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掌爲約?
夜螢一聽呂掌櫃的這個條件,頓時猶豫了起來。
雖說這段時間夜螢確實感覺到古人是極重誠信的,但是再怎麼說人心叵測,說一千道一萬,不如籤個契約安心。
“呂掌櫃的,我看還是籤個文書爲宜吧?”
夜螢心想,若是呂掌櫃的堅持不籤,怕是有什麼貓膩,如此,她還是另外再找一家,反正,有梧桐樹,也不怕引不來金鳳凰。
她設計的那些圖紙,可都是集古人精華之大全,呂掌櫃的要不心動,那就不正常了,肯定是這位呂掌櫃的眼光有問題。眼光有問題的掌櫃,當然不宜合作。
“哎,夜姑娘,不是我不想和你簽約,容後再籤可好?”
呂掌櫃的嘆了口氣,夜螢見他似有隱憂,便問道:
“有什麼不便之處嗎?你不妨直言。呂掌櫃的,說實話,我是看中你們店的手藝,才答應把圖紙交給你們做的。但是不簽約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把圖紙交給你們做,你心知肚明,我這些圖紙不論拿到哪個店裡,肯定都會被重視。”
夜螢把話放得很明白,還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這是她以往在採訪中學會的談話技巧。
遇到要決斷的重要事時,與其迂迴遮掩自已的真實態度,不如直接亮出底牌,反而能讓對方感受到你的誠意。
將心比心。
如果對方再無動於衷,對誠意沒有做出迴應,不合作也罷。
“咳,夜姑娘,實話說吧,我只是這家老瑞祥的掌櫃,但是象要簽約這樣的事,我也是可以自做主張的,不過,近期我們老瑞祥換了個東家,原來的老東家計劃着退出商場,頤養天年,所以推出少東家來接掌這裡的生意。
但是這個少東家呢,實在有點,哎,怎麼說呢,經常不在店裡,所以如果簽約的話,我一時半會拿不到印鑑。”
呂掌櫃的吱吱唔唔,終於把話說明白了。
他看向夜螢的表情,便有點緊張,一臉生怕夜螢畏難、不想合作的擔心。
畢竟,誰做生意都想找個靠譜的對象,老瑞祥原本也算靠譜的,但是前兩天才換了少東家,就變得有些不靠譜起來了。
夜螢聽了呂掌櫃的話,也是沉吟了一番。
“這樣吧,呂掌櫃的既然實話實說,我也給你兩天時間,如果能找到少東家,拿到印鑑,我們還是可以繼續簽約。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另外換店了。”
夜螢這番打算,也算是仁至義盡。而她之所以會這麼說,也是因爲方纔打珠月坊的臉“啪啪”的,特別爽。夜螢還想借着老瑞祥之力,把珠月坊徹底打趴下呢!
沒想到,呂掌櫃的扔出這個難題,她也只好隨機應變了。
“哎,夜姑娘說的也是,那就多謝了。”
遇上不靠譜的少東家,呂掌櫃的能怎麼辦呢?還得感謝夜螢寬限時日。
“對了,那位吳少奶奶的首飾,我把圖紙先留下,你們依舊給她做吧。我們之間的協議,不影響到她。”
夜螢心細如髮,讓呂掌櫃頓時心生好感,暗下決心,一定要在兩天內找到少東家,留住夜螢這些圖紙。
憑着幾十年浸淫其間的敏銳直覺,呂掌櫃知道,如果老瑞祥能拿下這些圖紙,很快就能擺脫現在的經營困境。
奈何少東家不給力啊!
夜螢和呂掌櫃的談妥,留下齊雲鏢局的地址,說好一有消息,就讓呂掌櫃的派人到齊雲鏢局送信,方纔離開。
端翌見寶瓶出店時仍帶着那些圖紙,便問道:
“怎麼?沒談成?”
“哎,是啊,本來就要談成了,誰知道中途出了點意外。”
於是夜螢把和呂掌櫃談話的內容一一向端翌道來。
“嗯,謹慎點好。”
端翌很高興,自家小女人雖然只是個鄉村女子,卻不會被繁華迷亂眼,依然保留着本心,在做生意時依然冷靜從容,進退有度。
端翌冰山一般的臉上,有了幾絲融融的春意,看着月光下發絲稍亂,在風中輕拂臉頰的小女人,很有撫摸她臉頰的念頭。
“哎,一家好好的店有一個不靠譜的少東家,也是夠呂掌櫃受的。”
夜螢搖搖頭,自然不會做乾等呂掌櫃上門的事,於是她便讓端翌帶着她到其它金銀首飾鋪再轉轉。
端翌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卷了卷,略有惜撼,也沒說什麼,便帶着夜螢往下一地點去了。
總之,人是有眼緣這回事的,接下來,雖然先後看了數家規模大小不一的金銀首飾鋪,有的手藝也不錯,甚至可能還略超過老瑞祥;有的店面堂皇明亮,讓寶瓶看了都心動,但是夜螢最終卻覺得自已還是對老瑞祥最有感覺。
於是,夜螢索性也沒有再和其它鋪子商談,而是決定,專心等老瑞祥回話了。
見夜螢如此執著和忐忑,端翌想了下,對夜螢建議道:
“不如把老瑞祥盤下,可好?”
“啊?不可能吧?老瑞祥是老字號,這種老字號是代代傳承的,怎麼可能輕易盤讓?再說,就算盤下,我也不知道手上的銀兩夠不夠。”
夜螢腦子裡快速地轉了一下,覺得不太可能。
在端翌面前說沒錢,她倒也不覺得丟臉,還說得有點理直氣壯。
端翌聽着她的毫不臉紅,反倒眼裡多了幾分深遂之意,嘴角噙了一絲笑意道:
“我可以借你。”
“啊?什麼?”
端翌說這話時,正好一輛載重的馬車駛來,“呱噠呱噠”沉重的馬蹄聲,把端翌的說話聲遮住了。
“嗯,我說可以借你。”端翌比了一下對面的老瑞祥說道。
夜螢擡頭,就着端翌修長的手指看去,見到對面店鋪的招牌,方纔聽明白了端翌說什麼。
夜螢毫不掙扎地道:
“不用了。”
見自已一番好意被夜螢拒絕了,端翌也不以爲忤,只是若有興味地道:
“你找王財主借也是借,爲什麼不找我借呢?”
“不一樣!”
夜螢想了下,認真地道。
“哦?哪裡不一樣了?”
端翌眉頭微微收緊,難道那王財主比自已更讓夜螢信任?這麼一想,端翌心裡就微微被刺了一下,麻麻的、癢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