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懷孕啦？”
“懷你個頭！”童語煙真的服了這丫頭的嘴了，小小年紀的，說話沒遮沒攔。也怪這個東方焰，沒事那麼多嘴。童語煙白了他一眼，“這你就不懂了，這時候喝，纔有好處。”
景佳琪左右看看，拿起一隻碗，“我也要喝，給我也倒上。”
“你就算了，未滿十八歲。”
“你明明以前經常偷喝阿爸的酒啊，那時候你纔多大？”景佳琪大叫。
童語煙汗，這小丫頭……其實，也沒忘嘛。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雖然飯菜沒有任何一次C市的家庭聚會豐盛，卻全都是家鄉味，阿爸釀的酒，阿媽做的臘肉和筍乾，還有山林的野菜，後院的地瓜……童語煙只覺得，比哪一次的山珍海味都要可口百倍。
阿爸高興，即使被阿媽攔着，也喝了兩碗酒。
童語煙自己喝得更多，當然沒有醉，只是有些飄飄然。
午飯後，按照阿媽的吩咐，童語煙將東方焰領到木樓二層那間以前屬於自己的臥室。這裡竟然被阿媽一直保持着原樣，而且應該是經常打掃的，每件物件都還乾淨整齊。
“你要麼先休息會兒吧，這個房間，你暫時用着。”
“你呢？”不知道什麼時候，東方焰竟然已經緊貼上來，出口的聲音帶着空餘的米酒的醇香，繚繞了她的耳側。
童語煙因爲喝酒的緣故，臉頰本就有些酡紅，只覺得更有些發燒，忙退開兩步，“我和小妹住一間，在……隔壁。”
“唔。”他應了聲，又突然道：“不能住一間嗎？反正在你的家人看來，我們本來就……”
“東方焰你再胡說八道。”這不提還罷，一提起來，童語煙就惱了，上前氣鼓鼓地瞪着他，“我說你非要跟着到這兒來就算了，在路上跟陌生人亂說就算了，在我阿爸阿媽小妹跟前你能不能別信口開河？我跟你本來就不是他們以爲的那樣。”
“那是怎麼樣？”東方焰明知故問，還順勢拉過她的右手，牽起來落下一吻，“該碰的該摸的該做的，一樣沒落下，這樣的在你們雲鎮，想找個婆家也沒人要了吧。你說你不跟着我跟着誰？”
“東方焰你個厚臉皮的……無賴……”
東方焰卻手臂一伸，便攬着她的纖腰在懷裡，眼看她緋紅的臉蛋，被他惹得又羞又惱又惶恐，又柔得好似兩汪清泉水的雙眸，他真的愛透了她這副模樣，捨不得放手了，“煙兒，就是不陪我，也得安慰一下。”
“嗯？”
眼中火光一閃，東方焰低頭便直往她嬌紅的雙脣尋去，那逼近的強烈的暖熱太急太快，她根本無力躲避，甚至還來不及合起脣瓣……
“姐！”屋外突然傳來的百靈般的叫喚聲，跟着景佳琪已經衝了進來。
童語煙反射性地推開面前的人，自己也跟着連忙退出三大步，直到撞在桌邊上。眼看景佳琪抱着一副新棉被，一臉的不以爲意，衝着東方焰就說：“姐夫，阿媽讓我
給你送牀新被子上來，這天氣白天暖和晚上還會有點冷。”
東方焰顯然那眸中的邪火還叢叢燒着，只能頗不甘心地從童語煙身上拔開目光，請咳了兩聲，上前接過棉被。
童語煙趁機穩了穩氣息，過去拉過景佳琪的胳膊，就跟着往外拖，“琪兒說過了別亂叫。走，我們去看看阿媽需要收拾什麼不，幫幫忙去。”
“下午要做燈籠，晚上去放河燈。”
“對啊，今天初二，要放河燈。那就一起做燈去吧。”
聲音漸行漸遠，就剩下東方焰一個人在房間裡，鬱悶着。
初二放河燈，不是雲鎮這一個地方的風俗，似乎這一帶臨水而居的地方，都有着這樣得天獨厚的優勢。傳說做一盞燈，許一個願，心裡默唸着一個人的名字，然後讓她順雲河水飄走，就會帶走那個人的黴氣，給他帶來好運帶來吉祥，讓那個爲他許的願望成真。
每年到這一天晚上，沿着雲河河岸，大人小孩都會提着自己做的燈籠過來，河面上順流而下的一盞盞明燈好似閃亮的銀河，美的如夢如幻。
童語煙往年在雲鎮的時候，也非常喜歡做這件事，而且還會跟小妹一起在燈籠上畫上各種各樣漂亮的圖案，這樣飄得老遠也能看到哪一盞是自己的。許的什麼願倒不記得了，只是愛湊這樣的熱鬧。
“我要送給我自己！我要祝我自己能早點到外面的大城市！走咯！”景佳琪一邊口中唸唸有詞，一邊將自己的大紅燈點亮放入了河水中，看着那紅色的光點融入了燈河之中，她伸臂高呼：“精彩的大城市，我景佳琪馬上就要來啦！”
