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狡詐的毒蛇一般,一顆顆音速前進的子彈以最刁鑽的角度繞開那門板似的手臂,精準之極的貫穿那萎縮的頭顱,畸形的身體噗通一聲朝後倒下。
看着本應該最最難纏的敵人被別人‘隨便’一槍擊斃,正在用輕機槍牽制屍羣的指揮官露出見了鬼的表情。
無視掉別人震驚的眼神,路水查踢了踢前面俯腰架槍的指揮官,將槍口瞄準另一個變異喪屍,無聲中清點着,皺了皺眉頭,陰沉沉的說道:
“十七個,距離太近……來不及了,加大火力壓制,不想死的就努力拼一下。”
“啊…哦……”
指揮官看着不斷推進的變異喪屍羣剛剛震驚的神色頓時一收,挪了挪身子,死死托住輕機槍**,猛然扣住扳機。
震耳的連響侵擾着人們的耳朵,一顆顆金燦燦燙手的彈殼彈飛在地,嘈雜聲中與地面產生一絲清脆的撞擊,隨着一輪火光閃過,被子彈傾刷的變異喪屍頓時變成了篩子,粗壯的巨臂被傷害巨大的機槍子彈剃光肉筋。
人類智慧結晶的名號不是蓋的,哪怕是肉體堅韌的突變怪物,面對如此強大的火力,苦苦支撐了十幾秒,引以爲傲的手臂直接被折斷,躲在其後的小腦袋更是被炸飛,搖晃一下,最終還是癱倒在了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看着自己完成的功績,指揮官略黑的面孔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
那個男人被渴望戰馳沙場?
心中隱藏的破壞慾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看着碾着自己跑路的恐怖敵人被親手獵殺,理性中征服欲旺盛起來。
只見指揮官爽朗的大笑一聲,狠狠的拍了拍手裡的輕機槍,貪婪的深吸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對着身後的路水查豪氣四溢的大喊道:
“兄弟,之前是我的不是,回到軍區咱倆好好幹兩杯,你別往心裡去,千萬別死了,打完之波,老子要回去和未婚妻結婚!”
“哼,你這是立旗啊王八犢子,指揮官了不起啊?窮當兵的,酒局是吧?回到軍區,老子得讓你知道,單身狗的尊嚴是不可挑戰的!”
冷哼一聲,路水查絲毫不給面子的反嘲回去,手中的槍支再度擊斃一名巨臂喪屍。
聞聲,指揮官再度哈哈一笑,明明是平時低鄙的髒話,現在聽來卻是那般順耳,性命相托的信賴感讓塵封的暖心再度熱起,彷彿卸下了勾心鬥角的重擔,大喝一聲,調整槍口,對着另一名巨臂喪屍死死扣住扳機。
“別死啊混蛋,年紀輕輕就吹牛皮,老子要把你喝趴下!”
家庭有背景的指揮官從小就有着高人一等的傲氣,年少有爲的他當上指揮官之後更是順風順水,難得吃一次癟又被灰溜溜的碾了幾十公里,原本無限光芒的前途變得渺茫,心情差得一逼也是無可厚非。
面對無可匹敵的敵人,個人力量削弱到極致,無助甚至等死之際,一名戰友橫空出世,男人的友誼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直腸子輩出的軍人更是如此。
性命相托、並肩作戰,能夠做到這個地步的朋友本就不多,百分百信賴的時刻讓感情迅速升溫,生死與共一場,豈能不珍惜這份友誼。
“哈,混帳玩…意……”
這份熱誠彷彿激起了路水查心中久違的豪氣。
可是剛想破口,回顧起自己當年的種種作爲,剛剛熱起的心靈頓時墮入冰窟,整個人的氣質變得冰冷刺骨。
一直注視前方的指揮官沒有發現路水查的表情變化,只覺得一陣惡寒,再次擊斃一名變異喪屍後,鬆口問道:
“兄弟,咋了?”
“弟兄們…好像…不夠子彈了!”
楞神的路水查連忙扯出心中餘留的理由,收攏臉上的寒氣,扭轉槍口尋找着巨臂喪屍的防禦破綻。
聞聲的指揮官停頓一下,因爲長期槍聲導致的耳鳴以及有些僵硬的大腦延緩了處理速度,片刻後,慌忙的看向戰友。
此時,地上已經鋪滿了一地的彈殼,四處散落,密密麻麻一大片簡直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粗略估計,十幾人的瘋狂射擊已經至少有三千顆子彈。
戰果同樣是顯著的。
擊殺的喪屍屍體鋪滿空地,一座座一米多高的小屍山堆積起來,不斷被踩踏的殘屍遍地都是,子彈飛速滑動產生的高溫點燃了喪屍身上的衣物,一片小小的火焰在四處燃起,焚燒着周圍的可燃物,少數殘留有油脂的死屍更是助長火勢,一陣陣燒焦肉體的惡臭伴隨着腐爛味侵擾着人們的鼻腔,若不是軍人們陷入瘋狂的殺戮,否則面對這般慘劇,不說癱軟無力,至少能讓這羣大漢嘔出膽汁。
草率估計,死亡的喪屍已經有七八百,死亡率達到三分之二,能夠衝到牆壁下的傢伙個個帶傷,殘缺肢體的傢伙更是佔據絕大部分。
這般傷亡,軍隊裡除了帶頭衝鋒的英雄部隊,就連最最精銳的特種營也無法保證士氣,然而,就是這種毫無智慧的怪物,以血肉之軀硬撼前進,從未恐懼的踏過同伴屍體,消耗着敵人的一槍一彈。
“不…這不對,快贏了,後勤呢?這怎麼可能!”
