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的槍聲之後,溫婉幾乎每個晚上都會做惡夢。
槍聲響起,狼崽倒在血泊之中……
某珠寶設計公司的週年宣傳冊已拍完,楊牧連夜開車趕往草原,見到了悶悶不樂的溫婉。
“赤那失蹤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呢?”一夜沒睡,楊牧的奧迪總算成功到達扎特家。草原生活清苦伙食單調,他給溫婉帶了許多吃的。
溫婉心情低落道:“它三天兩頭跟紅太狼私奔,我都習慣了。”
“你習慣了?”楊牧不傻,心細如塵的他一眼便看穿了溫婉僞裝的堅強,“看看你的黑眼圈,都好幾天沒好好睡過一覺了吧?”她什麼都好,就是嘴巴喜歡逞強。
“我哪裡是想它啊。”溫婉打腫臉充胖子,“我這是被它氣的。”
不提還好,一提溫婉便有滿肚子的氣,“你說我養大一隻狼容易嗎?它倒好,非但不懂得感恩,反而不顧自己的生命危險,跑去找紅太狼了。我又不是不讓它走,再忍幾天等傷好了,它愛跟誰私奔跟誰私奔去。”
楊牧淡笑,“看來你怨氣不小啊。”
“你不知道那晚有多危險,守在土丘的牧民真的開槍了,只是它走了狗屎運沒打中,後面被紅太狼救走了。”提起紅太狼,溫婉恨得牙癢癢。狼崽不顧生死逃出扎特家的時候,小美妞偷偷跟蹤了它。情敵相見,分外眼紅,爲了守護愛情,小美妞視死如歸的撲向紅太狼。賤狼,竟然敢搶我男狼!
小小獵犬,豈是紅太狼的對手。心高氣傲的紅太狼狼眼看狗低,直接幾爪子上去,差點沒將小美妞撕成碎片。若不是扎特家對狼崽有功,只怕小美妞會死無葬身之地。
那晚,沒有找到狼崽的屍體,溫婉抱回受傷的小美妞。
狼崽消失了,溫婉騎馬找了好幾天,在野外倒是遠遠看見有羣狼在圍攻牛羣,牧民跟獵犬及時趕了過來。鬥不過獵槍,狼羣明智地選擇了退離。
溫婉騎馬追了上去,透過遠望鏡瞧着逃跑的狼羣,並沒有狼崽的身影。
見她神不守舍的,楊牧決定多在草原滯留幾天,希望能找到狼崽的一絲線索。總的來說,放養計劃算是成功了,美中不足的是沒有親眼看見它融入狼羣后的生活。希望這幾天能有所收穫,爲這次的大型製作殺青錦上添花。
“別鬱悶了。”楊牧吃着草原上的烤羊肉,朝溫婉露出一絲篤定的笑容,“給你帶來個消息,估計你會高興的。”
“什麼消息?”溫婉蔫蔫吃着烤肉。
“你希望聽到什麼消息?”楊牧神秘道。
“希望我們的節目能紅吧。”這期節目,割了她的肉,也付出了她的血汗,溫婉扯起自己的褲子露出被狼牙咬的紅色傷痕及爪痕,“師兄,我在製作節目期間受傷,可以算工傷嗎?”
楊牧噴笑,忍俊不禁道:“行,回去我向臺裡打申請,儘量給你報銷。”
“師兄該不會想告訴我,我通過攝影大賽的半決賽了吧?”好像結果還要五天才能出來,他是大賽的評委之一,按理說正是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誰知竟然趕到草原來了。
“工作需要,我跟大賽其它評委商量,提前將參賽作品評分了。”楊牧的語氣相當肯定,對着溫婉讚賞道:“你參加半決賽的作品捉的很準,攝影技術及後期製作都很不錯。你一系列的作品都是循序漸進,將《孤狼》體現的淋漓盡致。其他的大賽評委雖然還沒有評定,不過我確定你的作品肯定能進總決賽。希望你能把握一下,好好準備總決賽,相信二十萬會落進你口袋。”
“八字還沒一撇,萬一沒進總決賽呢?”白高興一場,溫婉只覺得玄,忍不住開了他一個玩笑,“師兄,瞧你說的得信心滿滿的,我要是沒進總決賽的話,你自掏腰包給我二十萬好不好?”
“行,我給你打包票。”楊牧逗她笑,“如果不行,我打算豁出去走走後門。”
“師兄,赤那的事到底怎麼辦?”生氣歸生氣,溫婉還是惦記着自己親手養大的狼崽。它的傷好些了沒?狼羣是否重新接納了它?它跟紅太狼在幹什麼?
啊……光是想想都快瘋了!
“如果你跟它有緣分,相信會再見的。”憑着他對狼崽的瞭解,它是絕對不會輕易離開溫婉的。
“那我再找找吧。”希望還有機會見到它在草原健康的奔跑。
楊牧跟溫婉邊在草原邊製作另一期新的節目《人與自然》,報道呼倫貝爾藏獒的現狀。楊牧在藏獒場有朋友,他留在了獒場跟進拍攝,溫婉抽空在草原尋找狼崽。
她追蹤着草原上的狼足跡,騎馬尋去。
時光流逝的賊快,眨眼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天,臺裡已經一再催促他們回去工作,如果不是有楊牧撐着,指不定她已經被迫返程了。
一日午後,溫婉騎馬到西部河域,遠遠地看着一羣狼在圍攻犛牛。眼尖的她遠遠看到一頭狼模樣很是特殊,身上有好幾塊焦黑色的毛髮。
草原狼的毛髮顏色跟狗差不多,淺黃偏淡棕色,是不可能出現像斑點狗一樣的顏色。她忙從包裡掏出望遠鏡,將馬藏在土丘之下,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激動地望向那隻特殊的狼。
女人的第六感向來很準,溫婉潛意識覺得那隻狼極有可能是前段時間受傷的狼崽。它身上被狼羣撕掉幾塊皮,現在正是傷口痊癒的時間,結疤時難免會呈淡黑色。
透過望遠鏡,狼崽清晰的模樣映入眼瞼,溫婉驚喜地合不上嘴巴。是寶寶,真的是它!
她站了起來,張口想喊它,卻又怕打草驚狼,將它嚇走了。取出包裡的單反,調好焦距剋制住雀躍的心情將狼羣攻擊犛牛羣的場面用一張張膠捲記錄下來,末了特意補了狼崽十幾個英勇襲牛的特寫。
“砰……”
遠處槍聲響起,驚嚇了正在分食犛牛肉的狼羣。
溫婉趕快爬了起來,騎上馬往河對岸衝去,扯開喊子喊道:“赤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