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謙前幾天被公司派出去洽淡公事,他也是能拖就拖,一來是夏冉最近情緒不穩定,他實在不易出現打攪她,二來,他也確實需要想想清楚,到底應該怎麼面對現在的局面,可他沒想到,他的公事還沒談完,夏冉猝死的消息就已經傳了過來。
他說什麼都不可能相信,可打電話問了許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樣的。夏冉真的死了,一夜之間就消失在了這個世界,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任何任何話。
他匆忙趕回來,去了醫院被通知夏冉已經被家人帶走,這才又朝着夏家來。
他趕到夏家的時候看見的也不過是夏冉的靈堂,靈堂上的照片一如往昔,她笑的依舊甜美動人,可這個女人,卻已經不在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蓋棺定論,他連夏冉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夏允獨自站在靈堂的家屬席上,木然的看着賓客們前來悼念,機械的聽着他們口中所謂的節哀順變。
趙謙難以相信,這才短短的幾天時間,事情就發展成了這樣,他想衝上去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此時卻又不是他追問的時候。
他默默的站在夏允的身邊,向每一個前來悼念的人鞠躬表示謝意。他想在夏冉離開的最後一程裡面,作爲她的親人,送送她。
夏允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
這短短的幾天,趙謙覺得夏允好像老了十來歲,那鬢角的頭髮居然都能看出來白色的痕跡了。
這世上,最疼愛夏冉的人,除了趙謙就該是夏允了,現在他肯定也難過的厲害。他這個樣子,讓趙謙對他所有的抱怨,質疑都只能暫時壓在心裡。
“夏大哥,節哀啊!”
一聲流裡流氣的聲音,瞬間讓木然的夏允回神,他擡眸看了看來人,果然是戰珩。
他的臉上看不見任何悲傷,眼眸之中反倒有一絲的幸災樂禍,看着夏允的樣子也像是在諷刺一般。
夏允憤恨的看着他,心中有一千一萬個念頭想要現在就殺了他。
他的拳頭緊緊的握着,下一瞬就可能直接打到他的臉上,可他握緊了卻又鬆開,最後只能回了一句:“謝謝。”
他想反抗卻又不能反抗的樣子在戰珩看來尤其好笑,他當然也不可能給夏允面子,當場就輕笑了一聲。
趙謙聽見這笑聲,立馬憤怒,揮拳都砸到了他的臉上,呵斥道:“戰二少是在外面得意忘形慣了,連基本的禮儀都忘記了嗎?”
戰珩沒想到一向軟弱的趙謙居然敢動手,當下就沒閃躲,那一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他往後退了兩步,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體。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一個個驚訝的張大嘴巴看着憤怒的趙謙和依舊笑着的戰珩,心中也都不由默默抽了一口氣。
戰珩的脾氣溫和,趙謙的性格也十分平易近人,這倆人突然打起來,他們還都沒想到。
戰珩不理會周圍的人,他的脣角冒出了一點血絲,他輕輕舔了一下,呸了一口,然後諷刺的看着趙謙,反問道:“你是以什麼身份站在
這裡的?難道你還準備娶了人家的骨灰當媳婦?趙謙,當男人當到你這份上,也真夠可憐的。你要是拿着打我的這點本事去追夏冉,夏冉現在說不定就是你媳婦了,而不是這裡的一捧灰。”
這話是句句都往趙謙的心上戳。
趙謙喜歡夏冉已經不是秘密,如今被戰珩這樣侮辱,衆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趙謙當場氣急,還想打他,卻被夏允攔住,道:“戰二少是來惦念的,是客人。咱們作爲主人怎麼能跟他一般?趙謙,送戰二少出去。”
戰珩聽見這話才輕蔑的看了趙謙一眼,然後稍微靠近夏允,趴在他的耳邊道:“我在你書房等着你。”
夏允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戰珩,心裡盤算着這個男人到底還想怎麼樣,他真的以爲自己做了那麼多事他們就一點都不知道嗎?現在還要在這裡裝好人?
戰珩用口語說了一句:“她回來了。”
這話,瞬間讓夏允愣住了。
戰珩也不多給夏允解釋,得意洋洋的轉身離開靈堂,經過趙謙的身邊還故意放慢了腳步諷刺的笑了笑,氣的趙謙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千刀萬剮。
戰珩的話,讓夏允的心慢慢的浮躁起來,之前還能安穩的站在這裡聽着他們說話,可現在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連那一句謝謝都顯得十分敷衍。
好在一切都即將結束,客人都被下人招待好了,夏允交代趙謙好好看着這邊的情況然後就快步朝着書房走去。
趙謙不傻,自然看出來了兩個人之間有不尋常的事情,夏允前腳走,他後腳就跟了過去。
書房內,戰珩正漫不經心的把玩着夏允書房的小玩意,看見自己喜歡的還嘖嘖稱讚兩聲,聽見開門聲,這才放下手裡的東西,轉眼看着焦急的夏允。
夏允匆忙進了房間,急切的尋找着戰珩所說的人,可這書房裡面除了他這個大男人哪裡還有其他人?