望着不斷扣動扳機卻射不出子彈的軍人們,指揮官慌忙的叨咕着,惶恐的神色越來越濃郁。
“冷靜點,保持火力壓制,鵬老已經盡力,聽我的,他們還有手**,堅持下去,一旦變異喪屍過來,我們就全部玩完了!”
狠狠的踢了一腳指揮官,路水查死死盯着不斷前進的巨臂喪屍,估算一下距離,心中漸漸發涼。
火力網頓時消失,剩餘的喪屍們嚎叫着隨後涌來,因爲指揮官是耽擱,不斷推進的變異喪屍更是加快速度。
唯一剩餘子彈的只有不斷點射的鵬老,填裝子彈的小玲捂着抽筋的雙手,眼淚像是斷線的珍珠落下,班長腳下倒是有幾個填裝好的**,但也是杯水車薪。
被攻擊的牆壁不斷顫抖,一道道裂痕隨之出現,大好的局勢片刻間顛倒過來,
“麻煩了……”
默唸一句,路水查咬了咬嘴角,費勁的再次擊斃一名變異喪屍,心中開始思索退路。
驚醒的指揮官看着路水查拼命的神色,望了望手邊的輕機槍,狠狠的砸了一拳圍欄,做着垂死掙扎。
從一開始,勝算本就渺茫。
軍人們的戰爭素質低下,指揮官的水平一般,身份低微的路水查毫無話語權,破釜沉舟的舉動無疑是提升了士氣,然而胡亂掃射浪費了大量的子彈,不服從命令更是大忌,最後還被壓力掌控心靈,實力發揮得不足一半,哪怕有着足夠彈藥,後勤的敗筆奠定了失敗的基礎。
半分鐘後,迷茫的軍人們這才反應過來,片刻後……
“喪…喪屍啊!”
“血、腸子,媽呀。”
“嘔…嘔……”
面前這種屠宰場一般的場景不是人人可以忍受的,好幾名軍人扶地乾嘔,更甚者還乾脆利落的暈厥在地,少有的幾人摸向腰間,撈起兩顆手**,拔掉保險,猛然扔向喪屍密集的地方。
爆炸聲猛然響起,但涌出的喪屍仍然無法被壓制回去,隨着巨臂喪屍的一點點推進,黴運再次光臨了這個小小的軍需倉庫。
“艹,又來。”
暗罵一聲,路水查只感覺到手臂一陣發麻,陌生的感覺再次出現,手指下意識的扣動扳機,這準備良久的致命一擊註定無法如願。
拉近距離的變異喪屍距離路水查已經不到百米,在這種‘閉着眼睛也能擊中’的距離上,音速前進的子彈半秒內擊中敵人,然而,擊中和擊殺卻是兩個概念。
只見那名巨臂喪屍臉上多出一道血痕,飛速突進是子彈從它臉上劃開一道大口子,強大的推進力促使前進,帶着零星的血沫,細小的彈頭深深的刺入泥土,消耗完所有的動能才停止旋轉。
“吼!”
感覺到生命受威脅,巨臂喪屍憤怒的嚎叫起來。
超低智商讓其被本能的暴躁掌控,直接拋棄尚且存在的威脅,用粗壯的手臂暴露出青筋,狠狠的往地上一砸,被壓實的泥地頃刻間翻揚起來,泥石飛濺,萎縮的軀幹微微調整,藉着反衝力高高躍起,直接越過前面擋路的普通喪屍,直徑飛向牆壁,健碩的獨臂越來越大。
“糟了!”
在牆壁上拼命掃射的指揮官心中大恐,剛想擡起槍口,可是沉重的機槍絕不是隨便擺弄的玩具。
“給老子滾回去!”
怒吼一聲,剛剛失誤的路水查擡起槍口,犯低級錯誤的羞恥感涌上心頭,死死抓緊槍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獵物。
健碩的怪物又如何!身體不適又如何!凌空中無法借力的喪屍無異於活靶子,無數次在血泊裡爬出來的前線戰士不會被任何困難限制,這是——名爲戰士的驕傲!
“砰!”
震耳的槍支隨之響起。
一道細不可聞的直線劃過,凌空飛越的巨臂喪屍腦袋一仰,強硬的子彈精準至極的從腦袋射入,直接將它的頭蓋骨掀飛,蓄力中的巨臂頓時一鬆,攢足氣勢的躍勁變得癱軟無力,軟趴趴的掉落,一頭撞在一名倒黴的普通喪屍身上,兩頭碰撞隨之沉重的手臂砸下,‘咔吱’一聲後,足以毀滅牆壁的巨臂喪屍連帶着這名倒黴的傢伙一同斃命。
正當軍人們打算歡呼的時候,嘴中的話語猛然一縮,面容呆滯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剛剛拿起來的手**無傷落地,擡起來的槍口僵硬在原處。
整片戰場彷彿被下了靜音結界,就連嚎叫的喪屍都驟然一停,就在這般詭異的情況下。
只見…剩餘的五名巨臂喪屍高高躍起,以勢不可擋的架勢直面砸向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