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一個，嗯，這個倒是更像異形。”
贏勝評價道。
“這是海洋與水之王。”
路明非走過來說道。
他已經暫時壓制住了楚子航的傷勢，有龍血在身，後者的生命力比他還強上不少。
“海洋與水之王？就這個頭，比芬里斯那些海怪可小多了。”
贏勝輕蔑地說道。
“它們的實力還是比海怪強很多的。”
路明非公證地評價道。
龍族的個體實力其實非常強，拋開渾沌的特性不談，完全體龍王的硬實力比大魔也不差，就是有些不思進取。
但凡它們把言靈和鍊金術用於輔助科學研究，別說統一地球了，至少在太陽系殖民問題應該不大。
這麼一說，混血種也是羣守屍鬼，雖然只有一種言靈，但完全可以篩選出來組合嘛。
當然，也可能不是它們不想，而是不能。
就像獸人一樣，它們所需要的科技都被古聖編寫進了它們的基因裡，根本不需要花費心血去研究。
但相對的，它們也無法和普通的種族一樣研究出自己的科技樹。
“是嗎？那倒是值得把它的牙齒拔下來，打造成武器紀念一下。”
贏勝看着阿戈爾的獠牙，饒有興趣地說道。
芬里斯的土著喜歡狩獵海里的怪獸，然後把它們的牙齒或爪子做成武器，太空野狼也保留了這個習俗。
阿戈爾被他赤裸裸的眼神打量着，有些不寒而慄。
克拉肯並不是性格強勢的龍王，雖然不至於像大地與山之王姐弟那麼廢材，但也屬於性格溫和的那種，不然也不會願意給路鳴澤當寵物。
吸收了兄弟利維坦之後，性格強勢了一些，但也強得有限。
現在實力不比它弱的奧丁在它眼前化成了灰，自己還被那個未知的強敵用看戰利品的眼神看着，身上的鱗片都不自覺地收緊了。
不過龍王畢竟是龍王，它定了定神，還是決定交涉一下。
“路明非，我來只爲了帶走我的主人。他是你的兄弟，也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反而一直在幫你。我也可以僭越地替主人承諾，不會找這些囚禁他的人麻煩。”
阿戈爾最中間的頭顱說道。
這顆頭顱線條柔和，獠牙也最小，聲音也是溫柔動聽的女聲。
“路鳴澤不是我的兄弟，我只有戰鬥兄弟。不要試圖用避難所的人來威脅我，在大敵面前沒有什麼不可以犧牲。包括我自己。”
路明非冷冷地說道。
“主人不是你的敵人，你應該知道真正的大敵是什麼。沒有主人的幫助，憑藉你們自己根本無法對抗祂們。”
阿戈爾說道。
“那就不勞你們這些異形費心了。”
他毫不退讓地說道。
儘管路鳴澤肯定知道許多關於神話時代的隱秘，甚至大概率知道怎麼對付祂們的方法，但路明非也不會和他交易。
這個神秘到連帝皇偉力也無法將他完全驅逐，被混沌四神餘波衝擊都沒死的傢伙，危險性絕不在那些邪神之下。
談判只用了四句話就宣告破裂，路明非話音一落，贏勝就迫不及待地射出了子彈。
雖然沒有見到他和奧丁的戰鬥，但阿戈爾的警惕心也提到了頂點。
見對方開火，立刻釋放了言靈。
一層一層的寒冰層層疊疊，組成了一面弧形的寒冰盾，最薄的地方也有十幾釐米，而且還在不斷向後生長。
這樣的謹慎拯救了它，十幾發滅絕爆彈在寒冰盾的表面爆炸，摧枯拉朽式的將冰層摧毀。
碎裂的冰塊在空中亂飛，將海洋與水之王的鱗片劃出一道道白痕。
此刻，它的內心和奧丁一樣震驚。
這是什麼逆天的火力，要是當初在黑天鵝港的時候那羣守衛有這種武器，它根本不可能幫路鳴澤逃出去。
贏勝利落地換上新彈匣，正準備繼續開火，忽然臉色一肅。
不是彈匣裡面沒有子彈，而是羣星之怒已經無法使用了。
“時間到了啊。”
贏勝嘆了口氣。
就算有鍊金矩陣的輔助，維持住他這種等級的幻影，消耗的精神力也是海量的。
他不怪第五月，那個孩子已經盡力了。
贏勝能感覺到，到後面她已經使用生命力在維持了。
“路明非，給你看個大的。”
他朝着路明非眨了眨眼睛。
“我很期待，戰團長。”
路明非已經猜到了他要做什麼，面帶微笑地說道。
火箭揹包噴射出比之前還要猛烈的火焰，贏勝朝着海洋與水之王飛去。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阿戈爾還是本能地想要阻止他靠近。
