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7 軒轅燁,你騙我!
“我無事。”慕梓煙緩緩地坐下,心緒不寧,百思不得其解。
金枝這才鬆了口氣,但見她神色凝重,便小心地問道,“主子,您可是遇見麻煩了?”
慕梓煙也不知該如何說起,一時間卻也猜不透這裡頭的緣故,便擺手道,“我想自己待會。”
“是。”金枝應道,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慕梓煙單手扶額,只是緩緩地合起雙眸,想着適才那老伯所言,還有那上面的字,反覆地琢磨着,只覺得一陣頭疼欲裂,她深深地吐了口氣,慢悠悠地起身,便向外走去。
金枝在外頭候着,見她出來,恭敬地行禮,“主子。”
慕梓煙擡眸看去,便瞧見不遠處立着一人,仔細地一看乃是姬安,她雙眸微斂,擡步便走上前去。
等行至他的身側,她側眸看着他,“那老伯所言屬實?”
“屬實又如何?”姬安轉眸看着她,那一雙桃花眼透過月色折射出別樣的光芒,只是那眸低卻隱藏着難以言語的痛楚,他只是這樣靜靜地看着她,突然嗤笑了一聲,便轉身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麼。
慕梓煙看着他陰晴不定的神色,只是搖頭嘆息道,“你氣我,惱我,又能如何?”
姬安神色晦暗不明,只是過了許久之後,才慢慢地啓脣,“我爲何要氣你,惱你?”
慕梓煙指着遠處的夜空,那空中繁星閃爍,卻也能夠尋到最耀眼的幾顆,她瞧了瞧,腦海中似是劃過一道流星,微微地眯起眸子,淡淡地說道,“這乃是觀星臺。”
“不錯。”姬安點頭道,“觀星臺,你如今才發現?”
“恩。”慕梓煙悶聲應道,只覺得這種感覺越發地熟悉。
“當年的事情……”姬安過了許久才發出一聲輕嘆,“我無法言明,一切只能循着你的心。”
“當年又能如何?”慕梓煙冷笑了一聲,“有人刻意地抹去了我三歲的記憶,想必那個時候,我應當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吧?我不過是個三歲的女娃,又有什麼能耐呢?”
“你那時已經很有能耐了。”姬安側眸看着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還露出一抹勾人心魄的笑容,“倘若當初我足夠堅強,能夠護住你,也許你我如今……”
“如今什麼?”慕梓煙怔然地問道,只覺得自己活了兩世,卻還是被矇在鼓裡。
姬安嘆了口氣,“我不說。”
“姬安,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慕梓煙還從未被人如此惹怒過,除了軒轅燁讓她牽腸掛肚的,這還是頭一個敢惹怒她的人。
姬安見她皺着眉頭,沒有了往日的淡然,他紅脣微勾,比起軒轅燁來,他卻更多了幾分地妖媚之氣,只是如此側着身子,那一身雪白長袍,更襯得他肌膚如雪,卻又透着桃花般地妖豔,回眸一笑百媚生,用在他的身上恰如其分。
慕梓煙覺得這個人當真是練就了一身魅人的本事,竟然能夠將妖嬈魅惑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不論男女,只要稍微看一眼,便能夠被他迷惑。
好在她定力十足,她乾咳了幾聲,接着向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着距離,雙手背在身後,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就不能打啞謎?”
“啞謎?”姬安卻慢悠悠地向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而後站在距離她一步距離之處,微微揚起脣俯視着她,“你當年招惹了多少人?”
慕梓煙仰頭看着他,眨了眨眼,“我不過是個深閨女子,談何招惹?”
“深閨女子?”姬安嘴角一撇,顯然覺得這四個字無論如何都按不到她的身上,倘若真的是深閨女子,當年也不可能有那麼大的膽子。
慕梓煙向後又退了兩步,與他保持着三步之遙的距離,接着笑吟吟道,“倘若你是深閨女子,那你如今爲何會站在這處?”
