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黃副局長的介紹下，楊順總算是知道錢飛飛的下落，還有最近這半年來他工作的大概內容。
“我就知道，當臥底的都會這樣……”
楊順雙手搓着臉，長噓着，再看向天花板。
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內心裡產生了深深的無力感，很想救，可又救不動。
姚副廳長臉上的愁容更多，女婿本來幸運地從火坑裡跳出來，可又義無反顧的重新跳回去，他想到過這種可能，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臥底不是吸讀的理由，即使是警嚓，同樣也會受到法律的審判，公安戰線對此零容忍，最多會給予一張“因公染毒”的證明，這是輯毒警的最後一絲尊嚴，這也是制度的無奈。
楊順說道：“我可以提供比較穩定的貓酮藥物，但只要他不退出來，就會繼續和這些王八蛋們糾纏不清，根本戒不下來。”
黃副局長道：“任務還沒有結束，這是一條很大的讀品線，控制了整個華夏三分之一的海落因市場，從根源上剷除這些人才是最重要的。”
聽見這話，楊順有些生氣：“然後不管他，任其墮落？”
黃副局長表情很糾結，艱難道：“我們徵求過他的意見，姚廳長也同意……輯毒警從來就不是躺着領功的隊伍，總是有人會犧牲的。”
說到犧牲，姚副廳長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
作爲公安戰線的領導，姚副廳長在國家利益和個人感情之間，艱難地選擇了前者，同時他也願意放下尊嚴，四處求助，救他的親人。
楊順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我讓實驗室想想辦法，過幾天我去那邊送藥，你們讓我和他見一次面，我有些話想同他說。”
“行，我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兩人鬆了一口氣，姚副廳長握着楊順的手，不斷感謝，三人都是唏噓感慨，心中千言萬語，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什麼都不用說，做就對了。
從公安廳離開，楊順心思沉重地回去，他簽了保密協議，很多事情都不能說，即使汪芸覺察到他情緒上的不對，也沒問出什麼。
連續一週，楊順都在瘋狂補貨。
他從汪芸手裡轉了不少公款到私賬裡，做成在外面拼命收購貓薄荷草的假象，好幾天都沒回實驗室。
景區山谷裡，貓薄荷草被一茬接一茬的催生，粗製，交給實驗室精製，提取到大量的荊芥內酯，貓樂樂，貓酮三種有效物質。
前兩者交給汪芸經營企業，貓酮被他保留下來。
少量交給陳浩，用在大猩猩身上，測試對人體有效的準確劑量，最後還用在臨牀1期的志願者身上，連續給8位病人使用，尋找最適合的服藥方案。
剩下的，楊順準備全部給錢飛飛帶去，他用特殊的方法僞裝起來，貓酮因爲碳含量過高，和美紗酮類似，能保持白色晶體粉末的物理特性，將其壓成綠箭口香糖含片的模樣，絕對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汪芸是最開心的，楊順要是早這麼努力工作，她連海外出口都可以早早佈局了。
“一個字，懶！”
看到楊順不斷往她家送貨，汪芸有點想笑。
楊順確實很懶，以前對賺錢並不熱衷，唯一的衝動是賺更多的錢給自己購買科研設備，買各種癌基因缺陷的小白鼠，
自從葉青團隊加入，貓酮生物公司創立後，他甚至連研究經費都不用出，更懶得賺錢了，現在幹勁十足，全是因爲錢飛飛。
留下來吃飯時，汪芸試探着問道：“楊老闆，你最近很勤奮呀，是不是準備給某人買20萬一平米的大豪宅？”
被姐姐打趣，汪卉的耳朵根子都羞紅了，低着頭扒飯。
老汪兩口子好奇：“什麼房子20萬一平米，是湯臣壹品嗎？”
楊順道：“暫時沒有買房計劃，芸姐，這些貨慢點賣，咱們自己做零售，不需要大量批發讓利了。”
汪芸問道：“那貓樂樂呢？上次放出去幾千瓶試用裝後，幾萬個顧客都在留言抗議，希望我們再放一批貨出去，他們家的傲嬌喵星人期盼好久了。”
“貓樂樂不支持網購，只能在我們的實體旗艦店現場使用。海外出口也不急，老外讓他們看着，咱們華夏的喵星人就是比老外的高貓一等，老外們沒資格爽。嗯，嚴律師的海外專利進度如何？”
