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淵陶的話，王其清卻猶豫了一下，隨後搖了搖頭，篤定道：“不，大部分古神並沒有死，或者說，至少在歸墟界沒有死，他們實際上是在很多年前離開了歸墟界的，至於去了哪裡，纔是真正的謎團。”
既然對歸墟界的研究，和人族的研究都離不開泉先族的相助，那麼許多情報，就不應該隱瞞——至少有關古神的事，沒什麼隱瞞的必要，王其清也就選擇和盤托出。
這還是此前項目組組織研究兜玄寶鏡時，通過測試研究，得出來的一部分信息。當時，大部分項目組接觸到的疑似古神的名字，都測試了個遍，幾乎無一例外的顯示的畫面都是通過一個古怪的傳送門，離開了歸墟界。
不少教授經過討論，認爲有可能這些古神是來到了藍星界。但另一部分人卻持反對意見，理由是雙方的時間完全對不上——歸墟界古神消失起碼都是一萬多年前的事了，而藍星上種花家流傳的那些神話傳說故事，頂多五六千年！甚至許多神話傳說真正可考的歷史也就一千多年！就連這些年出土的幾個商周之前的種花家人類文明遺址，也不過幾千年，相差了足足有一倍的時間差！
所以，這些沒有證據和定論的事，王其清就沒提，只說了他們保有存檔的那部分信息。
淵陶聽罷，卻有些疑惑：“這是從何談起？”
王其清進而解釋道：“我們太陰宗有碎裂的兜玄寶鏡，它的靈也常住在宗內，我們曾經通過兜玄寶鏡交換過一些信息，如果兜玄寶鏡不會出錯的話，確實給我們展示了諸多古神離開歸墟界的畫面，這部分資料我們都有保存，回頭可以複製一份給你們。”
淵陶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既然兜玄寶鏡是這樣回答的，應當不會有誤，還要多謝道友慷慨，又能爲智慧宮多添一二史料了。”
“道友客氣了。”
智慧宮是泉先王城中規模最大的建築之一，它有些像圖書館，但館藏的不只是書，還有各種法寶、靈器記錄的影音，以及許多古代遺留的文物，用泉先族人的話來講，智慧宮中保存着的是泉先族數萬年的智慧結晶，記載着他們整個種族的興衰歷史。
泉先族的文字變化不大，是標準的表意文字，比劃繁多，但發音混亂——往往一個字有許多個讀音。這是由於泉先族並非同一政權，而是由多個部族構成的原因，每個部族和地區對於同一個字，都會有不同的讀音，不過釋義卻都一樣。反正作爲先天開智啓靈的種族，並不需要從聲音上具體分辨他人說話的內容，更多的交流只要通過靈力，就可以了。
也因此，在翻譯泉先文字時，幾乎都能逐字對應，令種花家研究歸墟界語言的幾位教授頗爲欣慰。
……
“砰砰砰——”
“轟——”
【無盡歸墟】副本中，爆炸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尼采等玩家採取的火力覆蓋戰術效果喜人，在又用肚子上的嘴巴吞掉三枚火箭炮後，BOSS似乎終於支撐不住，再次被炸得屍骨無存。
血條隨之消失，但玩家們都不敢提前高興——開荒本怎麼可能這麼輕鬆！
團隊頻道里，幾個高玩還互相叮囑起來：
“一會兒萬一它再用那種復活手段，千萬別管BOSS，優先集火小怪！小怪死的越多！BOSS最後就會越虛弱！如果真是這種循環的話，多來幾次，咱們也就好打了！”
“用加特林吧！保留一下靈符之類的其他攻擊手段，回頭等BOSS徹底虛弱了再用，加特林至少只消耗靈力！”
“靈符不要緊，隨便用，我這邊囤了好幾千張，回頭你們不夠了找我要！”
“臥槽姐妹壕無人性啊！”
“那一會兒用加特林的可以在後面，畢竟射程遠，你們用靈符的站前面……金丹期的都帶個低等級吧，萬一BOSS點對點攻擊了，讓工具人替死，不然你們復活CD太長了！”
“我我我！我等級低！我才築基！我可以當工具人炮灰！”
“那你跟着我，咱們儘量多殺點小怪……”
就在玩家們商議戰術和打法的時候，BOSS果然並沒有死透。
不過這次，沒有再出現紅羽喚夜鴞羣，反而大地開始晃動，地上散落的屍骨碎塊滾來滾去，就連矗立着的龍骨，也被搖晃得散了架，摔了好幾根骨頭在地上。
