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鬍從沒用過叉子這種玩意,抖抖索索的掉到地上好幾截面,心疼的不行,連忙換了筷子。
帶着湯汁的方便麪入口的一瞬間,他的味蕾就被征服了,幾乎是一口氣把面扒了個精光,連湯都難捨最後一滴,全然無視了周圍流着哈喇子的尖臉村姑和青壯們。
另一碗麪也泡到時間了,沈飛招呼尖臉村姑給那位高個子老人端過去。
尖臉村姑正眼巴巴地盯着山羊鬍手裡的空面桶,卻發現山羊鬍自己對空面桶也愛不釋手,這可比那些泥巴燒的碗精緻多了,雖然軟了些,但掉地下肯定摔不破。
尖臉村姑聽到沈飛招呼自己,決定打另一碗麪的主意,急忙端着給那位高個子老人送過去。
牛軻廉口中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山羊鬍都被征服得無以復加,更何況普通村民?
高個老人含淚吃下了半碗這輩子吃過的最香的長壽麪,然後遞給其他老人分享。
老人們一個個的以壽麪不好分吃爲由想拒絕,喉嚨卻都很誠實地咕嚕着咽口水,把高個老人都逗笑了,很快大家就分吃一空。
沈飛看到好多人都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都不想擡頭了,不是自己小氣啊,實在是資源有限,不能一下子都分掉。都沒吃飽也不是我的責任,你們不是沒東西可以做着吃,只是爲了細水長流而已。
他正悶着頭啃雞脖子呢,那個酒糟鼻男人滿臉帶笑地湊過來蹲在旁邊,把一個小臂粗、小臂長的竹筒遞向沈飛,“公子,有肉無酒,是不是少了點什麼?我恰巧也是今天生日,能不能也給我變一碗長壽麪。”
沈飛看着竹筒,以物易物?這倒是有點意思。還有蠟封,裡面是什麼好酒?
酒糟鼻男人有些小得意,“尋常的酒,我也不敢在公子面前獻醜,這可是有錢也難買的猴兒酒!原本是山中的猴子採百果藏於樹洞密封起來,作爲貯藏越冬的糧食,如果當季不缺越冬糧食,猴兒們就會把曾儲藏過一洞百果的事情拋到腦後了,然後這一洞百果因爲擠壓破裂又被密封在裡面,便逐漸發酵,自然釀成百果酒。”
沈飛來了興趣,“那不是能喝到這種酒的都是機緣巧合?”
“公子說得對,而且想取猴兒酒,難上加難!可配得上公子的長壽麪?”
沈飛笑了起來,“我說給你聽你也不會信,我那長壽麪肯定沒你這猴兒酒值錢,你要吃大虧了。”
酒糟鼻男人也笑了起來,“自己覺得划算就是賺了,沒什麼值不值、虧不虧的。”
沈飛立刻拿出一個桶面遞給他,把猴兒酒接了過來。想了想不能太賺他的便宜,剛纔看到牛軻廉把燒雞和青壯們一起分吃了,他也嘗過味道了,就拿了一包香腸、一個滷豬蹄給他。
遠遠看着沈飛變出燒雞和桶面來已經覺得不可思議了,近距離的感受更是讓他震憾不已。
看到沈飛拿出了新東西,他也顧不得去泡麪了,急不可耐地想嚐嚐鮮,卻不知道這麼精緻的包裝怎樣打開。
沈飛索性讓他多感受一下,就告訴他從有齒的地方怎麼樣用力。然後自己也迫不及待地破掉竹筒的蠟封,拔開塞子,頓時一陣濃烈的異香撲鼻而來。
沈飛略有猶豫,度數不會很高吧?兇獸就在山腳下轉悠,還隨時會有下一波兇獸過境,可別喝醉了。
沈飛緩緩傾斜竹筒,雖然現在已經是傍晚了,卻依然能看清帶着一點碧綠的清澈酒色,非常誘人。
他喝了一小口,香腴清醇兼而有之,還帶着一絲回甘。
他剛要喝上一大口,卻發現酒糟鼻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裡的竹筒,連塞進嘴裡的香腸都顧不得咀嚼了,看來這酒對他的誘惑似乎更大。
沈飛下意識地問道:“你是不是隻有這一筒酒?”