冰刀霜劍、陰雷漩渦，無數的言靈被阿戈爾不要錢地甩了出來。
作爲水元素的掌控者，它釋放本系言靈時完全可以做到瞬發。
但瞬發出來的言靈對普通人來說是滅頂之災，對身穿精工動力甲的星際戰士來說就只是清風拂面了。
左勾右刺、前直後擋，一雙十足沉重的動力拳被贏勝使得輕靈灑脫，就如在紙上潑墨草書一般。
一種鱗骨悚然的感覺涌上阿戈爾心頭，它知道，這是求生的本能在向它示警。
九個頭顱一起噴射出寒氣，在空中織出了一張極寒之網。
這還不算完，它的十八隻黃金瞳一起燃燒，身體卻褪去了所有的顏色，變成了透明的水流。
赤紅的動力甲衝破了絕對零度的區域，衝到了阿戈爾的面前。
火箭揹包閃爍着刺目的警示燈，一陣急促尖銳的滴滴聲，火光乍現。
彷彿無窮無盡的強光充斥着整片天空，以應對龍王級敵人的標準建造的最終聖所被寸寸瓦解。
藍色白的光芒從路明非的毛孔裡噴射而出，他將靈能運轉到了極限，來抵擋贏勝自爆的餘波。
衝擊波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便煙消雲散。
而曾經作爲避難所地標的最終聖所連同它上層的建築，也已經成爲了歷史。
路明非撤掉靈能護盾，哇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原本充滿生命力的皮膚變得和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褶皺，銳利的眼神也黯淡無光。
這是過度使用靈能的後遺症之一，更嚴重的是他的靈魂，精神力已經枯竭如荒漠。
再看向海洋與水之王的方向，那個巨大的身影也已經不復存在。
但直覺告訴路明非，阿戈爾並沒有死。
“你現在的樣子可真不好看，哥哥。”
揶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路明非淡定地瞥了一眼，果然是路鳴澤那個傢伙。
“你終於出來了。”
“沒辦法，他們防我防得可嚴實了。還得多虧了你，幫我把牢房給拆了。”
小魔鬼嬉笑道。
“那你爲什麼不越獄呢？”
路明非語氣嘲諷。
“給我接風的人被炸回去了嘛，哥哥你的記憶可真是個寶藏，總是能給人驚喜。”
路鳴澤讚歎道。
本來以爲是奧丁和阿戈爾大戰，路明非在一邊打醬油的場面，沒想到路明非硬是召喚出了一個強到變態的傢伙，把兩個主角都弄死了。
“幸好，我還有B計劃。”
小魔鬼拍了下手掌。
裹着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厚大衣的蘇恩曦走了進來，手裡還提着兩把槍。
“哈哈，又見面了哈。”
她尷尬地打了聲招呼。
她沒酒德麻衣那麼臉皮厚，騙完人還跟人面對面，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的。
“就憑她？”
路明非眼皮子也不擡地說道。
“小看女人可是要吃大虧的哦。”
路鳴澤搖頭道。
“呵呵。”
他以冷笑迴應。
“爲什麼一定要和我劍拔弩張呢，哥哥？明明是我先來的。”
路鳴澤嘆了口氣。
“你認識的那個路明非已經死了，而且，就算是從前的那個路明非，又和你有什麼關係？”
路明非的心裡忽然燃起一團怒火，精神枯竭之下，曾經那個路明非的部分又升上來了。
“就像路麟城和喬薇尼一樣，他們口口聲聲說愛路明非，結果就是寫點信，做點飯，喝點酒，好像這樣就能把虧欠的陪伴都補回來一樣。”
“而你也還不是一樣，口口聲聲哥哥哥哥喊得親熱，我從40K宇宙歸來之前你又在哪兒？虛情假意騙騙別人就算了，連自己都騙住了？”
路麟城聽着他的話，臉色鐵青。
但他也沒什麼好辯駁的，因爲這就是事實。
如果路明非真是他的兒子，那他就不該從來不去看他。
就算真的不方便外出，也應該派人關心路明非的生活，讓他感受到被陪伴的感覺。
而他們什麼也沒做，就讓他一個人在那裡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成爲一個父母雙全的孤兒。