慕梓煙冷哼了一聲,接着轉眸不去看他,“我如今已爲人婦。”
“那又如何?”姬安輕飄飄道,“你與他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
“即便如此,我的心裡也只有他。”慕梓煙淡淡地說道,也不知怎得,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來,與冷寒峰之間也只是相敬如賓,即便爲冷寒峰付出了那麼多,似乎也只是因爲他是她的夫婿,是她在絕望的時候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卻並沒有愛到死心塌地的地步,倘若真的愛的那般地徹骨,這一世,她對冷寒峰未免太過於寬容了。
她在兀自出神的時候,便見姬安又走近了兩步,那頎長的身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帶着一縷清風拂來,似乎還能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帶着絲絲的蠱惑,與軒轅燁不同,他的全身無處不透着誘人的蠱惑。
慕梓煙盯着姬安看了半晌,又斂眸向後退了兩步,依舊與他保持着距離,不知過了多久,她纔開口道,“姬安,我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便覺得你很熟悉,可是卻又想不起來,可是我對軒轅燁,似乎從最開始的時候,便覺得已經是命中註定了。”
雖然前世她與軒轅燁錯過了,不知是有人刻意爲之還是爲何,可是這一世,她很清楚,從第一眼看到軒轅燁的時候,她便已經認定了他,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姬安嘴角地笑意變得越來越深,到最後發出一聲自嘲,“當真?”
“恩。”慕梓煙很肯定地點頭,“當真。”
“慕梓煙,你可知曉我最恨的是什麼?”姬安的雙眸突然變?”姬安的雙眸突然變得有些陰鷙,冷視着她說道,“不是恨認識了你,而是比那個臭小子晚了一步。”
他說罷驀然地轉身,便這樣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慕梓煙怔愣在原地,只覺得這樣的情形有些熟悉,卻不知爲何會變成現在這樣,那麼前世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一時間有些迷茫起來,緩緩地轉眸看着那夜空,此時此刻,她突然覺得渾身透着刺骨的冷,還有一種無言的悲傷。
慕梓煙只是愣在原地,久久地無法回神。
過了許久之後,她才漸漸地緩過神來,轉眸看着姬惢站在她的身後,她的聲音透着幾分深夜的清冷,帶着幾分地淡然。
“你都聽到了?”
“表姐,我什麼都不知道。”姬惢搖頭道,“不過我能看得出,二哥對你的心。”
“我連我與他何時相識的都不知道,又如何能夠知曉他的心呢?”慕梓煙自嘲道。
“其實……”姬惢猶豫了片刻,接着說道,“二哥很少回來,只是怕觸景傷情。”
“觸景傷情?”慕梓煙覺得有些事情總是需要去解決的,而有些被掩蓋的真相終有一日也會被揭開,不管她三歲的時候到底經歷了什麼,最後又如何變成這樣,又或者是前世的那樣,她相信,這一次她一定能夠解開。
更重要的是,慕梓煙始終覺得軒轅燁在前世不可能沒有出現過,她深吸了一口氣,接着走上前去,看着姬惢說道,“惢兒表妹,有些事情我也說不明白,你可否將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啊?”姬惢擡眸看着她,猶豫了好一會,纔開口說道,“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
“那便將你知道都告訴我。”慕梓煙覺得姬家必定還隱藏了什麼。
“那好。”姬惢咬牙道,“不過你可莫要說是我說的。”
“放心好了。”慕梓煙握着姬惢的手,二人便一同回了屋子。
姬惢緩緩地坐下,金枝倒了茶之後,便退了出去。
慕梓煙擡眸看着她,低笑了一聲,接着說道,“說吧。”
“好。”姬惢點頭,接着擡眸看着她說道,“表姐,其實我很小的時候便聽說過你了。”
“是嗎?”慕梓煙想着自己當初前來姬家的時候也不過十三歲,後來的時候便再未來過,而姬惢很小的時候便聽說過她,那麼姬惢是從何處知道的呢?
“大哥其實不知道,我是偶然間聽太祖母提起過。”姬惢接着湊近說道,“每次太祖母提起你的時候總是一陣惋惜。”
“惋惜?”慕梓煙明顯一愣,想着難不成太外婆是因爲她的命格被改而惋惜?
“是了。”姬惢點頭,“的確是惋惜,太外婆說倘若當初能夠攔住你的話,也不至於你的命格被改。”
“攔住我?”慕梓煙怔愣了良久,疑惑地看着她。
“是。”姬惢重重地點頭,“只是說你當初是因爲救一個人,而着了別人的道,而且二哥也是因爲你纔會受了重傷,而你纔會忘記了三歲的記憶,有關你記憶的人也都改了命數。”
“我,爲了救一個人?”慕梓煙這下子更加地糊塗了,她救了誰?那時她不過才三歲,又能救誰?