緊接着，遠處的BOSS“死亡”的地方，地面開始塌陷，本就混亂的靈氣越發紊亂，逐漸形成了好幾股靈氣風暴，像龍捲風一樣滾動着，將地上的土石和骨頭塊捲起，吹得大家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人心化道抱怨道：“這BOSS怎麼那麼多階段啊！有完沒完！”
團隊頻道里也有高玩提議：“死了的那幾個還有多久復活CD，一會兒直接去買火箭炮唄？我總感覺剩下三個不夠了！”
還有玩家扣字道：“要不往後退一點？我感覺這劇情場面有點大啊！”
只有尼采，擺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緊張姿態，死死地盯着那處塌陷的地面——這個反應實在有些不像平時遇到任何事都沉着冷靜的她了！
人心化道以爲尼采是因爲被搶了首通心情不好，便刻意沒有多說什麼，反而仗着自己也有團麥權限，努力地活躍着氣氛，時不時抱怨幾句，或者在團麥裡說些騷話，嘴巴就沒停過。
但一直和尼采關係更親近的灌湯包，卻在好幾次尼采沒有及時指揮的情況下，察覺到了不對勁。
當然，灌湯包也沒往太誇張的地方想，只猜測尼采是現實中遇到了什麼棘手的事，便趁着“過劇情”的空檔，私聊道：“團長，你是不是三次元有什麼事要忙？實在不行，不開荒也不要緊的，虛擬世界哪有現實世界重要？別壓力太大呀！五甲拿不到也沒什麼的！”
私聊的提示音一響，尼采就看到了灌湯包的消息。
她心裡有些感動之餘，又有些無奈。
虛擬世界確實不會比現實世界重要，可萬一……這不是個虛擬世界呢？
心思才轉了一下，遠處的“劇情”就過完了——
只見一隻由碎裂的骨頭塊被黑色霧氣黏連的、像一個大號史萊姆一樣的生物從塌陷的深坑中鑽了出來。
它高有十數丈，站起來幾乎遮天蔽日，周身散發着惡臭，整個軀體都是灰黑色的骨頭堆起來的，濃郁的黑霧——也被玩家們稱爲魔氣的東西，塞滿了那些骨頭和石塊的縫隙。
“臥槽——這什麼醜東西！”
團隊頻道里紛紛吐槽着，才過了十幾秒的功夫，這個巨型的“史萊姆”又變了形狀，成了一個長條狀的東西，接着又長出來了四隻爪子，頭頂——大約是頭頂的位置，畢竟這種東西又沒有眼睛鼻子，實在分不出來頭和屁股，總之，頭頂的位置仍然執着地長出了兩個奇醜無比的肉瘤。
人心化道嫌棄地“噫”了一聲：“這該不會是……龍吧？”
團隊頻道里，海龜氣純說起了騷話：“是‘龍’！沒有‘吧’！而且這麼醜，一看就是假冒僞劣的！”
一直和風裡棲在一起的皇竹草和灌湯包幾個也看到了BOSS的這個形態，很快就從風裡棲口中問到了情報，在團隊頻道里發了出來：
“團長！NPC說是因爲BOSS曾經吃過龍君，所以能模仿龍君的樣子和能力！她還說死掉的那個龍君是什麼燭龍，能噴火的！”
消息才發出來，熊熊大火就隨之從地面上升騰而起。
玩家們嚇了一跳，連滾帶爬地御風飛了起來，生怕被蔓延而來的火燒到。
火焰先是橘黃色的，很快就燒成了藍白色，空氣完全被扭曲，所有玩家哪怕屏蔽了五感，臉上和身上也滾落了生理性的汗珠。
尼采沉吟一瞬，就在團麥裡問道：“火箭炮是不能用了，看樣子雷彈步槍也未必管用，先用水符，或者和水、冰有關的術法吧，法修有嗎？”
這可難爲住了一衆玩家。
在《十洲記》中，往往殺傷力較大的術法和靈符，都是與火與雷相關的，和水有關的術法除了做耕種日常和一些零碎的突發任務能用一下，基本都用不到！
而無論是像現在的【無盡歸墟】也好，還是之前的大小雷本也罷，裡面的小怪和BOSS都是九幽魔，這種東西天然怕雷屬的攻擊，用冰用火之類的術法刮痧半天，都不如一張小小的雷符給它們造成的傷害大，所以大家也就壓根兒沒研究過其他的術法，都一股腦兒折騰雷符和雷法了。
團隊頻道里，有人小心翼翼地扣字：“就算火符看起來不起作用，雷符應該……也行吧？雷和火不是能發生超載爆炸嗎？”
其他玩家忍不住吐槽：“神特麼超載爆炸，你當這是提瓦特呢！？”
不過，就在大家面面相覷的時候，團隊頻道里很快冒出來了一個令人精神一振的消息：“團長！我我我！那什麼，我初始技能抽到的是【禱雨】！應該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