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王府來嶺南後,這是第一次舉辦宴會。
宴會當天,賓客雲集。
吳玉麗帶着牟老夫人和牟廣珍在二門處下了馬車,然後由王府的婆子領着前往宴會大廳。
當初的婁家祖宅,現在的謙王府,佔地極廣,倒方便了王府辦宴會。
一路跟在婆子的後面,牟家三代女眷算是見識了嶺南園林設計,簡直就是金堆玉砌,什麼豪華顯身份便種什麼,名貴花木數不勝數,有許多品種連牟家祖孫都叫不出名字。
等走到待客大廳,牟家三代女眷已經出了一身薄汗。
大廳內,高朋滿座,嶺南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都來了。
各府女眷都以坐在主座上夏婧爲主,時不時地便能聽到幾句恭維的話。
牟家女眷的到來,只有少數幾個人注意到了。
王府幾房當家夫人今日要負責接待客人,有新客到,一進門她們自然注意到了。
牟家人一路跟着謙王府的隊伍來了嶺南,幾位夫人對她們倒是有點印象。
二夫人溫氏輕輕推了一下大夫人華氏,低聲問道:“大嫂,這牟家三位怎麼來了?是您發的帖子?”
大夫人華氏自然也看到了牟家三人,聽了問話,她點頭:“對,是我發的帖子。”
“您怎麼將這種不入流的人家請來了?”二夫人溫氏是看不起這種不入流的人家,若是在京城,牟家這種人家給她當田莊管事,她都會嫌棄用着不順手。
大夫人瞥了眼坐在主位上的夏婧,湊到溫氏耳邊說道:“我這不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要不然憑她們牟家,這輩子都不要想來參加王府的宴會。”
牟家三人上來請安,夏婧態度上不親熱,也不冷淡,如平常一樣客客氣氣地招呼她們。
佟老夫人打量站在中間的牟家三人,轉頭笑着問道:“王妃,這三位是牟家女眷,看着好眼生。”
夏婧淺淺笑道:“牟家原籍是在荊州,是跟着我們一起來嶺南的,佟老夫人不認識不奇怪。”
佟老夫人笑着點頭,視線還在牟家幾人身上打轉。
陳氏聽了吳玉麗說話,驚訝地看向她,然後又看向夏婧:“婧兒,我聽這位夫人說話的口音有點像兗州口音,還有我怎麼看着她有點面善啊?”
夏婧無奈一笑:“娘,牟大夫人就是兗州人,是我們那兒縣城吳家姑娘,出嫁前還去我們家做過客。”
“哦!”陳氏笑了起來,“沒有想到在嶺南還能遇見兗州的老鄉啊,吳家閨女快帶你婆婆和閨女坐我們這邊來。”
大夫人原本想阻止,牟家女眷安排的位置靠後,她們這種身份還沒有坐在前排的資格。
但她的反應沒有牟家女眷迅速,不等她開口,吳玉麗已經笑着走到了夏家的位置。
她向陳氏施了一禮,“夏老夫人還記得我麼?當年去您家玩的時候,我們都還是小姑娘,這一轉眼啊,孩子都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了,老夫人近些年可好?”
“好好好,都好,你別站着,咱坐下說話。”陳氏笑呵呵地說道。
佟老夫人輕咳一聲,對夏婧說道:“這位牟家小姑娘倒是好顏色,牟家大夫人有福氣。”
吳玉麗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一滯,“佟老夫人過獎了,她一個小姑娘勝在年紀小,鮮嫩的年紀,稍打扮一下換誰都好看!”
