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遠都不會忘記,五年前,當白家夫婦告訴她,他們終於找到了失蹤的親生女兒時,那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一直以來,她都是白家唯一的千金小姐,也是白家唯一的繼承人,她怎麼能允許這個早就該消失的“親生女兒”來跟她搶奪這原本屬於她的一切呢?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她想方設法地從白家夫婦口中知道了所謂的親生女兒名叫白茗兒,可是他們卻怎麼也不肯讓她見她,他們甚至都不願意告訴她那個女人在哪裡。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白家夫婦不再事事都順着她,他們甚至開始忽略她……
她絕對不會允許這個女人搶走她的一切,她會讓她再次消失,就跟二十三年前一樣!!
看着漸漸消失在門邊的白茗兒母子三人,白慧蓮不禁握緊了雙拳,過了良久才猛然記起蕭晨還在自己身邊。
想及此,她連忙揚起笑容看向身旁的男人:“晨哥哥,真是討人厭的……臭小孩,你說對不對?”
本來想說野種的,可是一想起剛纔蕭晨那記讓人記憶猶新的眼刀,她硬生生把這兩個字改成了小孩。據她所知,蕭晨對小孩向來沒什麼耐心,更談不上喜歡了。
然而,蕭晨的反應卻在她的意料之外:“你也可以走了。”
“可是晨哥哥,我還一口都沒有吃誒!不是說這些菜都是你自己做的嗎?雖然已經冷了,可是看起來都好好吃唷!”
蕭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滾!!”
白茗兒走了,她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而這些菜,他寧願倒掉,也不想給這個女人吃。
“晨哥哥……”怎麼這樣,不是他讓她來的嗎?爲什麼現在又用這種態度對她?剛剛他明明不是這樣的,他甚至還攬了她的肩膀。
“滾!!”蕭晨指着門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顯然,他的心情很惡劣。
白慧蓮的怒氣也到達了極點,她已經受不了蕭晨對自己的若即若離:“蕭晨,你當我是什麼?!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難道我就是一個能讓你隨便戲弄的女人嗎?!”
這一次,蕭晨感覺有些驚訝,白慧蓮居然敢對他這麼大聲說話?似乎認識她這麼些年來,她從來都是在他面前裝得柔柔弱弱的,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今天她居然在對他大吼?
蕭晨冷笑了一聲:“戲弄你?我沒興趣。”如果她不是白家的養女,如果她不是白茗兒名義上的姐姐,如果她沒有這些身份,她白慧蓮根本什麼都不是!!
“你!!!”白慧蓮生氣的差點說不出話來,可是一想起他是蕭晨是自己朝思暮想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她的態度又軟了下來,“晨哥哥,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太喜歡我,可是你看,戴茗兒,哦不,是白茗兒,她都已經有了別的男人,甚至還生了孩子,你難道還是對她念念不忘嗎?”
“我對誰念念不忘用不着你管。”
“那你爲什麼打電話約我,爲什麼要我來這裡?”
“看到剛纔的場面,你難道還不清楚嗎?”蕭晨挑着眉看她,“再裝下去就虛僞了。”
“我……”白慧蓮咬了咬脣,是的,在看到白茗兒的時候,她就知道蕭晨爲什麼會邀她來這裡了。果然,他找她來,只不過是爲了氣氣白慧蓮而已,他果然只是想利用她而已。
“可是,你把白茗兒氣走了,這樣不是得不償失嗎?”蕭晨,你難道就真的那麼愛白茗兒麼?那她呢?她對你這些年來的付出,難道你就看不見嗎?
“這個不用你操心。”
不用她操心?哼,她白慧蓮豈會真的成爲那種讓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
“晨哥哥,可能你不太瞭解一個女人的心理,在這方面我可比你在行,我可以幫你讓白茗兒重新回到你身邊。”
蕭晨聞言,扯起嘴角冷笑了一聲:“你幫我?”
這個女人有那麼好心?他蕭晨的臉上難道寫着“蠢”字?
白慧蓮知道他不會輕易地相信自己,索性就實話實說:“晨哥哥,今天你找上我就說明我白慧蓮有別的女人所起不到的作用,怎麼樣,讓我幫你吧……”
這一次,蕭晨沒有拒絕,因爲白慧蓮說的沒錯,她確實還有利用價值。
“晨哥哥,你好好想想,等你想好了隨時打電話叫我。”
說完,白會蓮拿起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包,毫不猶豫地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她立刻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關岳?那個害死你哥哥的女人回來了……”
白茗兒帶着兩個兒子離開後,在半路上遇到了程昱遠,見到他們,程昱遠什麼都沒問,就直接說要開車送他們。
白茗兒婉言拒絕,程昱遠卻根本不理她,直接把豆豆和瓜瓜塞進了車裡,白茗兒無奈,只得也跟了上去。
“程先生,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們真的可以自己走……”
見程昱遠開車就走,白茗兒有些着急,怎麼會有人能這麼愛“助人爲樂”呢?!