“那個人……”姬惢正要開口,便見姬安突然出現,當場便帶着她向外走。
姬惢連忙住了嘴,驚恐地看着姬安,接着又看向慕梓煙,“表姐,我不能說了。”
慕梓煙騰地起身,攔住了姬安的去路,接着走上前去,“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姬安突然低吼出聲,“你的心裡自始至終都不會有我,即便是忘記了過去,卻還是不會有我,那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慕梓煙被姬安一把推開,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便見姬安已經帶着姬惢離去。
她站在原地,向後退了幾步,眼看着已經接近了真相,可還是被阻攔住了,她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屋子,接着去找姬惢。
姬惢此刻被姬安帶去了姬家的禁地,她擡眸怯生生地看着他,“二哥,你痛苦了這麼久,難道就不能讓表姐知道真相?”
“我的事情你無需插手,你倘若真的說了,那麼到頭來最痛苦的還是她。”姬安看着姬惢說道,“在事情解決之前,你便乖乖地待在這處。”
“二哥!”姬惢伸手拽着他的衣袖,“你該怎麼做?難道你又要犧牲自己?”
“我說過了,與你無關。”姬安用力地甩開她的手,決然地離去。
姬惢無力地靠在牆壁上,嘟囔道,“到底是個傻子。”
慕梓煙並未尋到姬惢,只能在姬安的院子那處等他,見他突然出現,她不罷休地站在他的面前,“我們談談。”
“談什麼?”姬安雙手環胸,站在她的面前說道,“我們還有要說的?”
“我們爲何沒有?”慕梓煙冷靜地直視着他,“姬安,這樣有意思嗎?”
“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來姬家並非我所願,倘若知曉你這般難纏,當初我便不會帶你來姬家。”姬安說罷當下便回了自己的屋子,重重地甩門。
慕梓煙冷哼了一聲,當下上前,一腳將門踹開,走了進去,便見姬安正巧脫下身上的長袍,她連忙轉身,接着便出了屋子。
姬安卻敞開長袍,露出那如雪的肌膚,只是後背卻瞧着觸目驚心,上面蜿蜒地無數地
蜒地無數地疤痕,似是盤踞着無數地蛇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他卻不以爲意,只是換了一身丹青色的長袍,接着便將門合起,而後回了軟榻上躺着。
慕梓煙站在屋外,大口地喘着氣,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過了許久之後,慕梓煙才吐了口氣,平復了心緒,接着上前叩門,“姬安,我們談談。”
過了好半晌,裡頭並未傳出任何地聲音。
“你不說,我也能夠查到。”慕梓煙咬牙說道。
裡頭依舊沒有聲音。
“好,你等着。”慕梓煙覺得那段往事至關重要。
她轉身出了院子,姬安擡起窗戶,只看着那抹身影風一般地離去,只是自嘲地一笑,接着便扯起一旁的毯子蓋在臉上,自是不願意去理會。
過了許久之後,突然低吼一聲坐了起來,長袍鋪散在軟榻上,他一臉怒意地起身,便衝出了屋子。
慕梓煙已經出了宮殿,自是去尋那老伯,只是依着早先去的路,並未尋到那位老伯,故而她便沿着那湖邊走着,走了許久之後,才發現自己迷路了。
她乾脆便坐在了一塊石頭上,拿過一旁的石子,無聊地扔着,似是想到了那日姬安也是這樣在湖面扔着石子,她冷哼了一聲,便將手中的幾顆石子盡數地拋了進去。
她接着便躺在了石頭上,仰頭望着星空,緩緩地閉起雙眼,三歲,這該死的三歲,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一面想着,一面糾結着,只是覺得心口憋着一股氣,讓她無從發泄。
過了許久之後,便聽到一旁傳來輕咳聲,她只是睜開雙眸,斜睨着他,“說出來,有那麼難?”
“很難。”姬安直言道,“後日太祖母出關。”
“我知道。”慕梓煙坐起身來,覺得自己的性子似乎變得越發地不一樣了,想起前世的自己循規蹈矩的,那個時候姬安在做什麼呢?姬家又是如何的情形,而這一世,到底還有什麼事情與前世不同的呢?
她越想越發地心煩起來,只覺得這一件件地纏繞在她的心頭,越發地讓她惱怒。
她擡眸看着他,接着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姬安見她沒來由地發火,不以爲然地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任由着風吹拂着他的髮絲,過了許久之後才說道,“你不是說過嗎?即便想起來,也不可能對我存什麼心思,否則,也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
慕梓煙沉默了片刻,“你是說,三歲的時候,我的記憶被抹去,與軒轅燁有關?”