“哥哥，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路鳴澤沉默半晌，又嘆了口氣。
“你最好現在就講清楚。”
路明非不吃他這一套。
“好吧，正好還有點時間。”
路鳴澤聳了聳肩。
“你應該知道龍族的歷史很多都是和北歐神話對應的吧？”
他說道。
路明非微微點頭。
“奧丁的父親是包爾，包爾的父親是布利，布利是由母牛歐德姆布拉舔食寒冰上的鹽粒而誕生的諸神之祖。”
“但最初的生命並不是諸神之祖布利，而是巨人尤米爾。奧丁和他的兄弟們聯合起來殺死了尤米爾，他的血液成爲了海洋，軀幹成爲了大地，骨頭成爲了山脈，毛髮也變成了樹木，頭蓋骨扣在大地上成爲了天空。”
“聽着是不是挺驚悚的？”
路鳴澤停了下來問道。
“一般。”
星球大小的腦袋他也不是沒見過，而且還是長得賊醜的那種，頭蓋骨而已，小場面。
“如果這是我們的親身經歷呢？”
路鳴澤突然道。
“你是尤米爾？”
“不，哥哥，我們纔是尤米爾。”
路鳴澤搖了搖頭。
“我們當然並不是最初的生命，但卻是諸神的屍體上誕生的第一個生命。神話是反的，先有了衆神纔有了我們。”
“而黑王尼德霍格在我們之後誕生，它由古神的意志塑造，又在古神的授意下創造了龍族。所以我們不是龍族，因爲我們並非古神也並非尼德霍格創造。但我們的本質又和龍族是一樣的，只是比它們更加自由。”
“那我們爲什麼變成了兩個人？”
路明非問道。
“很老套的故事。作爲第一個生命，我們的尊貴還在黑王尼德霍格之上，有一部分龍族認爲我才應該是龍族的至高君主。當然，這還在其次，最主要的原因是古神也認爲我們或許比尼德霍格更有用。”
路鳴澤撇了撇嘴表示無語。
“然後尼德霍格因爲嫉妒就殺死了你？”
“是我們，哥哥。沒錯，作爲被創造出來用於應對諸神歸來的生物，尼德霍格的戰鬥能力遠在我們之上。當然，這也是我們故意的。因爲並非古神創造，我們生來就有巨大的缺陷。而肉體毀滅，靈魂重生正好可以幫我們彌補缺陷。”
“於是我們就將計就計，將靈魂一分爲二。我們的靈魂在轉世中不斷地被削弱，但缺陷也不斷地被彌補，到了這一世終於補全了。本來只要我們合二爲一，就能成爲完美的最初生命。就算兇星來臨，我們也有一戰之力，但是沒想到.”
路鳴澤看着眼神堅毅的路明非搖了搖頭。
沒想到路明非的靈魂半路被人劫走，回來的時候已經完全變成星際戰士的形狀了。
其實他倒也不是非要合體，兩兄弟一起聯手也足以自保。
只是現在看來，路明非更傾向於和他的戰團成員一起拯救世界了。
“古神還存在嗎？”
比起他們的夙緣，路明非更關心別的問題。
“已經沒有了。那位最後的古神用自己的存在鎖住了龍族的本源，讓它們不會被污染。”
路鳴澤搖頭道。
“我曾經在夢境中見到一隻像章魚一樣的邪神”
“噓，不要仔細描述祂的樣子，哥哥。”
路鳴澤打斷了他的話。
“它不是古神，它是舊日支配者。”
他繼而解釋道。
“古神是什麼？舊日支配者又是什麼？”
“古神是地球土生土長的神靈，有的是天生的強大生命，有的則是後天得到了知識或力量從而晉升。當然，也有極少部分的外來者，被接納後也成爲了古神。”
“祂們有的和人類或其他種族生活在一起，有的則居住在自己創造的秘境中，但不管怎麼樣，祂們都視地球爲自己的家園，對地球生命的態度就算不友好也不會過於惡劣。”
“而舊日支配者不一樣，祂們都是宇宙中的外來者。祂們來到地球后要麼試圖讓自己的眷族成爲地球主宰，要麼企圖把本土生物改造成祂們喜歡的樣子，要麼乾脆想消滅所有的生命。”
“因爲祂們實力強大，一開始古神還試圖談判或忍讓，但很快發現雙方無法溝通。因爲古神的神性和生物性是統一的，而那些舊日支配者的神性卻完全壓倒了生物性。”
“於是雙方最終大戰了一場，在不可提及的舊日支配者幫助下，古神最終殺死了大部分舊日支配者，並把殺不死的也封印了起來。”
“而龍族，正是用古神和舊日支配者的血肉與殘留的神性創造出來的。”
“現在知道龍族爲什麼不離開地球了嗎？哥哥。”
“因爲我們一旦離開地球，就會被當成肥肉分食啊。”
路鳴澤幽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