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月餘光景,眨眼而過。
清原已在十餘日前,便尋到了一處島嶼,島嶼上有火山,而山下岩漿熾烈,地火焚燒。
至於周遊,也已煉成丹藥,吞服之後,與法力相合,堪堪在一月之內,踏破五重天。而許老也沒有令人失望,那大片蜃氣凝成的蜃氣珠,經他煉製,已入法寶的品階,重在迷惑人心,比之於山魈之眼,效用猶盛幾分。
“我在尋到火山之後,又去搜尋龍血大丹的材料,基本已經備齊,少數尋不到的則以效用相當的材料替代,或許丹藥成效會稍弱兩分,但藥材方面的凝合,應該不會出現變故。”
清原對於各類材料,各等效用,以及藥理衝突等等,俱都十分清楚,因此在替代藥材這一步,卻也十分謹慎,推算了許多回,確認無事。
周遊聞言,微微點頭,他對於材料並沒有多少擔憂,因爲眼前這人必定能夠備齊。
龍血大丹,只有龍血這一味主藥極爲難得,其他的屬於輔藥,雖然也算上等材料,但並非絕無僅有,還是可以尋得的。
只不過他想起當日見到這龍血大丹的丹方時,至今仍未能平靜。
居然還有這樣的丹方?
而這丹方記載的龍血大丹,最高竟還是仙品?
……
島嶼之下,火山之間。
但見岩漿濃稠,微微蕩動,偶爾有氣泡冒起,啪地破碎,濺起些許細微漣漪。
清原領在前頭,周遊和許老跟隨在後。
整個火山地底,充斥着無比熾熱的氣息,尤其是走到了這裡,腳下都是岩漿,無比炙熱,若不是運用了法力護身,幾乎便要被烤得熟透。
岩漿氣泡偶爾濺起幾滴,但並未觸及三人。
可就是連周遊這樣的上人,也微微皺眉,心知一旦被岩漿噴濺到,被濺到的那一部分皮肉想來也就熟透了。
“前方就是中心所在。”
地火岩漿的光芒,讓這地底之中變得赤紅一片,映在清原的臉上,彷彿也蒙上了一層紅光。
無形之間,火氣入身,似是連體內的血氣也都激盪得加快了許多。
周遊和許老對視一眼,將法力提升了少許,才繼續往前。
這地底之下,岩石也都被地火燒成了漿汁,成了這滿室岩漿,而他們腳下行走的是一道筆直的石橋。
石橋是清原以大法力凝成的,而且爲了固定,不僅凝了一條石橋,而是有四條,縱橫交錯,連接八方,在火室的中央處相交,匯成一個方圓兩丈的圓臺。
而這圓臺之下,便是這座火山的源頭,也即是那能夠將岩石焚成漿汁的地火。
轟然震響。
周遊放出一物,落在中央。
那是一座鼎,三足兩耳,鼎腹呈圓,散發出清香味道,聞之而精神一振。
丹鼎一出,周遊偏頭看了清原一眼,但並沒有即刻開口。
清原知道他的意思,當下搖頭笑道:“我有斂息之術,可以讓氣息不漏,不會影響到你。”
周遊微微皺眉道:“你道行太高,如若你的法力氣息,影響到了火焰,以及鼎中丹藥,會憑空讓藥效損失許多。”
清原沒有再度開口,只是點頭道:“那我稍微退遠一些,你只管施爲便好,我自有分寸。”
紫霄宮中,燒火童子多是未有凝就法意,甚至是如當時清原那般尚未踏入修行門檻的凡人。
因爲世間法意,多是屬於五行中的某一類,而五行相生相剋,會影響到八龍卦仙爐之下的仙火,也可能會讓丹爐之中的丹藥出現少許變故。
畢竟是仙家丹藥,不能有一分一毫的差錯。
而此刻周遊煉製丹藥,與紫霄宮相比,實是天壤之別,所以這一方面的影響,沒有過於細微的苛刻要求。
此外,清原凝就的是道意,並不是偏向於五行法意中的某一類,而視五行兼備,所以也不必擔憂他若是氣息外露,會讓火焰及丹藥,出現什麼變故。
再加上浣花閣的乾坤封閉之術,可以收斂一身氣息,實際上說來,清原留在這裡,確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但爲了讓周遊放下心,不要分神顧忌身邊有人,清原還是沒有強行留下,而是知趣地退遠一些,但也談不上太遠,畢竟出現變故時,清原可以儘快出手,算是在一旁加以照看。
許老身爲煉器高人,也心知這點,隨之退了一些,但也未有退遠,而是遙望周遊煉丹。
這老者自然也無力照看,他純粹是爲了觀摩,一來心中也喜好煉丹之術,其次,觀摩周遊煉丹,觸類旁通,對於己身的煉器方面,或許也會有些收穫。
……
“火焰,起!”
周遊低喝了聲。
他已入五重天,勉強可以操縱周邊的地勢。
但見下方岩漿陡然滾蕩起來,似乎往八方溢散,好似有什麼東西要從岩漿中間拱上來。
果然,岩漿拱起,朝四方散去後,就有一道赤紅色的火焰,從岩漿之下衝上來。
轟然震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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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條石橋匯聚在中央位置所形成的圓臺,陡然從中破開。
圓臺有兩丈,而底下的地火,則衝破了一個方圓二尺的孔洞,正處於丹鼎下方。
“開始了……”許老深吸口氣,偏頭看向清原,只見這位相貌端正,看似歲數不大,實則本領高深莫測的年輕人,神色依然平淡,似是未覺。
先前那兩丈圓臺,此刻在地火焚燒之下,也沒有半點消融的跡象,可見適才被衝破了二尺的地方,是這個清原有意放開,讓地火得以衝上去的。
許老暗暗感慨,能夠構架出讓地火都焚燒不化的石橋,又能輕易讓地火焚燒中間一部分,這份精細入微的本事,就算他修煉了一輩子,也未能達到。
清原平靜道:“不要看我,看他……”
許老心中一凜,連忙收斂雜念,聚精會神,看向前方。
但見周遊在丹鼎之旁,雙手捏印,打出了個起式,當下鼎蓋崩了起來,懸在當空。
下方地火焚燒在鼎腹之處,讓丹鼎逐漸變得滾燙起來。
這丹鼎以往不知煉過多少丹藥,經地火焚燒,頓時清香瀰漫,哪怕是在這無比熾烈,充滿了火氣的地室中,那丹藥香氣也並未被燒淨。
“這個……”
許老怔了怔,心中有些錯愕,“這煉丹……還有溫鼎的說法?”
清原平靜道:“各家法門不同,不足爲奇。”
其實各種煉丹的起式,清原倒也並不陌生,其中就有這類溫鼎的法門。
世間文人雅士,也有少數習慣在飲茶之前,先要溫杯,待得瓷杯在熱水燙洗下變得稍溫,而不再冰冷,那時滾燙的茶水入內,會鎖住味道,不會被冰冷的瓷杯先減去少許熱度,冷熱相觸,平白減了幾分韻味。
實際上這些講究,也並未多麼普及,甚至也未必談得上正確。
但煉丹之術分作多種,以周遊接下來要用的煉丹術來說,溫鼎這種手法放在這裡,確實是對的,其道理也就和茶水溫杯相似。
“止!”
周遊低喝了一聲,雙手印訣不斷,腳下更是開始邁步,圍着丹鼎行走,宛如步罡踏斗一般,身周勁風滾滾,獵獵作響,威勢頗足。
但見他踏步行走,過了七步,正好回到原來的位置,當下伸手入懷,取出藥材,逐一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