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着眼睛,眼神不善的教官一臉不爽的盯着路水查這幾個滿頭長髮的傢伙,按照他的設想,他們幾個應該像已經剪成寸頭和其餘的新兵一樣。
乾淨利索的寸頭,無論美醜,只要是個男兵都得剪過一次。
這已經成爲了軍區內不成文的規矩。
這名虎腰熊背的教官是總教官陳宙親自在前線挑回來的副級教官,沒有特殊人脈卻是一名上過戰場守護邊境,真真正正老兵,手腕遠比軍區內的教官要強硬得多。
接手副級教官這個職務後,按照上頭的要求,這批新兵營必須得用最嚴格的訓練強度,給以後參軍的新兵們起到帶頭作用。
正因如此,哪怕路水查這批被拆開的新兵中體質僅僅屬於中等甚至中偏下等,訓練的內容也是有增無減。
早已習慣如此的路水查沒有感到什麼異樣,可是,對於同班同排的新兵而言,這名副級教官的威嚴僅次於陳宙。
教官他滿臉橫肉、結實的手臂意味着恐怖的力量,皮膚黑紅,在路水查旁邊的幾名一起被叫出列的新兵面前怒氣衝衝的來回徘徊兩圈,最終重重的踏了一腳地面,在幾人面前停下。
十分憤怒似的掃視一遍,指着唯一一個沒有低着頭而直視前方的路水查,語氣深沉的問道:
“你,路水查,給我一個解釋,爲什麼沒有剪短頭髮,不知道自己是一個軍人嗎!”
“報告教官,我已經剪了!既沒有超過耳朵也沒有超過眉毛,這是軍方定下的規矩。”
直視前方的視線看向教官,整齊的完成一個軍禮,停頓一下,大聲嚴肅的承認道:
“我仍然是一名軍人,我很光榮。”
——臥槽,這傢伙踏馬真是有種,居然敢卡着規矩唬教官。
與路水查一個班的新兵不約而同的想到。
沒有驚呼聲,但是,身後的三十幾名新兵眉目間紛紛傳遞着敬佩的情緒,用看待‘勇士’的眼神看向路水查。
這是新兵們當中,唯一一次光明正大,當着教官面前直接反駁成功的戰例。
一句‘我是軍人很光榮’這種厚顏無恥的拍馬屁,讓教官不好意思威逼下去,若是強行罰路水查去跑圈,哪怕是贏了也是打自己的臉,打軍隊紀律的臉
想到這,教官默默的給路水查打上一個‘油嘴滑舌’的標記。
但是規矩就是規矩,哪怕是不成文的規矩也必須得遵守。
呼吸深沉了許多,臉色漸漸漲紅着,教官陰沉着臉質問道:
“難道你覺得自己現在這頭亂七八糟的頭髮很像一個軍人嗎!”
“報告,教官,我認爲的軍人應該是嚴謹守序,堅決遵守上級命令,而不是膚淺的靠簡單的外表認定一個人……”
撇了一眼旁邊幾名把頭髮剪得東一塊西一塊像狗啃似的髮型,補充道:
“而且女兵那裡借來的剪刀不好使,若是強行使用反而會弄壞,這不符合教官您那句‘不能損壞’的命令,只能將就着完成最低限度的要求,優先供其它戰友使用!”
看着路水查一臉‘這是最好的選擇,我只能也只有做,而且我這還是在幫助同僚喲’的模樣,教官心裡罵開了花。
——呸,小兔崽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膚淺個屁,拐着彎罵我。爲了個髮型真的不要命了!
不過,教官們最喜歡的是什麼?
當然是刺頭了!
好好的殺雞儆猴一遍後,整個新兵營都消停,還有誰敢出頭頂撞教官?以後訓練這羣小兔崽子可就輕鬆多了。
教官一時間也來了興趣,怒容的瞪着路水查:
“那你爲什麼不繼續找女兵借剪刀,應該先以軍人整齊的妝容爲榮。”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找臺階下臺了,只要路水查果斷認慫,跑去女兵那剪個頭髮教官也不會深究下去,最多留個印象而已。
可惜很不巧,爲了黑喵,路水查還不能犧牲這頭長髮,只能硬扛。
“抱歉教官,這屬於個人生活問題不是必須的配置,我認爲不必跟隨主流。這個程度已經符合要求,您無權要求再次更改。”
這冰冷冷的‘無權’二字明顯是開戰的宣言,原本還頗有興趣的教官臉色頓時不好了。
新兵們又是一陣欽佩,看不出這個文文弱弱的傢伙居然這麼有種。
最前面的利鬆微微眯着眼睛,這種一點都不傻的傢伙居然如此衝動的與教官硬拼,後臺肯定不小。
呵呵,讓他們誤會吧,路水查當然不會說出真相。
眼睛裡閃爍着智慧的色彩,真誠的直視着教官表示這不是一時衝動。
在教官眼裡卻是有點小聰明就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使眼色來挑釁自己。
然而,事實的確如路水查所言,白紙黑字明令標出來條條框框的規矩就是這樣。
哪怕是被路水查這般當衆掃了面子,心中再怎麼不爽,這名教官也沒有正當的理由找回場子,他沒有陳宙那般瘤氣更沒有當衆撕破命令的勇氣,若是強行找茬反而是自丟面子連最後的威嚴都一掃而空。
看着路水查身後想笑不敢笑出聲,憋着臉色通紅時不時抽搐着微微顫抖的新兵們,這名中年軍人臉上也掛不住了。
“小王八蛋居然卡規矩陰了老子一把,真以爲老子沒有辦法整治你嗎!”
