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者,當如是!
這就是紂王,真正的紂王,而不是那個只知道吃肉喝酒玩女人的無道昏君。
昏君有兩種:一種是他自己很昏庸,一種是天下人說他很昏庸。
便是黨朝太祖也說紂王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君王,絕非史書上說的那般不堪。
習通進入封神世界,看到的是紂王繼承先祖武力開疆的意志,攻伐周邊異族,啓用異族,重用平民甚至奴隸。
用後世的眼光來看,這無疑是變法改革,然而,變法者幾乎是舉世皆敵——支持他的階層還沒壯大起來,反對他的階層掌控了幾乎全部的權利和輿論。
即便商鞅也逃不過作法自斃,紂王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去,更何況反對陣營中還有闡教、人教、西方教之流。
一句話說白了,紂王底子不硬、拳頭不大,所以只能被勝利者肆意抹黑、歪曲。
習通停下了轉核桃的動作,聲音平淡而堅定地說道: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金鐵之冠不足恃,信仰之冠永不朽!”
“人王之名,天不予當自取。”
聽到系統主神教教主的話,紂王心臟碰碰狂跳。
啊,這該死的心動,竟是如此甜美。
“吾亦有三問:人族、妖族實力相若,貴教當若何?人族蓋世無雙,貴教當若何?貴教宇內無敵,人族當若何?”
對於問出媳婦和娘一起掉河裡先救誰的熊孩子,打一頓就沒那麼多稀奇古怪的問題了,如果打廢了,就刪號練二胎吧。
可是,習通不能。
眼前這位是人王,身有大氣運的生靈,便是主角光環和位面之子綁一起再乘以一萬,也比不上天道對人王的厚愛。
再牛逼的主角,也是被社會一頓毒打熬煉出來的,說不定還會被反派殺了爹孃,抓了弟妹,燒了房子。
可是人王呢?
連聖人都不能對他出手,想搞人王也只能先壞其氣運。
習通非但不能打,還得小心的伺候着這位熊孩子,萬一那句話說的不對,引起了熊孩子的逆反心理就完犢子。
“我與通天教主觀念深合。不分人妖,不論仙凡,凡信我者,便是頑石亦可聽我道法微妙,不信我者,縱有大帝之姿亦不入門牆。”
說到這裡,習通笑着看向紂王。
“當今之世,妖族一盤散沙,又與巫族因果深重,既無聚合之勢,又無復起之兆,反觀人族,人丁興旺、百業繁榮、氣運正隆,人王所憂皆不足慮。”
紂王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如果這都打不過妖族,自己絕對是最差的人王了。
習通又指了指身後。
“吾坐下大弟子孔宣,雖爲妖族,卻承祖業庇護大商六百年。人王所言,非人語哉!”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紂王立刻醒悟,自己剛纔的話語狹隘了,如果這番話傳出去,許多正在爲大商效力的妖族必定大失所望,離心離德。
於是他起身來到孔宣身前。
“人族苦妖族久矣,畏妖族甚矣,此番事實絕非言語所能矯飾。此患一日不除,恩怨一日不止,日後必定越演越烈,釀成大禍。”
紂王並沒有承認自己的過錯,反而將大家一直迴避的問題撂到桌上,置於燈下。
習通更想打這個熊孩子一頓了。
不過紂王說的很對,決不能爲了粉飾太平就刻意忽略流血的事實。
恩是恩怨是怨。
紂王此時一番低姿態安撫,或許能讓孔宣面子上好看點,可是孔宣缺那點面子嗎?孔宣需要別人給面子?
紂王一番粉飾能讓後人忘記妖族吃人的事實,可是那些父母兄弟葬身妖口的人能忘記仇恨嗎?能看着嘴角血跡未乾的妖族以大商子民自居嗎?
人王,人族的王,而不是妖族的王,享用着人族的氣運卻爲妖族洗地,這種人王只會衆叛親離。
孔宣毫不退避,直言道:“師尊心憂此患,作化形符,可令妖族化作人形,以人身存於世。大王作法無需貴賤兩分、尊卑兩別,一視同人即可!”
紂王之前說過要作法,令自己的法如同春生夏長、秋收冬藏的天道一樣,順法者昌,逆法者亡。
現在孔宣以妖族的身份說了不需要給人妖兩族打上貴賤尊卑的標籤,一視同人即可。
一視同人!
有了化形符之後,放眼望過去全都是人類,已經沒有所謂的妖族了。
習通重新轉起了核桃,咔嚓的聲音立刻將衆人注意力吸引過來。
“妖化人形則人族,人生獸心則牲畜,人王不可鄙薄,更不可偏頗。”
紂王點頭稱善,算是以人王的身份與習通立下契約。
這時候,王宮中迸出一點火光,隨即火光膨脹百倍,陸壓的身影從火光中現出。
習通介紹道:“此乃吾座下五弟子,妖帝血裔,金烏陸壓。”
陸壓身上火光再度膨脹,隨即從人身化作三足姿態懸於空中。
漆黑的羽毛覆滿全身,細碎的金黑色火焰在羽毛縫隙中流淌匯聚,順着三足一路向下,向外擴散的同時又緩緩上升,無數逸出的火焰盤旋籠罩,形成一個球狀的火焰護罩。
日!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第一時間聯想到了太陽。
這不僅僅是太陽,還是大商的圖騰。
但是話說回來,別說紂王,就是之前歷代人王,也沒誰能親眼目睹圖騰真身。
紂王鄭重的整理衣冠,隨即依次向陸壓和孔宣拜下。
人王一禮,勝過萬千功德,兩道粗大的人王氣運從紂王身上分出,分別附着在孔宣和陸壓身上。
孔宣六百年的付出總算有了收穫。
之前人王一家子單方面鼓吹“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強行碰瓷,這玄鳥含混不清,既可以是金烏,也可以是燕子,陸壓不出,世人根本不知金烏原貌,這份信仰便應在了孔宣身上。
現在陸壓出世,便承接這份氣運,做了大商圖騰,再受了人王氣運,等同天道盟誓,無可反悔,以後金烏與大商算是同氣連枝,休慼與共了。
這兩人是習通標明的態度,系統主神教對人類和妖族一視同仁,行事只問本心,賞罰不問出身。
同時,這兩弟子一個是大商守護,一個是大商圖騰,系統主神教便等同大商國教。
那麼,只剩最後一個問題——系統主神教宇內無敵時,如何對待人族,又如何對待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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