酒糟鼻男人猛地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瞞公子說,這是今年春天弄來的,剩下這最後一筒一直沒捨得喝。”
沈飛可沒有你拿着喝一口我拿着喝一口的習慣,看看周圍也沒有什麼酒具,如果用那吃飯的大泥碗,估計一碗就得倒進大半筒去,倒少了顯得小家子氣。
重點是,沈飛已經確認,真正歸屬於自己的東西,在以後的夢境裡就會重現,猴兒酒這種稀罕物,還是不要分享所有權的好,反正聽對方的意思以前是喝過的,這也不屬於奪人所好。
沈飛變出一罐啤酒,打開之後遞給酒糟鼻男人,“你喝喝這罐啤酒是不是對胃口,你可能會覺得酒勁比較小,不過沖頭還可以。”
酒糟鼻男人小抿了一口,覺得還行,悶了一大口,還不錯,然後來了個罐底朝上對口吹光了,打了個嗝連呼過癮。
沈飛問明白他的酒量大得很,就又給他拿出了一罐,正要給他打開,他卻對沈飛剛纔一拉式的開啓方法很感興趣,想自己開啓,沈飛就教給他先怎樣後怎樣。
他一聽這麼簡單,就沒忙着先打開,因爲剛纔罐裡的酒喝光後,那種罐體輕薄的手感讓他很是驚奇,他對比着空罐翻來覆去地欣賞了一會兒,才扣住了拉環。
沈飛沒來得及阻止,他就把拉環拉開了,被晃出了泡沫的啤酒像噴泉一樣狂噴出來,不偏不倚地把湊過來看稀罕的尖臉村姑淋了個滿頭滿臉。
酒糟鼻男人趕緊把罐口湊到嘴邊狠吸了一大口。
沈飛告訴他是因爲剛纔來回晃動纔出現這種情況的。
他看了一眼尖臉村姑,感嘆可惜了一口好酒,怪不得叫脾酒,原來這麼愛發脾氣。
沈飛笑了笑,沒糾正他脾酒不是脾氣的脾,隨便怎麼理解去吧,反正不影響喝酒。
也沒搭理遭受意外襲擊的尖臉村姑,誰讓她自己湊過來的?
沈飛又變了一包花生米出來,把剩下的兩罐啤酒也給了酒糟鼻男人,兩個人有滋有味地吃喝起來。
漸漸地,沈飛感受到了周邊被羨慕嫉妒引燃的熾熱目光,心中微嘆了一聲,別做那麼長遠的打算了,乾脆多分點兒東西出去吧,萬一今晚睡的死死的有兇獸衝上來,說不定大家能踊躍保護自己這個美食倉庫呢。
他把剩下的兩隻燒雞分別給了老人和中年人,把剩下的三包香腸給了婦女組,把剩下的三個滷豬蹄給了青壯組,把看着長相就新奇的四包椰棗給了孩子們。
剩下的桶面,沈飛給了山羊鬍,還給了他兩包甜杏。今天這一通折騰,等於遮蓋了這位小村統治者的光環,難免讓他心裡不爽,就讓他多得點兒東西吧,萬一這夢持續下去,還得和他打交道。
山羊鬍很親熱地讓沈飛在他旁邊休息,等於是要“提拔”沈飛或者和沈飛套近乎。
沈飛可不想靠着崖邊睡覺,現在還沒入夜,山風就有些寒涼了,不如在小樹林裡暖和。而且,萬一兇獸真的上山來,小樹林裡可以依靠粗壯的樹木周旋一下,崖邊連個可供閃避的障礙物都沒有。
至於沈飛和酒糟鼻男人,剩下的三包花生米是絕美的伴酒佳餚,還有兩包甜杏清口。
烏雲遮月,有些暗淡,夜色籠罩了大地,因爲擔心山腳下的兇獸看到火光,火被熄滅了,小樹林裡更是顯得幽暗陰森。
酒糟鼻男人已經把四罐啤酒都喝光了,沈飛雖然覺得那猴兒酒喝下後清涼爽快,但擔心有後續作用,醉倒就麻煩了,不敢多喝了。酒糟鼻男人就告辭回到了青壯們的休息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