程昱遠回頭看了她一眼:“白小姐,你不會是想帶着豆豆和瓜瓜再去住酒店吧?”
“呃……”白茗兒愣了一愣,似乎除了住酒店她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吧?去白宅嗎?一想起白慧蓮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不是找虐嗎?
可是住酒店的話……
“啊!!寶貝們,你們有沒有記得把媽咪的包包帶出來?!沒有?啊,我們現在是身無分文了!!”
“媽咪,別這麼緊張,我們還可以找溫迪姐姐啊……”瓜瓜出聲安慰。
白茗兒一聽卻顯得更加沮喪了:“我讓溫迪回土耳其幫我處理一些事情。”
瓜瓜一聽,頓時沉默了。
所謂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就算他再聰明也沒辦法變出錢來啊……
程昱遠一直在駕駛座聽着母子三人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如果白小姐不嫌棄的話,我倒是在解放路有一套房子空着,可以暫時借給你們居住。”
“程叔叔,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剛剛還在爲自己今晚是不是要露宿街頭而發愁的豆豆聽到程昱遠這麼說,頓時眉開眼笑。
“當然是真的了。”
白茗兒卻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不太好吧?”
解放路的房子雖然比不上信義區的貴,可也不便宜啊,就算是租出去也能收到不少租金呀。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還不如讓你住一下,添添人氣。”
白茗兒還在糾結,豆豆卻率先替她做了決定:“那我們就不客氣啦!謝謝程叔叔!!”
“不客氣!那我現在就帶你們去那裡吧!雖然沒人住,可一直都有人定期打掃,你們晚上就可以入住,很方便的。如果白小姐實在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那以後打掃房子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我也不用再另外請清潔公司,也算是省了一筆不小的開銷。”咳咳,希望蕭總不會怪他自作主張……
“那就這樣吧!謝謝你,程先生……只要等溫迪回來,我們就立刻搬出去!”
“不急。”
說話間,程昱遠已經驅車到了解放路的公寓,白茗兒經過再三道謝,終於帶着孩子住了進去。
因爲白慧蓮的出現,母子三人晚餐幾乎都未進食,現在他們又身無分文,根本沒有錢叫外賣,好在程昱遠的冰箱裡裝了不少速凍食品,她也就不客氣地拿來煮了一些餃子。
兩個孩子常年在世界各地的酒店居住,倒也沒什麼認牀的毛病,吃過餃子,洗完澡後就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只有了無睡意地白茗兒還坐在客廳看電視。
接近午夜的時候,客廳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爲了不打擾到孩子們的睡眠,白茗兒立刻接了起來。
“喂,你好!”
白茗兒出聲應答,電話那頭卻一直一片寂靜,根本沒人出聲。
時間剛剛顯示是午夜十二點,白茗兒想起《午夜兇鈴》,頓時感覺頭皮麻麻的。
“你好,這裡是程昱遠先生的家,他現在暫時把房子借給我們居住並不在這裡,如果找他的話,請您撥打他的手機號碼。”
該死,怎麼還不說話?!那就掛了吧!
想着,白茗兒當機立斷,立刻把電話掛斷,想了想,不太放心,她還拔掉了電話接線,關掉了電視。
早知道不看當年不看那麼多恐怖電影了!!
不同於白茗兒的糾結髮狂,撥打了這通午夜電話的人,卻是落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
幸好,昱遠很好地完成了任務,把他們母子三人安頓在瞭解放路的那套公寓。
聽到她的聲音,他就覺得安心了。
午夜十二點,蕭晨站在露天陽臺邊上眺望着真個信義區的夜景,一點睡意都沒有。
晚餐時發生的事彷彿還在他的腦海中迴盪,想起白慧蓮說的“野種”,當時他恨不得狠狠地抽那女人兩個大嘴巴,可是一想起白茗兒的沉默,他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承認他就是豆豆和瓜瓜的親生父親就那麼難嗎?他在她心裡就那麼糟糕嗎?糟糕到沒有資格去成爲一個父親?
五年了,這個女人寧願一個人懷着孩子,逃去那麼遠的地方,卻不肯告訴他,她懷了他們的孩子。
這些天的相處,她有那麼多機會告訴他,可是,她卻選擇繼續隱瞞。
會把白慧蓮找來,是他存心想要氣她,一整個晚上他都在等她告訴他,豆豆和瓜瓜就是他的孩子,可是她卻始終不肯告訴他。
是,他承認自己幼稚,可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欺瞞自己,讓他們骨肉分離了這麼多年。
這個女人,她有什麼權利剝奪他當父親的權利?她搶走了他陪伴孩子成長的整整五十四個月!!而在這五十四個月裡,他不清楚是不是還有別人像白慧蓮那個女人那樣把他們叫做野種。
他蕭晨的兒子,居然別人說是野種,他怎麼能容忍這種事……
白茗兒,他不會原諒你,除非有一天你親口告訴他這件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