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副局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遠方的一個建築:水簾洞洗浴中心!
陳大軍明白了下一步會發生什麼,這幾天困惑自己的問題,答案粲然而現,他找到自己從裕華中學辭職的理由了,而且是永遠的離開。
他一邊向前走,一邊掏出手機,假裝聽電話,讓手機和手掌嚴實的擋住自己的左臉,若無其事的前進,頭不敢轉動,也不敢咳嗽,生怕被盧副局長認出來。
走進水簾洞,換鞋,存手機,領手牌,高挑的大堂經理,穿着職業裝輕盈的飄過來,直接挽住他的手:
“黎哥,好久不見!”
是的,姓黎,技師有藝名,顧客有異名,大家都圖個安全,免得出了水簾洞再大鬧天宮什麼的。
被大洋馬挽手的感覺,按理是自信加酥軟,但今天陳大軍卻心急如焚:
“我心情很差,想體驗一下角色扮演,要大房間,三個頭牌,一副麻將,一箱啤酒,消費不封頂。”
“好的,馬上安排,您先休息,一會如不滿意,我給您換人。”
黎哥很少來,一來就是特別待遇,因爲“黎哥這人,大氣”。
再小氣的男人,來到這裡,都大氣。
套間,大牀房。
這牀也忒大了吧,佔了半個房間,還是心形的,粉紅色,中間微鼓,像個大桃子一樣趴在那裡,天花板上順下來幾根紅綢,在空調的風口翩翩起舞,令人遐想無限。
隔着玻璃,是洗浴間,按摩浴缸正在放水,熱氣騰騰,熱水岸邊,是一個氣墊水牀,做成佛手的形狀,胖乎乎的,軟綿綿的,又可愛又勾魂。
陳大軍打開牀頭的農夫山泉,一口氣喝了半瓶,感覺還渴,也不好意思喝了,因爲有人敲門進來。
三位模特走進來,沒有一點豔情暗示,自信的她們,更像是在走戛納紅地毯,還略帶野性的微笑,感覺是幾個好萊塢死黨準備狂歡。
陳大軍知道,頭牌就頭牌,不只是外表,更重要的是,她們腦子裡有素質人士需要的東西。
來不及細想,立馬安排項目:
“那啥?今天我遇到了初戀,她不理我,很傷心,我想找回當年的感覺。
麻煩三位一件事情,你們立馬回去換上正裝,去市裡給我買三個東西,一是肯德基的漢堡,二是哈根達斯冰淇淋,三是荔州的絲綢手帕,你們三位,一人買一種回來。
特別注意,當年她爲了給我買最好的東西,就花了三個小時,所以你們必須要三小時之後纔回這幢樓。你們的服務鐘點現在已經開始了,不會賴帳的,如果回來早了,我會投訴的。”
然後一人給了兩百塊錢,催逼她們離開,臨走之前,再交待了一遍:換衣服,馬上走,三小時後纔回來。
三位佳人離開不一會,麻將和啤酒到了,陳大軍快速把麻將倒在牀上,胡亂碼個四方城,然後打開啤酒暢飲起來:
“人生短短几個秋啊,不醉不罷休……”
隔壁傳來一陣陣春光盪漾的聲音,像是後宮的百靈鳥在歡叫,而他一邊喝酒一邊唱歌,那歌聲就像五馬分屍前的嘶吼……
不知不覺,看着紀錄片,唱着恐怖歌曲,大半箱啤酒喝沒了。
唱是唱不動了,酒還在慢慢的下……
猛然,整幢樓房地動山搖,有人破門而入,有人失聲尖叫,有人高聲抗議,有人跪地求饒……
陳大軍和別的癡男怨女一起,被糾了出來,在走廊站成一排。
滑稽的是,被抓的人,跟抓他們的人,都穿着汗蒸服,感覺不像警察執法,更像浴客打架,只有陳大軍一身西服,像個浴場老闆。
終於,等來了穿警服的警察,是幾個女警官,她們一邊安慰着失足女郎,一邊指揮着大家排隊下樓。
喝得多了,陳大軍有點酒氣,滿臉通紅,走起路來踉踉蹌蹌。
“你慢點!”
一隻鏗鏘玫瑰,伸手扶了他一下。
我的個親孃,這女警官個子真高,硬是把作訓服穿成了米蘭時裝。
你再威嚴,我也要看看你的臉,有酒壯膽,沒辦法。
我的乖乖,你就是年輕的關牧村啊!
到了一樓大廳,抓的站成一排,被抓的站成一排,還面對面,陳大軍努力想看清楚關牧村的警號……
門口突然呼啦呼啦的,盧副局長跑進來,他掃了一眼,馬上從手下那搶來個黑頭套,三步並兩步衝到陳大軍跟前,“唿”的一下蒙上他的頭:
“全部套上,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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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號碼沒有記得下來。
沒臉回單位,工作也沒了。
上海陸家嘴,環球金融中心。
電梯像火箭發射一樣,衝上91樓,別說耳膜,陳大軍感覺角膜都要裂了。
來這裡不是爲了觀光,而是吃飯,餐廳名叫:世紀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