但凡是涉及到謀逆大案,尤其還是謀刺天子這樣的大案,要是不殺個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那纔是怪事。
朱厚照聽李桓說單單是審訊出來的就有數十名官員,登時眼睛都紅了,深吸一口氣,強自壓下內心的怒火,讓自己不至於失態,即便是如此仍然是聲音有些歇斯底里的道:“誰,到底都有誰!”
李桓目光掃過衆人,幾乎所有人都嚇得縮着脖子,生怕被李桓給點了名字。
要知道這會兒誰的名字從李桓口中吐出,那就等同於是上了閻王爺的名單了,而且還是一家子九族全上的那種。
就聽得李桓緩緩道:“兵部尚書康仁,李某且問你,費宏帶給馮海的那一份兵部調兵文書又是何人所批,何人加蓋的兵部大印?”
康仁噗通一聲直接軟倒於地,額頭之上滿是冷汗,砰砰叩首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那反賊費宏如何拿到的調兵文書,臣實在是不知啊。”
只看康仁這般反應,就算那兵部調兵文書不是出自他手,他康仁乃是兵部尚書,如此謀逆大案,康仁顯然是罪責難逃。
看康仁模樣,朱厚照莫名的心頭火起,猛地一甩衣袖衝着四周的錦衣衛喝道:“給朕將康仁拿下。”
頓時康仁便被兩名錦衣衛給拖了出去,百官瑟瑟發抖,耳邊尚且還回蕩着康仁淒厲的哀求之聲。
李桓的目光在羣臣之中巡視着,突然之間李桓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道:“武定伯侯盛……”
李桓話音落下,就見勳貴之中,一道身影突然之間撲向李桓,準確的說應該是撲向天子朱厚照。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自然是看的許多官員一愣,顯然那暴起發難之人不是別人,正是被李桓點了名字的武定伯侯盛。
張侖、朱輔幾名勳貴見狀不由面色大變,幾乎是本能的大喊護駕。
只是朱厚照站在御階之上,看着撲向自己的侯盛,眼眸之中絲毫沒有擔憂以及畏懼,只有深深地不屑以及可憐。
侯盛在一衆勳貴當中,名頭還是相當不小的,尤其是一身修爲不差,在諸多幾乎將祖宗傳下的家學都給忘記的差不多的勳貴當中,絕對算得上是一個佼佼者了。
只可惜他那一身實力雖然看着不差,但是也要看同誰相比。
李桓就站在朱厚照身前的御階下,想要接近天子,必然要先越過李桓這一關。
看着侯盛撲向天子,李桓直接便是一拳轟出。
侯盛從來就沒有見過李桓出手,自然不知李桓底細,甚至可以說心中根本就沒有將李桓放在心上。
他的注意力幾乎都放在天子身上,眼見天子連閃避的意思都沒有,侯盛眼中閃過幾分喜色。
如果說能夠擒了天子,他未必不能挾持天子逃出京師。
只是下一刻,一股勁風襲來,侯盛下意識的揮拳向着李桓迎了上去。
咔嚓一聲,就聽得一聲骨頭碎裂的響聲傳來,隨即就見侯盛整個人被李桓一拳打飛了出去,重重的墜落在地,口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兩名錦衣衛立刻上前以枷鎖將侯盛給鎖了起來。
從李桓點了侯盛的名字,到侯盛暴起試圖襲擊天子,再到其被李桓一拳重創被擒,這一切不過是十幾個呼吸的功夫而已。
等到百官反應過來,侯盛甚至已經被錦衣衛乾淨利落的給拖走了。
朱厚照忍不住笑道:“好,好,真是我大明的好臣子啊,堂堂伯爺,竟然參合謀逆之事,事蹟敗露,不思悔改也罷,甚至還想襲擊朕,其心何其歹毒。”
說着朱厚照冷冷的掃過一衆文武官員然後衝着一旁的谷大用道:“谷大用,你給朕記下了,武定伯侯盛,其心甚毒,特旨誅其十族,以儆效尤!”