“是不是很失望啊?”戰珩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覺得現在的夏允是又好笑又可悲。
夏允冷眼看着他,每一根神經都在防備着他,他的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就是這個男人,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戰二少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有趣?一面跟我合作,搶了你大哥的生意,一面又要妹妹替你出生入死,做你的代罪羔羊,最後還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了。這樣利用我們兩兄妹,你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夏允這話說得咬牙切齒,吐出得每一個字都恨不得是刀子,能將對面的男人給殺了。
戰珩聞言不禁沒反駁,反倒是哈哈大笑。
這笑聲,就是對夏允的諷刺。
夏允不吭聲,轉身倒了一杯茶,一口飲盡,這才勉勉強強把自己心裡所有的怒火給壓制下去。
“成就感?我要你們這點成就感幹嘛?你們被我利用不過就是你們太傻,是你們自己要送上門,難道我還要再推出去嗎?反正用了也是白用,我不用纔是傻子啊!你不知道你妹妹多傻,我說只要弄死了蘇晞,戰驥就能回心轉意她居然真的就相信了,哈哈,我真是佩服死這種女人了,腦子裡面裝的都是漿糊吧!”戰珩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對夏冉的鄙夷。
他話音未落,夏允就把茶盞摔到了地上,砰的一聲,讓戰珩也微微愣了一下,可隨後他就漫不經心的笑了笑,似乎是料定夏允不敢對他怎麼樣。
“戰珩,你不要欺人太甚。”
夏允第一次憎恨自己的懦弱,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可他居然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他只能看着他囂張,看着他不斷的諷刺自己。
戰珩冷笑,道:“欺人太甚?別啊,欺人太甚的難道不是戰驥嗎?你妹妹雖然說是罪有應得,但是她猝死的原因可真的不是我。我勸你還是好好的去問問,是不是我大哥對你妹妹下的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啊!”
“這件事兒不用你交代我自然清楚。你今天來到底是想要幹嘛?如果只是爲了看我笑話,那麼現在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夏允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戰珩聽見這話故意擺出一副傷心的樣子,搖了搖頭道:“我真的是來給你送消息的,可你看看你這樣子,我要是還把消息給你了,豈不是我犯賤了嗎?”
“你真的有她的消息?”
夏允微微蹙眉,對戰珩嘴裡的話已經不敢相信太多。
戰珩微微一笑,遞給他一張紙,紙上有電話號碼和一趟航班的信息。
夏允驚訝的看着他,他笑笑道:“這是她現在的電話,後面那個是她的航班信息,後天下午三點到達,至於你能不能見到她,那就要看你們之間的緣分了。對了,我還要告訴你,她現在可能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你得想好了再去。”
“她真的回來了?真的要回來了?”夏允似乎根本沒聽見後面戰珩的話,只是看着那張紙,臉上全是悲喜交加的表情。
等着了這麼多年,他真的已經絕望了。
此時此刻在聽見這個消息,他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是激動,是傷感,還是其他。但是想要見她的心思,卻一點都沒變。
九年了,不知道當初的那個她現在已經是何等模樣,會不會變得更優秀,會不會已經不認識他了?
戰珩看着他深陷在自己的回憶之中,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就轉身離開了書房。
在他眼中,夏允就是個弱者,在那個女人回來之後,他只會更弱。人一旦有了把柄,還被另外一個人抓在手裡,那這個人就只會成爲他人的傀儡。
現在的夏允就是自己的傀儡,而且還是永遠都不能反抗的傀儡。不過這個傀儡卻從來都入不了戰珩的眼,對他而言,弱者的去路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消失。
現在的戰驥也因爲那個莫名出現的女人變成了弱者的其中一員,這讓他覺得這遊戲變得有些不好玩了。他期待着戰驥有天像夏允一樣,慢慢的成爲一個連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那個時候,他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他徹底消失。
兩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自然誰都沒注意到,他們之間所說的話,被站在門口的趙謙聽得一清二楚。
而趙謙心裡的恨也在此時,增長到了最高點。
如果夏允不能替夏冉報仇,那就讓他來吧。
所有害過夏冉,算計過夏冉的人,他都要一一報復,誰都不會放過,首當其中的就是現在戰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