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243 獵人遊戲(一)
天明時,汽車城的大火已被撲滅,榮樹的修車鋪四周被拉上了藍白色的警戒線,出入通道都有警察站崗,五十米內外都被列入了禁止出入的區域。
李善功和田茂禮被送往醫院後,做了徹底的檢查,一個被濃煙嗆傷了肺,一個則是被砸傷了腦袋,縫了十幾針,所幸都無生命危險,等他們醒過來就能問話了。
兩人死而復生,真是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景颯趁着李善功昏睡之時狠狠往他腦門上拍了一下,“讓你手機不接,活該!”
皛皛發現汽車城有詐時,狂奔而去,她是個不喜歡用手機的人,因此沒想到用手機聯繫李善功也不奇怪,何況那時候,她可能也想不起來,但景颯不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打手機。
但,這貨竟然沒帶手機,將手機落在了辦公室,還是別人接的。
她趕緊換田茂禮的電話,卻一直忙線,真是氣死她了。
這兩人簡直就是作死!
至於田茂禮的表弟榮樹,在現場並沒有找到他的人。
因此,警察分成了兩撥,一撥找人,一撥留在現場收集證據,看是否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
醫院也同樣佈滿了警力,能出動的都出動了,但即便如此,皛皛的失蹤依然成謎,毫無線索可循。
醫院安裝的監控錄像就成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如果兇手想要帶着皛皛離開,勢必要經過急診大廳,因爲急診大廳就連着醫院的大門,但昨夜就醫的患者數量頗多,烏泱泱的一大片人,兇手若是有意混在其中,人羣就會是他最好的掩護,他可以藉着人流堂而皇之的離開,但攝像頭是不會欺騙人的,只要有心,總能找出些端倪,但偏偏毫無線索。
“住院部的情況怎麼樣?”
相比急診大廳,住院部人要少些,尤其到了晚上,不會有太多的人進出,沒有了人流,兇手便無法隱藏,或許能找出端倪來。
景颯站在向醫院臨時借來的會議室裡,和一羣警員分析着昨晚事發的監控視頻,視頻裡卻仍是找不到兇手和皛皛的蹤影。
“住院部每層樓的出入口都有攝像頭,怎麼可能找不到!?”
“出入口有攝像頭,但走廊上沒有,相信兇手一定是知道了這點纔會如此下手,他顯然不怕被人撞破,這膽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贊他!”
“我這不是贊,是在提醒你,他不是一般的人。”
“行了,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麼樣的人!”
景颯因爲皛皛失蹤的事,心裡很是自責,如果當時她能陪着她,那麼一切都會變得不同。
想起之前在康家,皛皛曾戲言如果她不在了,自己還怎麼查案的話,她的鼻子就是一酸。
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竟然真應驗了。
她拼命忍下淚水,這時候不能哭,皛皛和安卉還等着她去救,她必須堅強起來,她吸了戲鼻子,突然想到皛皛在進入汽車城前說過她看到了楚冉,這句話至今讓她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關於這點,爲了確認,她在事後和曹震聯繫了一下,讓他再次去確認楚冉的下落,結果依舊,楚冉仍在倫敦,並沒有回國。
那麼,皛皛看到的會是誰?
還有那個神秘人……
對,還有他!
景颯說道:“他或許又變裝了!”
變裝的推論是建立在這個兇手是神秘人的基礎上,現在他們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來確認神秘人的身份是一個警察,但他一會兒保潔員,一會兒警察,昨晚又扮了回醫生,已經充分說明了此人非常善於變裝。
計孝南點頭,“這個可能性很大!”
“可是他能變裝,皛皛呢,他總不能把皛皛變沒了吧?”
