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天氣漸冷,又或是鄰近期末的原因,店內的客流比之前要少上許多。
即使橘黃色的陽光打在身上,米欣蘭依然感覺到四周傳來陣陣涼意,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叮鈴叮鈴。”
掛在店門口的鈴鐺發出清脆的敲擊聲吸引了她的注意,擡眼望過去,期待中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中。於是她擡起右臂招了招手。
“抱歉,讓你久等了。”在她正對面,留着一頭綢緞般烏黑長髮的少女拉開了椅子。
“現在還很忙嗎?”她皺起眉,疑惑地開口。
對方遲疑了一陣,才模棱兩可地迴應:“嗯,學生會有點,同時也有些私事。”
勺子在已經變涼的咖啡中攪拌幾下,米欣蘭輕輕吐氣:“感覺……最近我不知道的事越來越多了啊。”
陸詩瑤欲言又止,最終只能是沉默着垂下目光。
“是覺得我幫不上忙嗎?”
“不,只是這些都和欣蘭姐你沒有關係,所以就沒說。”她的臉上浮現出不自然的笑容,“現在你不是正和浩哥打得火熱嘛,我就想着別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是什麼話?”米欣蘭壓下眼角,語氣中透露出不滿,“我和那傢伙還是託了你們的福啊。現在不正是我們回報的時候嗎?”
“說回報也太見外吧?”
“你剛纔的說法就不見外了?”
陸詩瑤只能報以苦笑。
“呼,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察覺到她的爲難,米欣蘭放緩了語氣,“只是希望在遇到麻煩的時候你能找我來商量一下,就算真的幫不上忙,能和人傾訴一下也是好的。”
“知道了。”
看到對方點頭,她露出欣慰的笑容,隨即露出嚴肅的表情,“好了,說說陳禹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具體情況浩哥應該都和你說過了吧?我應該不需要補充什麼。”
“看起來我只能去他本人那裡瞭解更多細節了。”米欣蘭雙手撐住桌面,做出起身離開的架勢,“今天就先到這裡,等我和他談過之後再來找你。”
“別。”雙手平舉把她攔住,微長的劉海下投射出無奈的視線,“欣蘭姐,我真的不知道更多細節了,你就別爲難我了好不好?”
即使聽到她的訴苦,米欣蘭依舊不爲所動,“小瑤,我不信你能會錯意。從一開始我問的就不是這些,你一味躲閃的話,談話就真的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
“這我怎麼好開口啊?”
“那就我問你答。”見對面點頭答應下來,她放鬆撐在桌面上的手掌,“這次是你同意了的?”
陸詩瑤錯開視線點了點頭。
“爲什麼?”
本來打算糊弄過去,但是迎上米欣蘭筆直的目光,她心中一凜,只好收回了那些轉移話題的說辭,“人家把他約出去,我也沒有權利阻止不是?”
“不能強行干擾是一回事,口頭上同不同意又是另一碼事。”
“我要是真說了不讓他去,那傢伙多半真的會留在家裡吧?”
“對你來說,這也沒有損失不是麼?”
“這沒想到欣蘭姐你也會說出這種自私的話。”
眯細雙眼,米欣蘭發出一聲輕哼:“我是站在你這邊的,當然要把你放在首位啊。”
“謝謝。”
“現在可不是道謝的時候。”她擺擺手露出急切的神情,“只要你想,我現在都可以……”
“欣蘭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用力抿了一下嘴脣,陸詩瑤突然出聲打斷,“決定已經做過,我就不打算反悔。”
“你真的想清楚了?萬一那個谷嵐出手,你打算怎麼應對?”米欣蘭臉上的擔憂仍舊揮之不去。
嘴角勾出苦笑,陸詩瑤攤開手掌:“這要看他的反應了,我做什麼都是沒用的吧?”
“也就是說假如他接受了表白,你也無所謂是嗎?”
“誰說他就會接受的?”陸詩瑤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情。
這種毫無根據的說法當然不可能說服米欣蘭,她把兩條眉毛擰在一起,斟酌着說道:“有自信是好事,但我覺得過度自信和可能會出問題。”
“欣蘭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有些話絕對不能說出口,陸詩瑤只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話又不說明白,我怎麼知道實際情況是怎麼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米欣蘭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五官忽然僵硬起來,“難道說……”
看到她吞吞吐吐,一副大禍臨頭的臉色,陸詩瑤連忙開口:“你可別瞎想。”
可惜對方的臉色並沒有半點輕鬆的跡象:“小瑤,你實話和我說。你……是不是已經改變心意了?”
“哈?”如遭重錘愣了半晌,她才勉強讓凝滯的聲帶振動起來,“欣蘭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啊?”
“沒關係,你就有話直說好了,假如真對他起了放棄的心思,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陸詩瑤神色激烈地揮舞雙手:“欣蘭姐你別去理解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啊。”
“你突然放開了手腳,我就只能這麼猜想。”帶着無法言明的複雜心緒,米欣蘭的糾結在眉宇間蔓延,“別擔心,雖然我作爲朋友說這些不太好,但他的確……不是很夠格。”
“欣蘭姐,就此打住。”
“我說的是真的,如果兩情相悅的話,我也希望你們能成。”每說一句,米欣蘭臉上的苦悶就增添一分,“可從客觀角度出發,他確實是在各個方面都配不上你。”
“夠了!”
手掌拍擊桌面的聲音雖不能說很響,但在空氣安靜的店內,還是免不了嚇人一跳。
無視了其他顧客和店員投來的驚訝視線,陸詩瑤的張開雙眼瞪了過去,黑色的長髮微微顫抖:“如果我再聽到類似的話,就算是欣蘭姐,我也要發火了。”
感受到迎面撲來的強大氣勢,米欣蘭反而鬆了口氣:“知道了,看起來確實是我想多了。”
看到她安心的表情,陸詩瑤一愣,身上的氣勢很快散了個乾淨:“我一開始不就說了嘛。”
“但我終究是沒辦法安心啊。”米欣蘭長舒一口氣,癱倒在了桌子上,“真是的,累死我了。既然小瑤你的心意未變,我也就暫且相信你的判斷吧。”
“不過,要是真的出現了最糟的情況,你這份心意我肯定會說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