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就會抓着這麼點小東西借題發揮,”蘇亞臉色也不好看,望着戰珩,撇着嘴輕蔑地道,“你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別拿我當出氣筒,有真本事倒是把戰驥趕出戰家啊!說起來,戰驥不過是個私生子,不應該你纔是戰家本家人嗎?”
蘇亞雙手環胸,眉頭高高的挑起,語氣不屑,“怎麼,那些口口聲聲說要支持你的人,現在都倒戈了?嘖,你也太失敗了吧。”
蘇亞說着,臉上明晃晃的諷刺絲毫也不遮掩。
戰珩氣結,雙手直接掐住蘇亞的肩胛骨,制住她的身體,壓低聲音怒道,“蘇亞,你別試圖惹惱我。”
惹惱他的後果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起的!
戰珩危險的眯起眼睛,別看他平時總是不動聲色,這幅狠勁,倒是和戰驥有幾分相似,說到底,還是流着同樣血液的兄弟啊……
兩個人五官具體根本說不出一個相似的地方,可有時候某種場景總有着那麼幾分神似,蘇亞呆住的同時,惡狠狠用拳頭狠狠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腦袋清醒後,用牙齒重重地咬自己的舌頭。
濃厚的血腥味,帶着鐵鏽腐蝕的味道衝進口腔,最後迅速順着唾液滑入胃部,噁心地讓人陣陣作嘔,蘇亞心裡卻陡然升起一股自虐般的快感。
戰驥啊戰驥,你休想在用這張臉迷惑我,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不僅僅不會忘記,還要從你身上討回來!
她蘇亞這輩子雖然過得坎坎坷坷,卻也從來沒有像之前那般,顏面盡失。
“戰總,雖然你手上有我的把柄,可我希望你記得,我們是互惠互利的合作關係,而不是奴隸關係,”蘇亞一字一句地道。
她最討厭別人總是用一副命令的口吻和她說話了。
以前對戰珩總是退讓,是因爲當時她和戰驥在一起,還幻想隱瞞那一段不堪,和戰驥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不被打擾的生活,可現在呢?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狠狠的一耳光,要打醒過去的自己,戰驥……蘇晞……
她在乎的人都用尖銳的刺刀狠狠划着她最脆弱的地方,鮮血淋漓。
她已經不想去討好任何一個人了,反正最終總是會一無所有,那些所謂的把柄,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也無關緊要了。
“你就是我的奴隸,”戰珩咬牙道,看着蘇亞臉上該死的高傲,大掌直接掐她的脖頸,“你要記得,要是沒有我,蘇亞,你現在就什麼都不是!”
按照戰驥的心狠手辣,要想對一個人下死手,哪還會有那個人活動的機會?
如果不是他戰珩,蘇亞還會有現在喘氣的機會?
呵,果然不管怎麼樣聰明理智的女人,只要一扯上感情,就會天真地可怕。
戰珩用力掐着蘇亞的脖頸,看她先是不服輸地和自己眼神對視,然後臉頰慢慢變白,到最後喘不過氣,整張臉憋成青紫色,雖然眼裡還是滿滿得倔強,手卻已經開始無意識地想要扳開他的手。
“蘇亞,你不是很厲害嗎?這就受不了了?”戰珩諷刺地道,手不但沒有鬆開,還加重了幾分力道。
蘇亞愕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戰珩,明明心裡清楚地知道,戰珩不可能這麼就把她弄死,可因爲窒息被擠在一起的五臟六腑像是要直接爆炸了一般,她忍不住了!
腦子完全不聽自己的調配,原本倔強的眼睛
慢慢地就開始變得柔軟,不過幾秒鐘時間,就變成楚楚可憐的祈求,望着戰珩,希望他放過她。
“哼,早這樣多好?”
戰珩鬆開手,直接把蘇亞甩到地上。
酒店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摔着並不疼,就算真的摔疼了此刻蘇亞也感受不到了,捂着自己胸口,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第一次,覺得空氣竟是一樣如此奢侈重要的東西。
“記住,你就是我的一個棋子,棋子就應該守好棋子的本分!”戰珩冷冰冰得丟下一句話,說罷,也不看蘇亞一眼,轉身直接往電梯方向走去。
直到戰珩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蘇亞這才從自己隨身包包裡掏出鏡子,果不其然,脖頸剛纔被掐着的地方,一圈紫紅……
蘇亞咬了咬牙,看着戰珩離開的地方,目光裡滿滿的都是意味深長。
房間內。
戰驥去浴室洗了個澡後,圍了條浴巾就直接出來了。
健康的小麥色肌膚,精壯的身軀,勻稱的肌肉,有力的小腿,這簡直活生生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圖。
“你把衣服穿上,”蘇顏只看見一團白花花的肉從面前經過,忍無可忍,把疊在牀頭櫃的浴袍扔了過去。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戰驥聳了聳肩,他頭髮習慣性不擦,頭髮上的水珠就跟沒擰緊的水龍頭一樣,滴答滴答往下滴,晶瑩的水珠滴在他健碩的胸膛上,最後順着胸膛一路往下滑……
真是夠了!
蘇顏沒辦法挪動身子,直接把浴袍甩到戰驥身上。
不穿衣服到底是想勾引誰呢?