“看來你還不傻。”姬安轉眸看着她說道,“你知道我爲什麼恨了嗎?”
慕梓煙怔愣在原地,“可是他並未對我提起過啊,而且,每當提起三歲的事情,他也不曾提起過。”
“那你要問他。”姬安側着身子說道,“否則,這些年來,他怎麼可能只守着你呢?”
慕梓煙在想着,是啊,一個人從她三歲的時候便一直暗暗地守着,她以爲是愛,可是現在呢?一個人不可能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便生出情愫的,那麼當時軒轅燁是以怎樣的心情守着她呢?既然這樣守着自己,那麼前世呢?他爲何沒有守住自己?
慕梓煙越發地覺得混亂起來,前世,今生,當真是磨人。
姬安接着說道,“慕梓煙,當年,倘若沒有你,軒轅燁早已經死了。”
“那慕容狄又是怎麼回事?”慕梓煙側眸看着他。
“我不說你也能夠想明白,又何故再問我?”姬安冷笑了一聲,“慕容狄不過是無妄之災罷了,莫名地爲你擋了一劫,而你卻爲了軒轅燁,竟然將自己弄成這番樣子。”
慕梓煙緩緩地起身,俯視着他,“那你呢?當時爲什麼會受傷?”
“我是自找的。”姬安說罷從草地上起身,側眸看了她一眼,“你愛他,不是嗎?即便忘記了,卻還是愛他,我不過是個笑話。”
慕梓煙怔愣在原地,只是看着姬安縱身一躍,突然便這樣跳入了湖中,她連忙回過神來,“姬安,你瘋了嗎?”
“哈哈!”姬安只覺得委屈,多少年了,終於說出了口,可是又能如何?他守了她這麼久,到頭來卻還是比不過軒轅燁。
慕梓煙盯着湖中肆意的姬安,那悲慼的狂笑,她竟然無法上前,只是這樣看着。
不知過了多久,姬安從湖中飛身而出,帶着那不羈的笑聲離去。
慕梓煙緩緩地向後退了幾步,只是坐在那石頭上,徑自地沉思起來。
三歲!原來軒轅燁一早便知道了,那麼這些年來,他卻一直瞞着自己?
慕梓煙不知坐了多久,直等到天微微亮起,陽光灑在她的臉頰上,她只覺得渾身無力,姬安說他是一個笑話,那麼自己呢?何嘗不是?
這些年到底算什麼呢?前世便那樣不甘地被算計了,她以爲自己夠傻了,可是才知道,這一世她纔是徹底地傻子。
她是多麼地信任軒轅燁,可是,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一直瞞着自己的卻是他。
她嗤笑了一聲,緩緩地起身,只覺得一陣暈眩,連忙扶着額頭,半眯着眸子看着那自湖面升起的太陽,自嘲地笑了笑,轉身卻看見有人站在她的身後。
她只是靜靜地看着,抿了抿脣,卻向後退了幾步。
“煙兒……”那聲音一如身後升起的旭日一般,和煦溫暖,可是
溫暖,可是爲何她聽着卻透着絲絲地冷意呢?
“煙兒……”軒轅燁看着慕梓煙那漠然地神情,心像是沉入了湖底,只覺得陣陣地泛疼,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心慌,只覺得天塌地陷,天旋地轉。
他顧不得其他,只是大步地向前,可是卻看見她慢慢地向後退着。
“別過來。”慕梓煙擡起手製止,只是直視着他。
“煙兒,我……”軒轅燁的心慌極了,他害怕自己無法抓住她,便這樣讓她溜走。
慕梓煙抿了抿脣,只要再後退一步,自己便會掉入湖中,她冷笑道,“軒轅燁,三歲的事情你都記得?”
“記得。”軒轅燁當收到那錦盒,還有那鏡子之後便一直慌亂不已,他知曉,那隱藏在心底的愧疚終究是瞞不住了。
慕梓煙嗤笑道,“你騙了我。”
“煙兒,不是。”軒轅燁不敢上前,連日趕路,他身上依舊未然一絲塵埃,可是此時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軒轅燁,原來你也會騙我。”慕梓煙冷笑了一聲,“你不敢親近我,就是因爲這個?”
