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楚繪臉上詫異的瞬間,陳禹心中涌起了同等的錯愕。
“我說,你不會覺得這件運動服就行吧?”
“因爲想要展現平時在家的狀態。”楚繪少見的語氣支吾。
陳禹伸手壓住太陽穴:“那你幹嘛還特地收拾屋子啊?”
“那種雜亂的狀態,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影響吧?”
“所以說衣服也是同樣的道理啊,雖說你平時就是這套,但爲了充門面不是應該換件好一點的嗎?”
“那不就成作假了嗎?”
“如今纔開始收拾屋子的人還真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你這傢伙……”被陳禹抓住機會嘲諷了一句,楚繪惱火地握緊拳頭,最終還是沒有發作,“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至少換一套沒有染上墨水的啊。”
她扭動肘部看向袖口,表情中帶着爲難:“但這三套都是差不多的情況。”
“爲什麼你這麼執着於運動服啊?”陳禹哭笑不得。
“呃,也對。”楚繪恍然,像才意識到般發出驚奇的低呼,“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對這方面一竅不通。”
“你還真是派不上用場。”即使受了幫助,她口出惡言依舊不帶任何遲疑。
無力感衝擊着陳禹的神經:“我是要經歷什麼,才能在女性着裝上給出建議啊?”
“知道嗎?就憑你剛纔這句發言,在網絡上就足以被扣上直男癌的帽子。”
雖然不知道這會產生什麼危害,他還是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
“唔,那我該去找誰商量呢?淼淼的話我已經問過了。”
“她怎麼說?”在討論過的情況下還能選出這件衣服,陳禹心中的疑問可不是一點半點。
楚繪的眉毛擰到一起,看起來這段回憶並不美好:“淼淼那傢伙,居然說什麼‘這種大事我可不敢發言,總之你得穿的乾淨一點’就沒了。”
“嗯,確實建議很少,但我覺至少還可以聽一下。”
至少你就不會穿成現在這樣了吧——陳禹在心裡補充道。
“切,和你說這些純屬浪費時間。”擺擺手露出不耐的表情,楚繪回到了之前的問題,“你知道這方面的事能拜託誰嗎?”
陳禹摩挲起下巴,露出思索的眼神:“你也認識的……大概就是會長和我妹妹了吧?”
“對啊,還有會長。”她面露喜色,同時握緊了拳頭,“正好,我還有點東西想給她呢。”
“你?給會長?”
不過她絲毫沒有解答陳禹疑惑的意思,甚至更加過分地把手一揮下了逐客令:“既然這樣,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
“你不覺得這種做法有點過分嗎?”
“哦呀,看起來你很想留下嘛。”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楚繪繼續說道,“既然這樣,還是按照之前的計劃來好了。”
“什麼計劃?”脖頸無端感受到的寒冷提醒着他絕對沒有好事。
“問這個啊。”楚繪做出扭捏的姿態,不過從她的眼神中能夠看出這根本就是裝的,“你看,我最近的壓力不是有點大嘛。”
“這我可不知道。”陳禹下意識地拉開了距離。
“那現在知道了?”對方身體前傾,眯上雙眼,手指勻速畫圈。
陳禹渾身的寒毛都立了起來。
“瞧把你嚇的。”看到他緊張的表現,楚繪忍不住扯起嘴角,“好吧,不逗你玩了。談過這麼多,我感覺壓力已經釋放不少了。”
她猶豫一陣,才用細碎的聲音說:“謝謝。”
陳禹的神色就像是發現不起眼的同班同學竟然是偶像一樣震驚:“你到底是誰?”
“我以後絕對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
“所以,你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趕回來了?”端着馬克杯聽過陳禹的講述,妹妹臉色一沉,瞳孔中閃動着危險的光芒,“那傢伙就是單純地想耍人吧,要我去幫你找回場子嗎?”
“咳咳,這話你從哪學來的?”差點嗆到自己,陳禹一邊咳嗽一邊勉強開口,“拜託,能不能匪氣別那麼重啊?”
“人家都把你耍着玩了,你怎麼還能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我想她本人應該沒有這個意思吧?”
“這已經和個人意願無關了,做出這種行爲就不是可以簡單帶過的。”妹妹焦躁地撥弄着頭髮,“話說,你爲什麼這麼幫她說話。”
手指壓在額頭猶豫一陣,陳禹還是沒有隱瞞地講道:“她確實很不安,應該是遇到了很重要的事。”
“你怎麼知道的?”妹妹的語氣略顯不善。
在心裡抉擇着要不要閉嘴,就感受到了迎面撲來的強大壓力,他只好咬着牙照實說:“因爲她一直在用左手的五指彈着小臂或者沙發。”
“觀察的挺仔細嘛。”妹妹嘴角掛起“和善”的笑容。
不妙、不妙、不妙。陳禹心中的對妹妹專用警報瘋狂作響,將不斷涌現出來的“剛纔果然應該保持沉默”拋到腦後,他在腦海中檢索起能夠安撫妹妹的辦法。
“不,這個,因爲她的表情很不自然,所以就下意識地注意到了。”總之先要開口說點什麼,否則一定會被認定爲心裡有鬼。
“這樣啊。”並非是物理層面的寒意刺痛着他的皮膚,當然,與之相比妹妹的視線更加灼人,“但是你爲什麼會知道人家的小動作代表了什麼呢?”
“呃,這個就……”
糟糕,沒想到在這裡還給自己挖了個坑。
“怎麼不說話了?”沒有絲毫鬆口的意思,陸詩瑤不斷緊逼着,“你不會是對人家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你不是認真的吧?”陳禹壓下眉梢,在畏懼之上,有另外的情緒敲打着心絃,“我倒是想體會一下那種情感。”
“唔,抱歉。”察覺到自己引出了應當儘量避免的話題,妹妹稍微低頭。
“別這樣,你只要相信我沒有那種想法就好了。”
“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麼會觀察的那麼仔細。”
“個人習慣吧,因爲……某些原因,我會下意識地探究一個人的動作到底代表什麼。”說話的同時,陳禹臉上的溫度在不斷攀升。
愣了兩秒才相同他省略的是什麼,陸詩瑤露出滿足的神情,“哼哼,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