佟老夫人笑了笑,轉向夏婧:“王妃,讓這些小姑娘去園子裡玩吧,今日天氣好,讓她們陪着我們這些長輩在這兒虛度光陰,實屬爲難她們了。”
夏婧單手撐着下頜,百無聊賴,聽了佟老夫人的話,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小三多照顧照顧嬌客們。”
她嘴裡的小三,此小三非彼小三,而是王府二房的三姑娘李玉珠。
“是,老祖宗。”
李玉珠施了一禮,便領着一羣姑娘笑嘻嘻地去了外面的花園。
古代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夏婧坐在上首聽着下面各府夫人的聊天,還能聽聽各種小道消息,倒有一番樂趣。
等大家坐累了,便讓大夫人領着大家去園子裡散散步或者去園子聽聽戲也可以。
在嶺南請的戲班子,因爲唱戲唱腔是嶺南方言,夏婧本來就對古代的戲曲不感興趣,現在嶺南的方言聽不懂,她就更沒有興趣聽了。
於是,等賓客隨着王府幾位夫人去了園子,夏婧便領着丫鬟們去了花園中的一處閣樓裡歇息。
枯坐了一個多時辰,別說腰痠背痛,是真的累。
“還是躺在軟榻上舒服!”夏婧進了閣樓便半躺在軟榻上,由着丫鬟們侍候。
“王妃,今日各府小姐都來了不少,其中就有不少家世不錯,相貌也不錯的。”紅梅從窗戶上俯看下面的園子。
園子裡各府小姐們三五成羣,倒是玩得開心。
夏婧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擡眸看向她,“嗯,是有些看着養眼的。”
紅梅試探地問道:“王妃,您就沒有什麼想法?”
夏婧莫名其妙地看向她,“我要有什麼想法?”
白梅站在旁邊打着扇,聽了夏婧一臉莫名地反問,忍俊不禁,“王妃,紅梅的意思應該是想問您有看中的兒媳婦人選嗎?”
“噗嗤”夏婧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我說你這小丫頭年紀不大,操的卻是老媽子的心還真沒有說錯,小五的婚事你就別操心了。”
紅梅看了眼外面,十分識趣地閉上了嘴。
這會兒白梅又來了興致,便問道:“王妃,您真不想早點抱上親孫子?”
夏婧白了她一眼,堅定地回了她兩個字:“不想!”
白梅一邊搖着扇,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此時園子裡從東邊走來一羣年輕公子哥,看他們行走的路徑,應該是衝着今日來府的姑娘們。
“王妃,聽說今日東院來了不少青年才俊,也不知道王爺相看的怎樣了?”
這話引起了夏婧的注意,她轉頭看向白梅,“王爺相看?他幫誰相看?”
白梅和紅梅相視一眼。
過了一會兒,白梅問道:“王妃您不知道這事?王爺當然是幫三姑娘相看,王府難得辦一次宴會,二夫人拜託王爺幫她留意一下各府的公子少爺。如果有合適的,應該會進一步瞭解。”
夏婧聽了,恍然大悟,二房的三姑娘今年已經是豆蔻年華,正是相看人家的最好年紀,二夫人操心她的婚事是正理。
講真,嶺南的青年才俊她還真沒有見過幾個。
於是,夏婧趴在窗戶上往下瞧,一羣公子少爺在奴僕的簇擁下,往這邊園子而來。
夏婧指着其中走在前面的一位年青公子,饒有興趣地問道:“穿藍色衣袍的那位公子是誰家的?”
紅梅湊到窗邊,看了眼下面的情況,回道:“那位是向總兵的大公子,向亦平。”
“哦,長得不錯,身高也夠,就是太瘦了。”
夏婧又指向另一位,“走在佟家大少爺身邊的那位又是誰?”
白梅看向所指之人,回道:“佟家大少爺身邊那位是揭陽總兵牛大人的次子,好像是叫牛永成。”
夏婧聽了介紹搖了搖頭:“這位走路腳步虛浮,一看就知道是個縱慾過度,也不知道小小年紀有過多少女人?”
兩個小丫鬟聽了這話,小臉紅得能煎蛋了。
“走在後面那位,穿月白衣袍那位,一身的書卷味,是哪個文官的兒子,還是哪個世家公子?”
夏婧剛用異能掃描過,這位公子氣質出塵,他的氣息給人的感覺是真的乾淨!
完全不是牛永成那種人能比的,前者應該是潔身自好的男人。
宴會前紅梅和白梅特意做過功課,這會兒夏婧這一問,她們還真答得上。
紅梅開口回答:“這位是誰家的兒子,王妃您肯定想不到他是誰家的?”
“哦,是誰家的?”夏婧已經用異能打量過他了,此時腦子裡回想,自己認識的人裡面有誰和閣樓下的人長得像。
這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出來和誰相像。
“司馬家的公子。”
“誰?”夏婧愕然。
紅梅又說了一遍,“司馬魯的兒子!”