軒轅燁只是怔怔地看着她,卻不知該如何解釋,他拼了命地護着她,任由着她爲所欲爲,那是他對她的寵愛,可是現在呢?那個隱藏在內心地秘密,那個連他每每想起便愧疚不已的秘密,如今卻是再也瞞不住了,他卻無力解釋,只因爲,他終究是騙了她。
慕梓煙只是看着他眸光閃爍,只是看着他一言不發,她冷聲道,“我最恨別人騙我,尤其是你。”
軒轅燁睜大雙眸,便見她漠然地轉身離去,他連忙飛身而上,卻被慕梓煙一掌打了過去,他卻緊追不捨,二人便這樣在湖邊糾纏起來。
只聽到不遠處傳來鼓掌聲,姬安站在樹枝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一面拍着手,一面嗤笑道,“當真是濃情蜜意啊。”
慕梓煙擡眸看着姬安,接着又看向軒轅燁,收起了手,只覺得掌心泛麻,她看着軒轅燁冷笑了一聲,“你爲何能夠入了姬家?”
“是他。”軒轅燁指着姬安,低聲道,“是他引我前來的。”
“引你?”慕梓煙看着軒轅燁的神色,這是她與他第一次大打出手,他們曾經鬧過彆扭,可都是彼此耍小性子,可是這是他們頭一次這般地交手過。
說不上爲何會如此,只覺得這個時候,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割裂,疼的讓她喘不過氣來,她回想着過往,這一路走來,軒轅燁始終站在她的身後,到底是因爲愛,還是因爲當年的愧疚呢?
再想起前世的冷寒峰,慕梓煙只覺得所有的一切又徹底地亂了。
她再次地轉身,冷聲道,“別跟着我,否則我死給你看。”
軒轅燁想要追上前去,可是聽到她的話,當下便停下了腳步,往日都是他對她耍着性子,他可以包容她對其他的男人喜笑顏開,那是因爲他知道,她的心裡只有他,可是現在呢?他連唯一的籌碼都沒有了,他該怎麼辦?
軒轅燁失魂落魄地站在湖邊,過了許久之後,轉眸看向不遠處依舊看着好戲的姬安,他雙眸眯起,不由分說地便朝着姬安打去。
姬安早已準備好與他打一架,故而二話不說,便起身迎上前去,一時間湖面上便掀起了千層浪,旁邊的樹葉也跟着不停地晃動,可見二人打得如何地激烈。
慕梓煙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去的,等入內之後,便見金枝匆忙趕了進來。
“主子。”金枝小聲地開口。
“出去。”慕梓煙沉聲道。
“是。”金枝見她氣色不好,而且周身帶着怒意,便恭敬地應道,接着退出了屋子。
外頭,姬崢看着金枝,低聲道,“表妹這是?”
“表少爺,主子正在氣頭上,如今怕是不能見客。”金枝垂眸道。
“我知道了。”姬崢一聽,便轉身離去。
慕梓煙緩緩地坐下,到底是因爲生氣,而變得越發地暴怒,過了許久之後,才漸漸地回過神來。
如此便是一日,金枝小聲地在外頭詢問道,“主子。”
“進來。”慕梓煙沉聲道。
金枝便推開了門,待入內之後,屋內並未掌燈,只有月影打在她的身上,透着淡淡地清冷。
“主子,您一日未用飯了,可是要洗漱?”金枝小聲地問道。
慕梓煙這才擡眸,雲袖一揮,屋內的燭光點燃,才映出她略顯憔悴的容顏,她只是淡淡地啓脣,“先洗漱吧。”
“是。”金枝見她終於開口,當下便去準備。
慕梓煙行至梳妝檯前,看着自己如今的這番模樣,自嘲地笑了笑,枉費她活了這麼久,竟然還是如此地敏感,不過是被軒轅燁給騙了,那又如何?大不了休了他便是,又何故這般地自怨自艾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等金枝準備好香湯之後,她便徑自地去沐浴,重新穿戴整齊,青絲隨意地披在身後,自顧地用着晚飯。
金枝並不知曉她到底發生了何事,只是安靜地在一旁佈菜,立在她身後不說話。
慕梓煙用過晚飯之後,沉默了一會說道,“外頭的消息還是傳不進來嗎?”
