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夜半,無心睡眠的霍亦珊,拿出手機,撥打了那個許久不曾播出去的號碼。
已經凌晨兩點的研究室,安靜得只有手指敲打鍵盤和翻閱紙張的聲音。
突如其來的手機鈴聲劃破靜謐的夜。
離淵微微撇頭,將目光從資料裡移開。
當看到那熟悉的來電顯示時,他微怔了幾秒,隨後接起。
還沒開口,那邊直接響起霍亦珊的聲音,“爲什麼?”
他沒有爲這道聲音感到絲毫意外,靜默了兩秒後緩緩啓口,“你先回去,等我——”
“離淵!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裡,不給我一個理由,我不會走的!”她想要知道,是不是她之前在病房裡和父親談話時,他聽到了,所以傷到他了。
“沒有理由。”連續熬夜,他喉嚨有些乾澀,擡手端起了一旁今天放着的第七杯咖啡,輕啜了一口,緩解喉嚨的乾澀。
對面,霍亦珊怔了又怔,隨後氣得語氣一冷,“離淵,我告訴你,明天我如果真走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他噤聲不語,只是拿着手機,聽着那頭她發怒的聲音,如此地可愛、嬌蠻,時時刻刻牽動着他的心。
“這樣你也不在乎!?”她難以置信,他真的捨得讓她走。
而且連個理由都不給她,他究竟是怎麼了!
十幾天來,他第一次坐直了身體,靠在椅子背上,難得放鬆,“不在乎啊。”
“……”什麼意思?他這漫不經心、毫不在乎的口吻是什麼意思?
他真的不在乎她了?
“你……”
“反正不可能不見。”在她氣急時,他又忽然開口。
因爲隔着電話,霍亦珊這邊根本看不到他輕揚的脣角、帶着些許放鬆的樣子。
“離淵,你到底怎麼了?要我離開,也應該給我一個理由啊。”
“你走了,我才能安心,這個理由夠不夠?”他低沉的聲音裡,夾帶着這些天來的疲憊,顯得十分的沙啞。
她愣了愣,更加的不解了。
什麼叫她走了他才能安心,難不成她在這裡還成了他的一個累贅?
“安什麼心?”她追根究底。
“無可奉告。”
“離淵!”霍亦珊是真火了,氣得差點摔電話!
知道她真的生氣了,離淵聲音又平靜了下來。
“夜深了,早點休息,晚安。”
話音落,根本不等她回話便直接將電話給掛上了。
這邊,聽着電話裡傳來‘嘟嘟’兩聲,霍亦珊難以置信的盯着被掛上的手機。
他居然掛她的電話。
……
翌日。
一早,霍世恩便爲女兒辦理了出院手續,於上午十點,登上了飛往Z國的私人專機。
另一邊,匆匆趕到醫院的離晚星和傅子珩,還是沒能來得及阻止霍亦珊的離開。
看着空蕩蕩的病房,離晚星實在不懂,爲什麼離淵要同意亦珊離開,難道對他來說,亦珊的去留已經不重要了嗎?
來到研究室的門口,離晚星門都沒敲。
“轉院了。”
“是。”望着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周秘書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