蘇顏狠狠皺着眉頭,現在她可是什麼都不能做。
哪知,戰驥似乎看穿了她想法一般,高揚起脣角,戲謔地道,“這樣的身材,你此時不看,更待何時?”
戰驥長得好看,五官精緻地就像是用鬼斧神刀一刀刀鑿刻出來一般,但他面頰整體線條過於冷硬,再加上平日裡他的性格,總能給人一種生人勿進的氣息。
不知道是不是馬爾代夫的陽光太明媚,落地窗折射過來的光線打在戰驥剛剛洗完澡的身上,竟神奇地柔和了他面頰的冷硬,一米八幾的大高個被籠罩在陽光裡,看着就像是墜入人間的天使一般。
天使……
看看戰驥的身材,再想想電視裡裹着小光環光着屁股的小天使,蘇顏自己也打了個冷顫。
她大概是瘋了吧?
竟然能把風馬牛不相及的兩樣東西荒謬地結合在一起。
“過來,我幫你擦擦頭髮……”
戰驥不太喜歡電吹風嗡嗡嗡躁動的聲音,平常除非特殊情況,基本不吹頭髮,在蘇顏腿沒受傷之前,不,應該是在蘇亞沒回來之前,每次戰驥洗完澡,用毛巾幫他把他頭髮擦乾這種事都是蘇顏一個人做的。
戰驥愣了一下,隨即走過去,把頭靠在蘇顏腿旁邊。他害怕蘇顏多想,但也不敢真的把頭靠在蘇顏剛恢復的腿上,乾脆拿了個枕頭,直接趴着躺在她旁邊。
兩人相對無言一陣子,終究還是戰驥按捺不住,帶着幾分調侃地道,“你剛纔爲什麼要告訴蘇亞說你想起過去的事了?”
蘇顏拿着毛巾的手一頓。
戰驥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想要收回,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只見
蘇顏眼神倏然一變,眼裡瞬間豎起層層防備,整個人緊繃着好像都進入了備戰狀態。
“我查過心理學,人在情緒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才會更容易露出馬腳,”蘇顏幾近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不信她不會做賊心虛,我就要賭,賭她還有那麼一丁點良心,賭她會自動露出馬腳。”
蘇顏眉頭緊皺,嘴脣狠狠地咬起,眼神犀利地像是要把一個人直接生吞活剝了一般。
戰驥心有餘悸,在心裡痛恨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看着蘇顏顫抖着的手,又忍不住摒除一切,用自己的大掌握住蘇顏柔軟的小手,“我們是要逼她們現形,可再怎麼樣,也不值得你以身冒險,要是她們狗急了跳牆,你怎麼辦?”
蘇顏再受傷,他會恨不得毀天滅地的!
“如果只是一句話能把他們逼到那一步,那也值了!”蘇顏拳頭緊緊攥起,她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報仇了。
連本帶利地,把自己受過的傷,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那樣得場景,光是在腦海中想想,蘇顏就激動地渾身發抖。
卻不料,一直注視着的戰驥,看見她這幅模樣,本就緊擰着的眉頭皺地更是厲害。
他已經無數次和蘇顏強調過,她受的傷,他會跟蘇亞一一討回……
蘇顏說要自己報仇,他也能理解,畢竟當初蘇亞那麼信任蘇亞,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可從什麼時候開始,蘇顏的思想竟極端到即使自己受傷也要扳倒蘇亞呢?
她這模樣,還能受什麼樣的傷?
戰驥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和蘇顏好好談一談。
一個利索的鯉魚打挺,戰驥從牀上坐起,轉過身,看着蘇顏依舊清澈的瞳仁,醞釀一會,說出一段一點也不符合他性格的話,“顏顏,人生是由一段一段風景組成的,我們應該不停地往前看,而不是因爲沿途野草不小心割到你,你就抓着那株草不放。其實在我心裡,你就應該是以前那樂觀開朗的模樣,應該是那種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怕的人。顏顏,如果你相信我,你把蘇亞的事交給我,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做回過去的自己好不好?”
若是換做幾個月前,就算是太陽從西邊出來,戰驥也不會說這麼長一串類似人生哲理的話。
他喜歡悶聲行動,喜歡默默用實際行動把所有問題都解決,可現在的蘇顏心裡太沒有安全感,如果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告訴她,就能讓她稍微安心一點,那何樂而不爲呢?
所以說,愛情真是神奇,讓人一下子有了盔甲,又讓人瞬間有了軟肋。
在遇到蘇顏之前,戰驥從來沒有愛過別人,也從不知道愛情的滋味,他只知道如何讓自己百毒不侵,這些年,風風雨雨,好不容易練就一顆誰也打不碎的石頭心,此時此刻,竟心甘情願地爲了另外一個人改變自己……
戰驥沉浸在自己得思緒之中,不料,蘇顏聽到他那一番話,突然大發雷霆。
“應該?戰驥,沒有什麼是應該的!”蘇顏大叫,一把掀開身上的被子,可能是力氣太小,第一次被子竟然沒掀開,蘇顏徹底崩潰,連拽帶摔把被子扔下牀後,握緊拳頭,沒心沒肺地就開始錘自己至今還毫無知覺的腿,“你看!你看!我現在都快變成二等殘廢了,你還讓我做回過去那個蘇顏,戰驥,我告訴你,那個蘇顏已經死了!死了!在那場大火裡被燒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