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呢，我倒是希望小志你可以像是普通的女孩那樣長大，只要心智維持在兒童時期，永遠不會感覺到痛苦，只是兒童的懵懂和快樂就可以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十全十美的人事物。”
“梅格海涅莉斯綜合症也有其致命缺點，因爲巨噬細胞的大量吞噬，和活性酶的異常，會讓患者提前耗盡生命力，大概25~28年之間，就是生命的上限了。”
“在死去的時候，細胞酶會不受控制的大量產生，分解身體，那是種不亞於世界上任何一種酷刑的殘酷折磨，骨頭在身體裡分解，肝臟和內臟分解，血液凝固，變成淡黃色的血清，皮膚脫落……這個過程，會延續一個星期纔可以死亡。”
“即使是原來的疾病，也是如此慘烈的後果，那麼所根據它做出的藥物，就更是如此。”
灰原輕嘆了一口氣，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
把話說到一半就離開的傢伙，還真是不可原諒。
aptx4869，她就是根據那個傢伙所說的話，纔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如果研究出梅格海涅莉斯綜合症那個特殊的活性酶，那麼，就可以製造出讓女孩維持在兒童時期的青春藥物。
在這個前提上，加以研究，先解決壽命的問題，讓服藥的人可以活到正常人的80~90歲左右，然後再把維持階段從兒童時期提到成年的20~30歲的青年時期，緊接着再把服用者範圍擴大到男女老少身上。
研究進行到最後的話——那麼，aptx4869真正的成品，真正的作用，就是所謂的返老還童和長生不老。
因爲只要一服用下去，身體便是會變成青年時期，而且永遠維持這個狀態死去。
卻沒有想到，在研究的第一步還未完善的過程中，組織就擅自將藥物使用在人體之上。
而且，大多都是身體發育完全的成人。
在這種前提下，如果通過病因——特殊的活性酶活化人體狀態，那麼由於成型的身體無法適應巨噬細胞的大量吞噬，和活性酶的異常，細胞受到強烈理化或者生物因素作用，從而引起細胞無序變化的死亡過程。
試驗期的藥物，是僅僅能夠適應在20歲以下未成年身上才能取得真正效果的藥物，細胞自我破壞程式使骨骼、肌肉、內臟、毛髮的全部細胞都退化到了幼兒時期是偶然作用，也是必然。
當然，畢竟是試驗期，還有很多東西沒辦法弄懂。
比如說服下aptx4869的工藤新一爲什麼變小，比如說服下aptx4869的他們兩個爲什麼沒能連帶神經系統一起退化，比如說在經過狀態活化之後他們的身體會不會一直保持這個狀態，比如在之後活性酶會不會降人體分裂。
“如果是那個從小就懂得這麼多的人，如果記得約定一直在研究的話，肯定可以幫忙我解答這個問題，甚至有可能先我一步研發出真正的aptx4869，可惜我似乎很久都沒有見到他了——應該是不在人世了吧。”
灰原看了一眼前方整理好行裝轉過身來的黑澤銀，盯着他的銀髮出神，同時卻不經有些無奈自己竟然在度假的休閒時光之中想起了不知道多少年前如同黑色幽默的時日，可惜那個記不清臉的傢伙最後好像是被烈火給吞噬了。
連帶一雙漂亮的銀色眼睛和一頭漂亮的銀色頭髮全都燒成了烏黑的灰燼。
真可怕。
記得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或許是在火海之中吧，溫度炙熱得嚇人，但是外面依稀可以聽見海浪拍打岸邊的身邊，就像是現在，可惜就是沒有一點兒的清涼和悠閒的感覺就是了。
有的只是紅色。
紅色的火，紅色的水，被鮮血染成了紅色的世界。
“小哀，你在看什麼？”黑澤銀這會兒是不注意到灰原的視線都不行了，對方的眼神簡直要把他的身體瞪出兩個洞來，炙熱得可怕，讓他不得不壓低帽檐，轉過身來追問了一句。
“沒什麼，只是奇怪你的頭髮怎麼會長成銀色罷了。”灰原收斂回自己的視線，掩飾掉眼睛裡的神色，漫不經心哼了一聲就撇過頭去，裝作毫不在意的模樣，隨意找了一個理由敷衍。
“你說這個呀。”黑澤銀倒是沒有發現太多的異常，反而是挺隨意地將帽子擡起一部分，伸出另一隻手臂揉了揉自己的碎髮，“由於某個藥物的關係，皮質裡黑色素顆粒減少所導致的異變罷了，反正不影響正常生活。”
“但是和正常的男人比起來，你的頭髮還真是一個槽點。”灰原看了一眼黑澤銀，脣角不自覺往外扯了扯，懶洋洋打了一個哈欠，半闔睡眼，顯然不想要再和黑澤銀在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上再多做糾纏下去。
什麼叫和正常的男人比起來啊……
黑澤銀撇了撇嘴，再把帽子蓋了上去：“這點不用小哀你說，我也知道我的頭髮槽點滿滿，也正是因爲這樣平常我才戴上假髮的，以免別人跟看怪物一樣看我的頭髮，畢竟銀色雖然看起來耀眼，但在正常人眼裡那就是基因突變。”
“所以。”他的表情變得非常認真，“請別把我和正常人區分開來可不可以，我真的很——”
他話音還未落下，一聲清脆的口哨聲響起，從背後蓋過了黑澤銀的自言自語：“喲，那邊的銀髮美女，不知道能不能賞個臉和我們一起吃頓飯呢？”
黑澤銀差點沒被嚇得腳下一滑坐到地上。
灰原聽到這聲音也是一愣，轉而順勢看去，就是再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你們——是在說我麼？”黑澤銀的腦子的短路暫時還沒有歸位，眨了眨眼，轉過身，看着站在沙灘上兩個穿着沙灘褲看上去挺正經的倆男人，有點懷疑他們的眼鏡是不是瞎掉了。
“哈——竟然是一個男的？”路人甲原本垂涎的臉頓時變成了一副噁心的模樣。
“男的留那麼長的頭髮是不是有病啊，而且看他懂日語估計頭髮也是染的。”路人乙也是一臉的嫌棄，“把頭髮弄得這麼娘幹什麼，這不是有病麼？”
鑑定完畢。
果然是眼睛瞎掉了。
誤認他可以容忍，但是反過來嘲諷他的頭髮是染髮還娘氣——這種傢伙，或許應該用閃光彈把他們的眼睛重新好好的修理一遍？
不不不，這是沙灘上，還是眼不見心不煩少惹麻煩爲妙。
黑澤銀的嘴角抽了抽，忍下揍人的衝動就準備拉着灰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眼不見心不煩。
不過纔剛剛踏出一步，背後路人甲乙的第二句話又接着響了起來，戲謔之意流離於外：“別走嘛，雖然你不是女的，不過你身邊那個小蘿莉長得好似挺可愛的，一起來陪我們喝一杯聯絡聯絡感情又沒關係！”
這兩個傢伙——不單單眼睛瞎了，腦子也壞了麼？
黑澤銀是直接掐斷了離開的念頭，所穿的沙灘鞋開始不經意摩擦地面，似笑非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