如武定伯侯盛這般,當着百官的面都敢向天子發難,這都不用審了,直接便可以將其定罪。
此時李桓一揮手,就見數十名錦衣衛如猛虎豺狼一般撲向一名名官員。
顯然李桓這是不準備一個個點名了,直接讓錦衣衛動手抓人。
就算是再出幾個侯盛一般做亡命一搏的瘋子李桓也是無懼,但是那樣一來,反倒是顯得他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太過無能了些。
“饒命了,陛下,臣是冤枉的!”
又有人不知是真的冤枉還是假的冤枉,高呼冤枉。
而有人在被抓之後,顯然是心知必死無疑,竟然哈哈大笑衝着天子破口大罵。
“昏君,昏君,老天無眼啊,竟然沒能收了你,你這昏君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抓捕的錦衣衛見狀連忙扒了對方的官靴,脫下對方的襪子,將其嘴巴給堵上。
當然也有官員直接衝着李桓破口大罵。
有的直接當場便昏死了過去。
可以說一時之間,人生百態盡數上演。
等到數十名官員被錦衣衛帶走,方纔亂糟糟的景象方纔漸漸的平復。
到了這個時候,一些官員還是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想着方纔眼睜睜的看着身邊的同僚被錦衣衛帶走,要說心中不怕,那絕對是騙人的。
李桓這會兒方纔向着朱厚照拜下道:“陛下,犯官已拿下,臣會嚴加審查,絕不使有漏網之魚存在。”
朱厚照點了點頭道:“李卿儘管放手施爲,但有所請,朕皆允准。”
李桓謝過天子,緩緩退到了朝臣的行列之中。
眼見李桓退回去,一衆文武一顆心纔算是稍稍的放下,當然這些官員之中是不是還有漏網之魚,只有這些人自己心中有數。
一聲輕嘆,就見一直沒有什麼動靜的李東陽緩緩走了出來,然後向着朱厚照拜下,雙手將官帽取下,恭敬的放在身前衝着朱厚照道:“陛下,臣李東陽有負陛下皇恩,執掌內閣期間,竟至發生這等滔天禍事,臣罪無可赦,請陛下降罪。”
楊廷和也隨着李東陽站了出來,同樣將官帽摘下,然後拜在朱厚照身前祈請天子降罪。
內閣本來又李東陽、楊廷和、焦芳、劉宇四人,可是受到文官集團的打擊,焦芳、劉宇二人被下了大獄,內閣之中也就剩下了李東陽以及楊廷和二人維持局面。
這會兒兩位閣老又主動請罪,這要是天子罷免了二人治罪的話,這大明朝直接連一個閣老都沒了。
朱厚照目光落在李東陽、楊廷和二人身上,神色顯得極爲平靜,似乎對於二人的舉動並沒有什麼意外以及吃驚。
楊廷和、李東陽跪在那裡,叩首於地,等待着天子的決斷。
朱厚照緩緩走下御階,伸手將李東陽、楊廷和二人扶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似乎是要將二人看透一般。
忽然之間,朱厚照開口道:“兩位閣老想要致仕,且等此番謀逆大案徹底了結再說。”
李東陽愣了一下,下意識的道:“臣不配再領袖羣臣輔佐陛下理政,還請陛下允許臣辭去內閣首輔之職。老臣願於府中,聽候陛下發落。”
朱厚照看着李東陽緩緩道:“朕非懷疑首輔涉及謀逆一案,而是希望首輔致仕之前,能夠替朕穩定朝局,待局勢穩定,若是首輔想要致仕,朕絕不阻攔。”
看李東陽一副遲疑模樣,朱厚照嘆道:“首輔莫不是忘了父皇臨終囑咐,意欲棄朕而去?”
聽天子提及先皇,李東陽忍不住老淚縱橫,拜伏於地,泣聲道:“老臣愚鈍,竟不查朝臣之中有心懷叵測之輩,險些害了陛下,老臣負先皇,有負陛下啊!”
朱厚照看着李東陽老淚縱橫輕輕一嘆,目光則是落在了一旁的楊廷和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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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