“是。”金枝垂眸應道,“主子,早先表少爺來過。”
“我去瞧瞧。”慕梓煙淡淡地說罷,便起身,簡單地梳妝之後出了屋子。
等去了姬崢那處,便見姬崢還未歇
姬崢還未歇息,而是在忙着族中的庶務,她走上前去,微微福身,“表哥。”
“表妹。”姬崢拱手道,而後便請她落座,接着將手中的密函遞給她。
慕梓煙擡手接過,當看到是外頭的消息,擡眸看着他,“表哥,這外頭的消息也能傳進來?”
“早先是不能的,不過因着表妹在這處,太祖母便吩咐了下來,我這才讓人去外頭收來的。”姬崢看着她說道,“二弟的性子古怪,甚少回來,這族中也只有太祖母苦苦撐着,如今既然表妹回來了,便早些接過去,我這處也能夠省心一些。”姬崢含笑地說道,顯然是不願意再管這些事情,畢竟他並非是家主人選,繼續管下去也是名不正言不順。
慕梓煙微微點頭,“倒是辛苦表哥了。”
“表妹,我雖然不知你與二弟之間究竟發生了何事,可是如今妹妹卻因着你被二弟關了起來。”姬崢看着她說道,“倘若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大可攤開了說。”
“表哥,此事我也不知。”慕梓煙收起密函,大抵是知曉了外頭的情形,隨即說道,“表哥放心,此事會解決的,明日太外婆便出關了。”
“那便等着明日吧。”姬崢也不多言。
慕梓煙起身告辭,隨即便拿着密函回了自己的屋子。
只是剛站在屋外,便瞧見軒轅燁正靠在屋門口等着她,見她前來,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慕梓煙走上前去,看着他衣衫凌亂,嘴角留着血跡,身上也沾染着血,瞧着甚是狼狽,哪裡還有往日那如仙的模樣?
她卻不知如今該怎樣面對軒轅燁,畢竟有太多的疑惑,而且他們之間似乎還夾雜着前世的緣由,她一時間想不透,便也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
想着這些年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反倒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從來沒有真正地接觸過,他在自己面前表現得近乎完美,從來都是這般地令她着迷,他對自己的百般寵愛,現在卻讓她覺得是當初她救他,而他對自己的彌補。
軒轅燁見她神色淡然,不喜不悲,面色坦然,他卻覺得胸口悶的厲害,他寧可她像白日那般,朝着他大發脾氣,卻不願意看到她對自己這般地冷漠,這無疑是比殺了他還痛苦。
她緩步走上前去,只是看着他說道,“進來吧。”
軒轅燁不敢出聲,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跟在她的後頭進去。
慕梓煙看了金枝一眼,金枝當下便明白,連忙轉身去拿了藥箱過來,而後打了水端了過來,便安靜地退了下去。
“坐。”慕梓煙淡淡道。
軒轅燁坐下之後,慕梓煙只是將方巾浸溼,清理着他身上的傷口,“你跟姬安交手,想必佔了不少的便宜。”
“我也受傷了。”軒轅燁委屈地說道,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君王的威嚴。
慕梓煙擡眸看着他,見他這般地討好自己,只是斂眸道,“我救你之後發生了什麼?”
“我不知道。”軒轅燁看着她,見她只是神情淡淡地爲自己上藥,他輕聲地吐了口氣,“你說過,我去了慕侯府,你便黏着我,後來,我病發,你卻突然出現,等我醒來的時候,你便不見了,我便去找你了,可是你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軒轅燁,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慕梓煙將藥膏摔在桌上,騰地起身冷視着他。
軒轅燁擡眸看着她,“煙兒,我說的都是真的。”
“倘若真的如此,你爲何要隱瞞?”慕梓煙冷笑道,“我給了你解釋的機會,倘若你還不肯說實話,我們之間……”
“不。”軒轅燁猛地將她拽入懷中,緊緊地抱着,“煙兒,我們不會變的,永遠都不會,爲了你,我什麼都可以不要。”
“那你告訴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慕梓煙沉聲道。
“煙兒……”軒轅燁只是緊緊地抱着她,“我說的都是真話。”
“哈哈!”慕梓煙將軒轅燁大力地推開,向後退了幾步,只是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他。
軒轅燁站在原地,他知道這一刻,不論自己再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自己,可是他卻無法說出口。
慕梓煙這一刻只覺得渾身透着冷,那是滲透入骨子裡頭的冰冷,前世冷寒峰對她的利用與背叛,已經讓她失去了麟兒,失去了自己,可是這一世呢?難道說出當年發生的真相,有那麼難?
她不敢去想,到底軒轅燁還瞞着她什麼?
