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視線裡,兩道凝結霜花的斜長濃眉越發皺攏成團,一雙無情眼眸已漫溢森寒緊盯住我目無表情的臉孔,滄桑男聲冷冷回話:
“莫小姐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原本小天平日裡跟什麼人交朋友,又喜歡與哪些女孩來往,我這個做父親的基本都未曾管過,只是你,,,,”
“難道櫻董特意將我看作與衆不同麼?”我低嘆,接過他有些吞吐的句子,繼續說道:“櫻董不明白麼?莫非寶其實跟胡小天以前交往過的女孩並沒有絲毫不同麼,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女孩而已?”
“莫小姐當真只是普通的打工女孩麼?不好意思,請你看過這個再說!老劉!”話音未落,他已滿臉不耐地打斷我,眼光稍爲轉移一刻,向着劉起瑞冷冷發話。
“哦。莫小姐,請原諒。”劉起瑞說着話,遞給我一隻信封,比起櫻若風曾經給我的那隻,不會薄多少。
不緊不慢地打開來,是一疊照片,與櫻若風的。照片日期從三個月前開始。
牽手,擁抱,接吻。
吵鬧生氣,歡笑和好。
不同的場景,不同的衣衫,兩個自始至終未曾換過的男女主角。在照片裡。
這會是誰提供的呢?阮芳希麼?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一直保存住的舊照片,這其間留下多少傷痛與淚水?
虧她沒有銷燬,只是花錢收拾掉情敵,卻將罪證收藏完好。
輕擡頭,握嚴手裡照片,淡然凝視,面對着我閒閒品茶的櫻磊,故作高深且輕鬆的沉默表情,他在等我做出申訴麼?
“很榮幸,竟能驚動櫻董請出私人偵探,專程調查我。現在,我可以向櫻董請教一件事麼?”喝過一口芳香漫溢,葉片淡披金澤的高檔紅茶,我仍是語氣毫無起伏地平淡說話。
“什麼事?”精明且無情的眸內忽閃過一抹訝異,櫻磊保持着冷冷語調追問。
“因爲我跟過櫻若風,所以櫻董覺得有必要,叫我離開胡小天麼?”我不緊不慢地回話。
“不錯!我們櫻家只接受身家清白之人,象你這種出賣肉體不知羞恥,破壞人家感情跟家庭的女孩子,絕對配不上我家小天!
如果你能接受條件,我保證你可以風光離開。”無情且冷冷的嗓聲,往隔音效果優良的靜雅茶室內尖銳迴旋。
輕掃過櫻磊於溫柔光下彰顯酷戾的深刻臉容,那一道道與胡小天三分相似,卻與櫻若風七分相似的硬直線條,我淡然低語道:
“櫻董,據我所知,胡小天雖是你的孩子,卻已經滿足十八歲,有關他自己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拿主意。”
“你這是打定了主意,要纏住我的小天麼?”精寒眼眸微染薄怒,仍是不失沉穩地冷冷質問。
“纏住?我爲什麼要纏住你的小天?”輕皺眉,將我半跪的腿腳稍放鬆,我擡頭,不緊不慢地繼續低問。
“爲什麼要纏住?莫小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櫻磊似被我徹底激怒,一雙滄桑眼眸放射出銳利鋒芒,狠盯住我目無表情的淡然臉容,接近咬牙切齒回話:
“象你這樣心機深沉,懂得爲自己打算的女子,無非是千方百計地想嫁給若風不成,卻不肯善罷甘休,不知又從哪裡知曉了天兒的身世,也不知你是找了什麼機會認識我家天兒,又編出些什麼理由騙過這心思單純的孩子,居然毫無道德禮儀地住到天兒家裡去,你這不是一心纏住我家孩子,貪圖着嫁入豪門,得享榮華麼?”
原來是這樣,原來他是擔心我覬覦櫻家財產,才與胡小天交往,且在他眼中,我分明是處心積慮地,陰險狡滑地與櫻氏財團的董事長最寶貝的,涉世未深的,他寄予繼承家業厚望的幼子交往。
我長嘆,望住他儼然步步爲營的滄桑臉孔,仍是語氣淡然地低問:
“櫻董以爲我想嫁給胡小天麼?”
“難道不是麼?”他微帶愕然反問,仍是滿目戒備之態。
婚姻,聽起來,是多麼長遠且艱難的一件事,這人卻在迫我提前想這個問題,無法予以任何承諾或期待的問題。
心底慢綻一朵微涼花朵,我目無表情地淡然說話:“櫻董可能不明白。現在的莫非寶,並不想嫁人,包括胡小天在內的任何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