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宋伯正的家裡離開後，一坨夜貓就與灌湯包分別了，他今天在線時間已經很長了，現實世界更是快要凌晨了，再不睡覺，明天就別想準時打卡上班了。
於是，他順腿傳到了太陰宮，隨便挑了一間還算空的弟子房，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原地倒下——下線！
“嘖嘖嘖，年輕就是好啊！倒頭就睡！”
門外路過的君疇恰好看到了這一幕，隨口唸叨着，拔腿拐進了隔壁的“宗主辦公室”——從太陰殿後門進入的偏殿。
正門那邊的大殿一向人聲鼎沸，都是玩家們在接任務、交任務，要麼就是在想方設法地刷幾個宗門固定NPC的好感度，只不過大部分情況下都是被扣，而不是增加，但總有自信靚仔不信邪，覺得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方羨魚正低頭看着一堆陸英長老整理來的各個資料，和對北極流洲開發的計劃，頭都沒擡，隨口問道：“你今日怎麼有空來了？這幾天新弟子增多，應該更不好監管纔對？”
君疇笑眯眯地說道：“我剛剛跟着他們去了一趟北極流洲。”
“然後？”
“然後在烏月河那裡感應到了碎片，應當還是很大的一片。”
聽到這話，方羨魚終於把雙眼從一迭文書中拔了出來，眉頭輕皺：“兜玄寶鏡的碎片？”
“正是。”
“如此說來……倒還真解釋的通，”方羨魚回想着幾天之前的經歷，感嘆道：“怪不得我說那隻龍冒名應龍那麼久居然還能魂魄尚存，也怪不得那裡隔絕內外……”
說到這裡，她瞪了一眼君疇：“你那破鏡子的碎片總有什麼隔絕這、那的用處，說不定若是沒有它，天櫃山內的泉先族就能和外面的泉先聯絡上了，也不至於被困一千年！”
君疇無辜地辯解道：“若是沒我那鏡子，說不得那隻龍根本無法承擔那樣大的罪業，流洲也早就變成了人間煉獄，真到此時，恐怕都沉入九幽了！”
“算了算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不過既然你感應到了，你直接去找夔懷仁要不就行了？我覺得太水龍王一家子都還挺好說話的！”
方羨魚擺擺手，隨口說道。
她本來也只是因爲天天忙工作忙得喘不過氣，隨口吐槽一句發泄發泄而已，並沒有責怪君疇的意思。且不說君疇自己就是兜玄寶鏡碎裂的直接受害者，就算鏡子好好的，沒有流落到流洲，也難保不像君疇說的那樣，因爲沒有兜玄寶鏡碎片的保護和輔助鎮壓，流洲的情況會更糟糕。
“已經不在了，大約是被應龍王帶走了。”
君疇說着，用更無辜的眼神看向方羨魚。
“！？”
方羨魚一臉難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去找應龍王討要吧！？”
君疇依舊頂着一張無辜臉點頭：“畢竟你見過金翼，而且和她也算相談甚歡……”
“神特麼相談甚歡！”方羨魚暴躁得都爆出了被玩家們帶偏了的口癖，語氣裡甚至有幾分氣急敗壞：“她什麼性子你難道不知道？你不是號稱什麼‘全知全能’嗎？那天她帶走那個龍魂的時候，我就感覺她已經想一爪子把整個流洲給抓爛了，我要是這時候上趕着去討要人家用來給同族小輩保命的東西，恐怕就先得和她打一場纔算了！”
“全知全能那是遠古太陽神……”
君疇小聲嘟囔着。
“什麼？”
方羨魚倒是聽清了——以她的修爲，壓根兒不存在沒聽清的情況，然而恰恰因爲她聽清了，所以纔沒明白什麼意思——什麼“遠古太陽神”，那特麼怎麼聽起來不像種花家的說法啊？“太陽神”不是阿波羅嗎？
“咳，我是說，方宗主，你最近精神太緊繃了，還是有空放鬆放鬆，比如看看小說，”君疇說道：“像你們種花家有個小說網站叫點娘，裡面就有很多不錯的小說，什麼盥洗室窮神之主、可達鴨救大宋、我給秦始皇當舔狗的日子、揭棺而起的老祖宗拯救世界的故事等等，有幾個作者寫的也很有趣，比如大眼珠子、蛋靈帝、七月舊番什麼的……我其實挺喜歡那個大眼珠子的，你能不能幫我要個電子簽名我珍藏一下？”
方羨魚氣得捂住胸口：“我給你放開瀏覽權限，是爲了讓你當網管和GM工作的！不是讓你上班摸魚看小說的！還電子簽名！你怎麼淨想美事兒！？”
君疇面對方羨魚的質控卻表現得理直氣壯：“我都沒要薪水，提點小小的要求當工資，不過分吧？”
說完這句話，君疇猶嫌不足，還小聲補充了一句：“連香蕉的錢都不肯花，自然就連嗎嘍也請不到了……”
“是我不給嗎？明明是你什麼也不要啊！太陰精華用不着，錢也不需要，是你什麼都不要的啊！”
方羨魚說着，有些氣極，爲了平復心情，她深吸一口氣，旋即認命地補充道：“好好好，大眼珠子的電子簽名是吧？明天我就去找他們種花家龍組的人要！”
君疇果斷拒絕，並強調道：“這其實不用，我還是更想要應龍王那裡的兜玄寶鏡碎片——一塊碎片，換我一個長期免費勞動力，很划算的！”
“好好好，我去要，我現在就去要！”
方羨魚說着，還真站起了身。
不過，她倒不是因爲君疇這件事，而是早在當初應龍王帶走那隻龍魂之後，就打算抽空去拜訪，君疇過來“討要工資”，只是着重提醒了她。
除了因爲她終於在大吃一波北極流洲人口後成功晉級元嬰、不再太擔憂崑崙丘周圍的天雷外，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去探望一下那隻龍魂。
她不清楚龍族是否有辦法救那隻龍——就算有，估計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但她能救——手搓傀儡肉體，這種事她太熟了。
當然，之所以拖了好幾天纔去，就是因爲一些不可爲外人道的心思了。
只有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受到的幫助，纔會感恩，不是嗎？
雪中送炭，也要雪下的足夠大、足夠冷，才能顯得送來的炭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