夏婧壓下心中震驚,再次認真打量下面園子裡的男子,還真有幾分和司馬魯相似。
只是剛開始時,她沒有將眼前這人和司馬魯那土匪聯繫在一起。
花園裡。
司馬逸落在人羣后面,不疾不徐地走着。
他的小廝都替他着急,“少爺,您就不能積極一點,爭取討姑娘們的喜歡,說不定還有可能俘虜王府三小姐的心。若三小姐看上您,那麼司馬府的前途便不可限量!”
司馬逸聞言,自嘲一笑:“只有你當我是寶,你家公子我在外人的眼裡,可能連嶺南三流世家都不如,三小姐喜歡我什麼?喜歡我土匪出身?還是喜歡我帶出來的一身匪氣嗎?”
小廝不愛聽少爺自貶自己,“少爺別妄自菲薄,那是他們不瞭解少爺,您除了在山上長大外,其他方面都不比別人差,老爺從您小時候起就讓您跟着先生讀書,這些年的努力可不是白堅持的。”
司馬逸嗤笑一聲:“那只是你認爲!”
小廝發現自家少爺,自從下山來了府城,心思特別敏感,最在意別說他是匪。
“少爺,老爺如今是參將,您現在也是官家公子哥,身份地位比在場至少一小部分人都要強。”
司馬逸搖了搖頭,沒有再理小廝,目光卻是隨意打量這個華的花園。
“王妃,蘭二爺求見。”
夏婧趴在窗戶上,看着樓下面的場景正看得入神,便被紅梅打斷了。
她回過頭說道:“領他上來。”
蘭儉爬上三層樓高的閣樓,向夏婧抱拳行了一禮,“見過王妃。”
“蘭二爺今日是和家人一起來的?”在蘭儉進來前,夏婧已經坐直了身子,端得是一本正經。
蘭儉笑着點了點頭,“王府難得辦一次宴會,蘭家很榮幸能收到王府的帖子,豈能不來參加。”
夏婧笑而不語,這種話聽聽就好。
蘭儉見王妃不接這茬,抿了抿脣說道:“今日過來還有一事要向您彙報。”
“請說。”夏婧早就預料到他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蘭儉輕輕咳了一聲:“我們蘭家的造船廠連日趕工,已經將三艘海船完工。這三艘海船本來是別的客人預定的,只是我們和他們溝通過,他們知道是您購船便把優先購買權給了您。”
夏婧沒想到還有驚喜等着她,“當真?這幾家可是自願?”
她想組建海上戰艦,海船是急需置辦的交通工具,若有人願意將訂下的船優先給她,那麼便幫她節約了很多時間,讓她可以去幹更多的事情。
蘭儉笑道:“全憑自願!這一點請王妃您放心!”
“他們的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有機會肯定會報答。”
花園裡。
牟廣珍看着眼前這些如花蝴蝶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心裡不知翻了多少個白眼。
“都是一羣膚淺的女人!”
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鬟沒有聽清她的話,便緊跟兩步問道:“姑娘您剛纔說什麼?”
牟廣珍找了張椅子坐下,沒好氣地說道:“沒什麼。”
小丫鬟不知她心中所想,也不在意她的語氣,見她一個人坐在一旁,便鼓勵道:“姑娘,奴婢看那幾位小姐很好相處,您要不要和她們起去說說話?”
牟廣珍左右環顧,聽了丫鬟的話,拒絕道:“我又和她們不熟,坐在一起你不尷尬我尷尬!”
小丫鬟:“.”
“那那邊的青年才俊也不錯,小姐可以趁着這次宴會和他們接觸接觸,說不定能碰上心動的呢。”
牟廣珍只擡了下眼皮,依舊是回絕:“全是小白臉,和他們聊天簡直就是浪費口舌。”
小丫鬟覺得這天沒法繼續聊下去,“您不去主動接觸青年才俊,難道姑娘就這麼任由府裡安排您的婚事?”
牟廣珍輕蔑地瞥了眼小丫鬟,“你覺得我是坐以待斃的人?我爹是長房長子,作爲他的長女,府裡那些鬼魅魍魎還沒有權力決定我的終身大事!”
小丫鬟覺得姑娘認不清形勢,便提醒道:“如果安排您婚事的是老太爺和老夫人呢?”
作爲牟家一家之主,又是她的祖父,若要安排姑娘的親事,難道她反抗的了。
小丫鬟提醒她,只是希望自家姑娘不要太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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