皛皛當時昏迷中,雖然沒有意識,但到底是個大活人,兇手可以變,皛皛要怎麼變,如果要換裝,也需要時間,但從皛皛被假醫生退走到康熙發現,當中的時間間隔很短,他不可能有這麼充足的時間,如果是替皛皛蒙個被單遮住臉的話,剛纔視頻裡他們就注意過了,並沒有這樣的人。
根據昨晚看到皛皛被“醫生”帶走的護士所言,兇手是裝成醫生,戴上口罩以掩人耳目,皛皛是躺在推牀上被推走的,爲此他們還特地注意過推牀,但沒有發現樓梯通道或是電梯有推牀進去,假設兇手後來棄用了推牀,那麼他要怎麼帶走皛皛,用輪椅嗎,或是假裝扶着她?但這些他們也找過了,類似有這樣行爲的人,也都已經排除了。
難不成兇手真有憑空消失的能力?
計孝南蹙眉道:“或許我們找的方向不對!”
“方向?”
“兇手是個膽大心細的人,每次出招都很詭異,或許他用了什麼方法,一種足以矇蔽我們視線的手法。”
他這說話的強調有點像皛皛,讓景颯牙根直癢癢。
“大偵探,這時候你就別打啞謎了,有話就直說。”
大偵探三個字着實讓計孝南汗顏了一把,若是昨天以前聽到這幾個字他肯定嘚瑟,可如今這幾個字對他就是嘲諷,若他真是什麼大偵探,安卉就不會被兇手帶走,想起來他心裡就像紮了根刺。
然而比起內疚,他更擔心康熙的反應。
他從一開始的瘋狂尋找到接受事實只用了很短的時間,皛皛被確認失蹤後,他便一直坐在會議室
,他便一直坐在會議室的角落,不說話,不吭聲,沒有暴怒,沒有吼叫,更是面無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計孝南很擔心他會崩潰。
皛皛是她的心頭肉,摯愛之人,肚子裡還懷着他的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是一屍……兩命!
一屍……
屍體?
計孝南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火花。
他大叫:“對了!還有這一手!”
景颯問道:“什麼!?”
計孝南興奮的剛要開口,卻被人搶先了一步。
“屍體!”冷到冰點之下的音色比他更快的說出了答案。
計孝南詫異的回頭看向康熙。
他依舊是一張嚇人的死人臉,清晰的重複道,“屍體!”
景颯沒想到他會開口說話,還說出了那麼一個莫名其妙的詞,“什麼屍體?”
角度的關係,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聽到他不疾不徐的說道,“在醫院,病人死亡後,會被送到慰靈室或是安息室,在那裡家屬可以和病人做最後的告別,接着會被送到醫院的太平間存放,直到家屬安排好殯儀館的車輛來接取遺體。”
聽聞,景颯的腦子轉了起來,明白了過來。
城市不比農村,病人死後,遺體不能被家屬直接帶回家,只有殯儀館的車才行,所以大多城市的醫院都有殮房,而很多醫院的太平間都會在地下停車庫,如果在停車庫裡看到一間沒窗戶的房子,卻有兩扇大鐵門,門口還有密碼鎖,一般就是了,這種設計爲的就是讓殯儀館車輛到達的時候裝運遺體方便。
“你是說,皛皛被當做屍體送到太平間去了?”
計孝南道,“不!不需要送到太平間!送到慰靈室就可以了。”他拿來住院大路的設計圖,將它平鋪在會議桌上,“這家醫院的住院大樓每層樓都有一間慰靈室,每間慰靈室裡都有一個專門運送遺體到太平間的特殊電梯!”