“哈哈，景佳琪又說夢話啦！”不遠處幾個小年輕人張口就調侃。
“她肯定是沒睡醒吶。”
“琪兒別做夢了，改明兒讓我阿爸去你家提親吧。”
“哈哈哈……”
“呸！你們幾張臭嘴給老孃站住！”景佳琪喊着就超那幾個起鬨的小子衝了過去。
童語煙將手裡兩盞燈其中一盞遞給東方焰面前，“入鄉隨俗，你也放一個吧。”
東方焰沒接，還有些不情不願的，“許個願就能成真？凡事還是靠自己吧。”
“只是一種美好的寄託嘛。”
“那你……想送誰？”
童語煙看看自己手裡那盞燈，送誰呢？她想送阿爸阿媽，祝願他們身體健康；她想送東方爺爺，祝他長命百歲；她想送寧澄玉、送顧蔓林，祝她們都能快樂；她還想送……寧程浩，希望他能幸福，還有伊萬，希望他能……更有成就吧；還有天堂裡的爸爸、媽媽……即使他們一家人支離破碎，也想要送去一份作爲女兒的祝福；還有……他……
童語煙透過橙黃色的燈火，看了眼面前這個男人……祝他什麼？祝他能變成，那個不曾認識自己的東方焰……也惟願自己，能變成不曾認識東方焰的童語煙吧。
東方焰看着她那似乎看過來又似乎飄忽不定的眼神，他笑着接過她手裡的一盞燈
，“如果你那是送我的，我就送你。”
童語煙撇撇嘴，“我想送的人太多了，很可惜，沒你。”
“不行，必須送我。”
童語煙皺眉瞧他，哪有這樣的，逼着人給他送河燈。
瞧她那不樂意的樣子，東方焰更不樂意了，索性連她手裡的一盞也搶了過來，“你不放，兩個都我放，一個我送你，一個你送我。”
“這……不能這樣的。”童語煙追他過去，眼看他大手大腳地就往河邊去，她攔不住，只能說：“那我許願，我許願你不許說話！”
童語煙忙不迭地站在河岸邊，雙手合十對着兩盞亮閃閃的河燈默唸：“願東方焰變成那個不曾認識童語煙的東方焰……也願童語煙，能變成不曾認識東方焰的童語煙。”童語煙連續默唸了兩遍，睜眼看見東方焰就將兩盞河燈直直往河水深處放，她想攔也沒來得及。
“那裡不行那裡不行……水流急的地方會……”
話音未落，就見兩盞燈跟着水流顛簸了幾下，搖搖晃晃漂出去七八米，一個，再一個，翻覆了，燈火剎那熄滅，在黑夜的長河中，連影子都不見了。
“翻了，會怎麼樣？”東方焰還在尋着那兩盞河燈的蹤影，可哪裡還能找得到。
“翻了的話……願望就實現不了了。”
“哦，那你許的什麼願？”
“我……沒啦，都沒來得及。”童語煙心裡悠悠地嘆了一口氣，轉身不想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慪氣。
可東方焰卻一點也不“自覺”，跟着過來就一把將她的手納入掌心。童語煙想要掙開，他卻握得更緊。童語煙不由得往四周張望，夜晚的雲河邊，沒有燈光，沒有月光，即便來來往往人不少，大家也都關注着自己手裡的燈籠……好吧，她也就放棄了，任他牽着。
“要不我們回去再做兩個？”
童語煙白了他一眼，“東方焰，你真幼稚。”
手下突然的一緊，自己就被他直接拉入了胸口，而東方焰一隻手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擡起來，眯着眼睛瞧着她，“煙兒，我倒是很想做點‘不幼稚’的事情，比什麼‘放河燈’，‘成熟’多了。”
童語煙驚惶了，這男人，簡直就是個炮仗，隨處都這麼點火就着。何況，自己也沒怎麼樣啊。
剛想要怎麼將他推得遠遠去，就聽不遠處河岸邊傳來一陣嘈雜和呼喊，伴着嘩啦嘩啦的水聲，似乎是有人掉進了河裡。
“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是不是景家丫頭？”
“是啊，是景佳琪！”
景佳琪落水了！
童語煙被嚇了一跳，根本無需多想，已經拔腿往河岸邊跑過去。
藉着星星點點的河燈的光亮，童語煙看到那在河水裡上下撲騰的人兒，的的確確就是景佳琪啊！她心裡一急，就想要往河水裡跳，胳膊卻被一個力量死死拉住，接着身邊人影一閃，便“噗通”一聲，已經入了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