她冷笑着,壓下心底那起伏不定的心緒,等到明日外太婆出關,一切便會真相大白了吧?
軒轅燁只是站着,嘴角地傷口已經上了藥,左邊的袖子被捲起,此刻的他要多狼狽有多狼狽,那年發生的事情,是他一輩子的夢魘,所以,不論如何,他都不能說。
慕梓煙漸漸地冷靜下來,可是終究是無法面對,只是轉身向外走去。
“我出去。”軒轅燁見她要走,連忙開口。
慕梓煙站在原地,只是背對着他,軒轅燁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脣,眼神黯然地轉身踏出了屋子。
姬安不知何時出現的,只是看着軒轅燁頹然地出來,他那俊美的容顏被抓出了幾道血痕,連帶着衣裳也是破爛的,可是他卻不以爲然,只是大搖大擺地上前,正要進去,卻被軒轅燁攔在了門外。
“難道你想毀容不成?”軒轅燁盯着那張臉,着實是面目
着實是面目可憎,倘若不是他,煙兒又如何會這麼久快知道呢?
姬安雙手環胸,冷斥道,“你難道沒有告訴她,那曲子是你從我這處偷學的?”
“滾。”軒轅燁說着便一掌打向姬安。
姬安的聲音當然傳入了屋內,慕梓煙緩緩地坐下,心徹底地亂了。
“軒轅燁,你這個表裡不一的。”姬安向後退了幾步,自然是躲開了他的那一掌,接着低吼道,“倘若沒有她,你早見閻王去了,如今哪裡還有你耀武揚威的時候?”
軒轅燁那美輪美奐的容顏此刻凝結成霜,他守了這麼久的秘密,最不願意被提及的痛苦,如今卻被姬安提起,他當下也顧不得其他,只是再一次朝着姬安打去。
“要打滾遠點。”屋內傳來慕梓煙的怒吼聲。
姬安卻閃身離開,“我累了,可不想跟着在外頭吹冷風。”
軒轅燁哪裡肯這麼輕易地方他離開,完全不似以往那高貴冷豔的模樣,如今像是一頭髮怒的獅子,緊追着姬安不放。
慕梓煙卻在想着軒轅燁爲何不說出當年的實情呢?難道當初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姬安又是爲何會受重傷的呢?還有她那個時候爲何會與冷寒峰、秦邧見面的?
“主子。”金枝在外頭低聲道。
“進來。”慕梓煙收斂思緒,待金枝入內之後,她才說道,“如今外頭也不安生,太上皇一直未出手,冷寒峰那處必定會有所動作。”
“主子,您可是要儘快回去?”金枝想着她終究是放心不下的。
“也要等着姬家這處的事情處理了。”慕梓煙未料到此次一行,竟然知道了這麼多讓她奇怪之事,皆是意料之外的。
她擡眸看着金枝,“你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皇上?”金枝低聲問道。
“由着他。”慕梓煙此刻不想見到軒轅燁,心裡亂極了,而且這兩日都未曾好好歇息,明日還要去見太外婆,故而如今也沒有心思去理會他。
金枝垂眸應道,便退了出去。
慕梓煙起身入了裡間,便合衣躺在了牀榻上,過了許久之後才緩緩地合起雙眸睡下。
軒轅燁與姬安二人此刻卻各自靠在石柱上,二人站在觀星臺上,姬安雙手環胸,即便如今顯得狼狽,可是卻也難掩那股子妖嬈之氣。
軒轅燁怒視着他,“你到底要做什麼?”
“那要問你到底要做什麼?”姬安看着軒轅燁說道,“當年的事情,你以爲你不說,她就不會知道?”
“當年的事情,倘若沒有你,也不會變成那樣。”軒轅燁斂眸,掩起眸低地傷痛。
“倘若不是你,她不會被暗算。”姬安冷聲道,“軒轅燁,在你的心中,到底有沒有她?”
軒轅燁只是看着他,過了許久,“倘若沒有,我何故如此?”
“既然有,又爲何要隱瞞?”姬安嗤笑道,“歸根究底,你還不夠愛她。”
“因爲太愛了,所以纔不能說出口。”軒轅燁只是無力地靠着,那個秘密,他寧可爛在肚子裡頭,也不願意讓她知道,“姬安,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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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親耐噠們,那個啥,我已經頂好鍋蓋,默默滴飄走,啦啦啦……這真的不是虐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