國人對於死人總是有種芥蒂,只要不是自家人,遇到了都會覺得很晦氣,即便是醫院這種每天都會死人的地方也一樣,偶爾碰到推牀是個死人從身邊走過,總不是一件好事,還特別的毛骨悚然,另外也是爲了尊重死者,於是便開闢了直達通道。
慰靈室的特殊電梯就是將遺體放入後,能直達太平間的電梯,和普通電梯不同,它只能載‘躺着’的人,沒法載能站的人,空間類似棺材那樣的大小,推牀可以直接推進去,方便也隱秘。
慰靈室是用來與死者告別的地方,那裡不可能安裝攝像頭,同樣的電梯裡也不會有。
大概從來沒有人會想過,這會變成綁架活人的最佳途徑,也成了兇手帶走皛皛的最佳途徑。
既然皛皛可以通過這種方法離開住院部,那麼兇手也同樣可以。
別問他會不會覺得晦氣,畢竟那是專給死人用的電梯。
呵呵,如果他真是那個殺了12個女人的兇手的話,乘坐專給死人的電梯又如何,指不定他還很喜歡呢。
而太平間這種地方,一般到了晚上只有一個值夜班的人,等到電梯門打開,突然竄出個活人,恐怕這人都能被嚇死。
景颯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吆喝人趕往太平間,這地方平日沒事不準人進出,只有殯儀館的工作員來叫門了,纔會開。
即便是大白天,這也是一處很少有人來問詢的地方。
門一打開,裡頭便吹出一股寒氣,冷的就像個冰窖,一羣人進去後,遠遠就看到地上躺着個人。
一個警員立刻衝上去扶起那人,“喂,你醒醒!”
那人似乎昏迷的很厲害,叫了半天也沒醒。
景颯問道:“怎麼樣?”
“可能中了迷藥!”
“先帶他去醫生那看看,想辦法讓他醒過來,他現在是唯一和兇手有過接觸的人。”
“是!”
計孝南望向太平間的另一處口,那是一處捲簾門,殯儀館的車就經常會從那裡倒車進來。
“讓鑑證組的人過來,說不定會有兇手的線索。”
景颯已經電話聯絡了人過來。
通完電話後,她狠砸了一記牆壁,“該死的,棋差一招!”
如果早點能想到的話,說不定就能截住兇手了。
鑑證組的警員到達後,她和計孝南又回到了會議室,還沒進門,就聽到裡頭杯子摔砸在地上的聲音,因爲康熙在裡面待着,兩人一驚,立刻衝了進去。
“康熙!”
“師兄!”
姍姍來遲的曹震,身上的衣領被康熙狠狠揪住,無法動彈。
康熙怒目瞪着他,眸色有一絲血色閃過,他右手握拳,只差一寸就能揍得曹震落下好幾顆牙。
景颯趕忙上前救人,“康熙,你放手!”
“別過來!”曹震突然大喝阻止了她的前進。
“師兄?”
“這是我應該受的,端木失蹤,我難辭其咎。”
這個案子由他負責,任何一個隊員出了事,都是他的責任。
計孝南怕康熙現在是神志不清的狀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剛纔不是還很冷靜的在分析案子嗎,怎麼一眨眼又魔障了。
“康熙,你就算打死他也沒用,冷靜點,放手!”
康熙握緊的拳頭在發抖,額際的青筋十分明顯的凸了起來。
他其實知道現在就算殺了眼前的人也沒用,抓走皛皛的是兇手,不是曹震,但他就是沒法饒過他,若不是他當初找皛皛做什麼犯罪顧問,她就不會有事。
寂靜在兩個男人之間化開,一個閉着眼睛甘願捱打,一個雖然憤怒,卻遲遲沒有下手。
正當所有人以爲康熙會一拳揍飛曹震的時候,他卻放開了手。
他臉上有不情願,但更多的是悔恨。
責怪他人的時候,他其實更憎惡自己,爲什麼他沒有陪着她,爲什麼他會以爲醫院是安全的,他竟然讓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帶走了皛皛。
他現在除了悔恨,就只有心痛。
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如此的膽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皛皛倒在血泊裡的畫面,只要一閉眼,這些畫面就會出現。
那雙手沿着曹震的衣襟一路滑落……
顫抖如風中的落葉一般的嗓音也隨之響起……
“救她!無論用什麼方法都要把她救回來!求你……”
他只這一個要求。
只有這一個!
------題外話------
有點卡文了,我得好好捋捋……
下章會小虐…。
嗯,看標題就知道了,會虐嘛……
我現在只能爭取月底結案…好難寫,好難寫,我好像寫娘娘生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