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龍王若是不嫌棄，大可一試。”
方羨魚話音才落，一旁的應龍王頓時掛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本想再譏諷幾句，但轉而又想起當初自己見到過的、以傀儡之身行走的百里霜的情況，心底又有些沒底兒——難不成這區區人族修士，當真有什麼精妙手段？
“好，好好好，”鎮海龍王情緒仍是十分激動，一連說了好幾聲好字，才誠懇地表示：“這位小友有什麼要求，但說就是，我必竭力而爲！”
“不用，不用，我師門傳承特殊，並不費事，只是我實不知這位‘季原’道友原型如何，恐怕煉製的肉體不能與他從前的模樣相同。”
鎮海龍王姿態極低：“道友不必想這些！能有機會活下去，已是蒙天之幸、承道友之恩，哪裡敢要求其他！”
方羨魚只得說道：“那我便先試試，若是煉製出來的傀儡哪裡不好，再改。”
“但憑尊意。”
方羨魚點了點頭，接着擡手凝起靈力，接着暗自調動了系統能量積分，化天地靈氣爲血肉、軀幹和骨骼，周圍的靈氣被急速收縮到她身前，帶動着氣流，狂風驟起。
天上逐漸匯聚了一大團烏雲，雲層中隱隱有雷聲轟鳴。
這樣的情景，可是方羨魚此前給玩家們隨手捏傀儡軀體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如此浩大的聲勢，使平君、鎮海龍王等幾位龍族在緊張之餘，反而心中更多了不少期待。唯有應龍王擡高了下把，急促地吸了吸鼻子，臉色驟變——
“這是……古之法寶的氣息，有神意！”
嚴格說起來，應龍王已經算是隻老龍了。她作爲應龍族中年紀最大、輩分最高、修爲最強的一個，是親眼見證過歸墟界當初古神尚在的時代的。
當然，龍族的性格一向兩極分化，要麼仗着乃天道寵兒，先天開智啓靈，修行容易，悟道簡單，所以極其懶散，一覺睡幾百年，打個盹兒的功夫，都能混過去好幾年。要麼就勤奮非常，致力於成仙證道，甚至有一種莫名的“使命感”。
後者的代表就是太水龍王、鎮海龍王這類龍，而前者的代表，自然就是應龍王這一類的龍了。
恰恰因爲應龍王經常一個盹兒打好幾年，還經常一睡睡幾百年，所以在她的記憶中，有關上古之時的那些神的內容，並不模糊，也就在方羨魚真正將系統能量積分化用現實以煉製傀儡的一瞬間，發現了端倪！
應龍王的這一聲，雖然不大，但在場的都不是凡人，自然也都聽得清楚。
平君和鎮海龍王等龍要麼神態恍然，要麼表情疑惑，只有方羨魚，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驟然一緊。
她曾經猜測過無數次自己的“系統”究竟是什麼，也嘗試尋找過它的出處，但始終不得其法。
“上古之神的法寶”這個猜想，自然也在其中，可之所以又否定了它，也是因爲這系統在出現之初，就是以現代種花語和阿拉伯數字相結合的方式，出現在她“體內”的。
雖然最初只有“系統能量積分”這麼一個信息，和它後面跟着的數字，但這無異不應當是歸墟界的東西，也就無從猜測是什麼古神的法寶之類的了。
可是……
藍星界是無靈的世界，也不可能出現這種東西啊！
方羨魚心中原本已經放下多年的疑惑，因爲應龍王的這句話，再度被擡了起來。
心中所思紛雜，卻並不影響方羨魚手中用系統能量積分捏傀儡。
說實話，人她捏了不少，龍，她還是第一次捏，有點拿不太準——她本人還沒怎麼仔細觀察過龍族的龍形態的樣子呢！
而這個氛圍之下，她的太陰宗宗主包袱又讓她不好意思要求人家給自己表演個變龍讓她揣摩端詳，只能臨時扒拉着種花家網上的各種遊戲裡的模型，皺着眉抄……咳，參考。
鎮海龍王……是啥龍來着？
嘶，好像是蛟龍？還是螭龍？反正不可能是夔龍！難道是燭龍？
方羨魚趁着靈氣凝聚，暗自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下了決定——
不管了！就按這個最酷炫的模型捏好了！反正管他哪個種族，帥可是一輩子的！
如此想着，駝頭、蝦眼、鹿角、牛鼻、狗嘴、鮎須、獅鬃、鷹爪、魚鱗、蛇尾，皆是三分像。四爪如鐵鉤，鱗色如青玉，兩隻巨大的角威風凌凌，一對兒素繩般的須迎風揮舞，端的是莊嚴肅穆的氣勢。
應龍王看着如此巨獸自狂風中出現，眉頭緊鎖。
鎮海龍王則張了張口，有心想說一句“我兒長不了這麼個氣勢”，到底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事已至此，再沒人懷疑方羨魚所言了。
歸墟界自有天道論命之貴賤，也論物之高低。像上品的法寶、靈器被煉製出來時，每逢出世，皆伴隨天生異象，只不過這些異象有時規模浩大，有時微不可查。傀儡雖然也是煉器產物，卻並不能簡單稱之爲法寶或靈器，自當單論，更是從未聽說過能引動天地異象！
無論怎麼說，像方羨魚這般煉製個傀儡都能引來劫雲雷雨的，定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傀儡了。
正此時，一旁對煉器、或煉製傀儡一道並不瞭解的幾個龍族，個個都已嘖嘖稱奇起來，口中還小聲討論着——
“這麼大的角，撞上去定然疼得緊！”
“它這鱗色好生好看！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蒼青色！”
“爪子也好勻稱！”
“它下巴上鬍子好多，感覺以後會不太好打理！”
“但是別說，還挺好看的，就是有點怪！”
“尾巴有點小了吧？”
“身子也太長了！看着怎麼像蛇一樣？”
“季原不長這樣吧？反正我記得鎮海神君不是這模樣！”
“你說我要不要也做個那種鬍子的造型？看着實在是頗有氣勢……”
幾隻龍小聲說話之間，方羨魚就將這龍形的傀儡給捏好了。隨後，她揮手散去狂風，又以靈力輕輕撥了撥天上的烏雲，頓時天晴氣清，彷彿剛剛的一切都不曾發生似的，只有那隻巨大的、蒼青色的龍傀儡靜靜地躺在地上，彷彿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