教官狠狠盯着路水查,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一遍,心中暗暗將這個仇記在心裡,確定認得這個臭小子之後,憋紅着臉,不情不願的揮手放他一馬,喊着:
“歸列!”
………………
“嘿,兄弟你可真有種,副教官這種凶神惡煞的傢伙你也敢惹。”
旁邊一名新兵拍着路水查肩膀開心的大笑起來,旁邊幾名聞聲的新兵也不約而同的露出欣然的笑容。
對於這些早已經憋着一肚子火的新兵而言,看到這個整天‘折磨’自己的教官吃癟,無疑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哈,是嗎?我可一點都不覺得這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情。”
路水查輕輕推開肩膀上那隻滿是汗臭的手,有些孤僻的擠出人羣。
後面這羣事不關己的新兵們當然是喜聞樂見,可是這件事情對於路水查這個當事者而言真的一點都不值得慶幸。
槍打出頭鳥,如此‘激進、挑事、不服從管教’的此時路水查毫無疑問的被教官盯上了,深知戰場教官的手腕強硬,旁邊負責這個班級的軍區教官根本不敢插話。
不僅是爲了找回面子,更是爲了打壓新兵們的氣焰,讓新兵們分清上下級、分清上下尊卑這個理念,服從命令的士兵纔是好士兵。
讓新兵們對長官畏懼、信服、依靠,完全服從上級的每一條命令。
只有這樣,軍隊從古至今才能成爲最強大的集體,蔑視那些烏合之衆成爲國家最尖銳的武器。
能夠爬上高層的傢伙肯定不是傻逼,尖銳的刀子當然是把握得越緊越好。
軍隊要求的是下級對上級的信服。可是路水查卻繞着彎子的掃了教官的面子,潛意識中,這些新兵難免會對以後的上級軍方產生不信任甚至輕鄙。
不能擰成一股繩的軍隊和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烏合之衆又有什麼區別?
無論與公與私,教官都必須得找回面子,讓新兵們知道士兵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這並不是什麼公報私仇。
這就是集體,一旦違背了長久以來制定的規矩,被打壓、重點‘照顧’都是常例,沒有翻轉一切的力量前,任何人都無法違背。
如今的狀況與路水查悶聲發大財的套路已經是完全違背了。
要知道,現在路水查還不過是一隻弱雞。
哪怕憑藉內測時豐富的搏殺經驗能夠正面打爆不少軍人,可是,軍隊是一個集體還是當今史上數一數二的恐怖組織,失去各種強大至極作弊般的能量後,靠着用肉體凡軀,面對龐大的軍區,路水查根本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弱雞。
系統還遠遠沒有潛移默化的改變這個世界。
無法殺死喪屍迅速獲得力量,此時只能打斷牙齒帶血吞,就算是教官撕破臉皮直接讓路水查罰跑,路水查也無力反抗,這段說長不長說也短不短的‘種田期’還得煎熬下去。
“唉……”
哀嘆一聲,路水查拖着疲憊的身體緩步走向軍人飯堂。
今天上午的訓練,路水查已經明顯趕緊到教官看自己如同挑刺一般盯着,一旦有什麼小的紕漏、一個身體晃動,一頓罰跑是少不了的。
煎熬着強行將一些故意放鬆的姿態調整成費力卻最標準的軍姿。
一整個早上的訓練裡,哪怕是想故意找麻煩的教官看到這麼標準的動作也只能惺惺說着‘算你走運,看你能堅持多久’然後轉身離去。
這可不代表教官會這麼容易被打發。
遠比正常的訓練更要辛苦,這羣老兵油子想整死一個新兵就跟玩似的,在衆人淡忘這件事情之前,要麼是路水查認慫趕緊跑去把這頭髮剪了怯怯的跟教官表示認輸接受體罰;要麼就是忍受着這種‘就是要找你麻煩’的視線抓到問題後就是狠狠的一頓操練,直到被整服認輸,自覺的跑去剪掉這頭頭髮。
要麼趕緊認輸,要麼被整到認輸。
疲憊的一步步踏上飯堂門前的臺階,路水查撇了一眼正在口袋裡打滾撒嬌的黑喵,千難萬難最終只能一聲哀嘆。
頭可斷,血可流,髮型不能亂。
還真踏馬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