“嚴律師已經向100多個國家提交了貓樂樂的專利申請，你說海外出口，正好有一件趣事，你想不想知道？”
楊順奇怪：“什麼趣事？”
汪芸放下筷子，抿嘴而笑：“有中東土豪聯繫上嚴律師，希望用黃金跟你換貓樂樂，一噸黃金換一噸貓樂樂，他們想買回去逗老虎和豹子。”
“想得美！”楊順嗤道：“一噸黃金多少錢？”
“換算現在的金價，不到4億。”
“算過1噸貓樂樂的價格沒？”
“算過。”
貓樂樂是一種醛酸酯，密度比水小，1噸約等於1100L，一瓶500ml的純荊芥內酯至少可以賣出100萬，貓樂樂的含量比荊芥內酯低太多，價格提高到10倍都可以，這麼計算，一噸的純貓樂樂，零售至少賣220億。
而產量呢？
就算楊順拼死拼活幾年，天天把他關在小黑屋裡搗鼓，都提煉不出1噸的貓樂樂，這一週他提取了100ml而已。
汪芸嚴肅說道：“我讓他們拿60噸黃金來跟你換，中東土豪臉都嚇白了，說願意拿一噸黃金的價格，按照1 :60的比率，買18L的貓樂樂。”
18L是什麼概念？和桶裝水差不多，這麼點，就值一噸黃金。
“可是我要1噸黃金有什麼用？鑄一個我的小金人嗎？還不夠的。”
楊順和汪芸的這番對話，讓老汪兩口子目瞪口呆，連飯都吃不下了。
怎麼這倆孩子聊天，談生意，講到錢的時候都是用億，甚至以1噸黃金爲單位啊？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象，1噸黃金是什麼概念，他們很難想象出來。
老汪有點好奇：“那個，你們說1噸黃金，有多大？1噸黃金還鑄不出來一個你？”
楊順解釋道：“人的體積約等於體重/1000，我70公斤重，大約是0.07立方米。1噸黃金的體積大約是0.05立方米……”
他放下筷子，到處看了看，找到對照物了，往後面一指：“吶，1噸黃金只比微波爐稍微大一點，當然不夠做我的金等身。喲，卉卉大概只有50公斤，鑄一個她應該夠了。”
老汪兩口子面面相覷。
汪母不敢相信，盯着微波爐，嘆氣道：“唉，這麼大個人，能塞到這麼小的微波爐裡？”
老汪嗤笑着，一副見多識廣的樣子：“骨灰盒比這個還小呢，咱們百年後，還不是照樣住得下！”
汪母大怒：“死老頭子！會不會說話？”
汪芸和汪卉早就笑的不行了，自己不靠譜的爹媽，還有表情一本正經的楊順，這傢伙是認真的嗎？
汪卉故意嗆他，對他笑道：“你說錯了，其實我比50公斤還輕一點兒……”
嗯嗯，我知道啊，你的身高和體重正好，摸起來手感真的不錯。
楊順衝她一個勁點頭：“可以鑄一個你，然後多出來的黃金，給大家一人打一條八斤八兩的金鍊子，綽綽有餘！”
一屋子人鬨笑，說的跟真的似得。
自從上次在景區過夜之後，汪卉一顆心全部放在楊順身上，變得很敏感起來。
她是最早發現楊順情緒不對勁的，但他一直沒說，她也沒去問，一直在等他主動挑明。
就在楊順決定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將汪卉約出去，開車帶她來到江堤吹風，很認真的談了一次。
“我支持你去。”
“什麼？”
楊順還以爲會碰到生離死別，淚流滿面的場景。
沒想到汪卉摟着他的脖子，抵着他的額頭，認真說道：“這是很有意義的事情，我支持你去做。但是別衝動，一定要理智行事，你肩負着曉佳一家人的希望，還有我，不要讓我們大家失望哦。”
“謝謝你的理解。”
楊順鬆了口氣，在她耳邊輕輕說着，聞到熟悉的，他特別喜歡的香味，安心很多。
汪卉咯咯笑着，她很怕癢，但這時候在車裡礙手礙腳，動作放不開，身體躲避扭動時，不可避免會有接觸。
這種情侶間的小遊戲，兩人都很喜歡玩，覺得特別新鮮，怎麼探索都不夠，有極強的求知慾。
汪卉撒嬌道：“我這麼支持你，你該怎麼表示感謝？”
“好說。”
楊順直接放倒座椅，乾脆點，主動躺下來：“任君採擷。”
汪卉難爲情的吭哧笑着，心撲通跳着，逐漸加速。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變了個人，以前她是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單純到幾乎天真的小姑娘。
結果一碰到楊順，就特別黏人，她被他更幼稚的孩子氣迷得神魂顛倒，而且在食髓知味後，她越來越主動，越來越迷戀他。
這怎麼得了啊？汪卉心中哀鳴一聲，但看着楊順故作嬌羞的表情，她噗嗤笑出聲來，慢慢俯下身去。
不管了。
她的身體特別誠實，反正她就是喜歡他，那就從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