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冥帝隕落之戰已然過去了一個月,中域的形勢並沒有因爲墓牢的暫時偃旗息鼓而平靜下來。湮世閣開始休養生息,卻也是放任了之前許多被八大勢力控制的二流宗派紛紛出動,一時間爲了爭地盤,戰火繼續蔓延,風起雲涌。
之前所預料的,完全印證。
然而,現在無論是風韌或者姜淵,都是無心去理睬這些小打小鬧,那一戰後,作爲目前湮世閣根基的萬鑄城與皇龍殿都是損毀嚴重,縱使夜以繼日地修繕,也是進度緩慢。城中,每一位成員心裡都清楚,用不了多久,新的戰爭將再次奏響。
“聽說,你那邊傳來了消息,在東大陸發現了穹星宮的蹤跡?”
立在皇龍殿頂部,風韌單手支撐在重新支起的符文方尖塔上,冰冷的觸感下,卻是察覺不到絲毫之前萬葬光擊陣發射時的那種毀天滅地。
不過,這沉睡的武器一旦被再次喚醒,同樣將是摧枯拉朽。
“情報來源應該準確。巫臨武利用冥帝在中域攪了這麼大的一個局,到頭來卻是改道東大陸,我很好奇,他究竟在想什麼。”
寒風鼓動下,姜淵一襲紫黑色長袍獵獵飄舞。
風韌哼道:“無論他想做什麼,都一定不是什麼好事,若是我們不去阻止,到時必然追悔莫及。”
聞言,姜淵無奈一笑:“阻止?且不說現在我們追蹤不到他的具體行蹤,就算髮現了,接下來又如何?湮世閣目前實力大損,尚存的強者數量遠不如前,而且,唯一能夠與穹星宮抗衡的皇龍殿也是傷痕累累。現在的萬葬光擊陣縱使修好,恐怕也再無力抵抗他們的銀風喪鐘。”
“無論是萬葬光擊陣或者銀風喪鐘,都是毀滅性的巨型兵器,一旦發動,毀天滅地。但是,同樣也有着自己的侷限性。憑你我的實力,若是在發射前有所察覺,應該能夠極限逃離吧?”風韌一哼,十指緊握。
“只要我們這次不過派出少量實力足夠的強者,那種大規模武器無法鎖定目標,根本就構不成多大的威脅!”
“實力足夠的強者?說來輕巧。巫臨武現在的實力已經凌駕在道級之上,目前而言,湮世閣中除我之外,無人能接他一劍。除此之外,他座下原湮世閣副閣主楚峰也是道級帝階層次,勾陳、螣蛇等皇階實力強者同樣不少。而我們這邊,又能夠拿出多少足以匹敵的力量?”
姜淵搖了搖頭,又是一嘆:“巔峰狀態下的你,對付道級帝階沒有問題,只是現在傷勢依舊沒有痊癒,體內更是多股力量紊亂混雜,一旦動手,且不說敵人帶來的威脅,光是自身的內息若是調整不當,甚至可能自我毀滅。這種情況下,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不錯,目前的我恐怕已經連道級皇階都不如了。但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嗎?現在的中域依舊不平靜,但是湮世閣和墓牢的總部也已經是我們囊中之物,我倒不信,在這兩個地方,什麼都找不到。況且,不是還有你嗎?”
莫名一笑,風韌瞥了眼姜淵。
姜淵回道:“比起那兩個地方,其實,我還有一個更好的提議去處。沒記錯的話,你的焚寂涅炎這一次也損毀不小吧?”
鏘!
赤虹的炙熱驟然波動在虛空中,風韌手中已是長劍出鞘,焚寂涅炎通體流轉的氣息嗡鳴不穩,好似一座隨時可能失控爆發的火山一般。劍刃之上,隱約可見數道裂縫。
“與冥帝一戰,我幾次切換焚寂涅炎與暗逐冥鋒的力量,再加上後來遭受萬葬光擊陣直擊,想不到,竟然已成這樣。”
“那麼,你就不曾想過,重鑄一次試試?”望着焚寂涅炎的劍刃,姜淵詭異一笑。
頓時,風韌微微一驚:“你應該知曉這柄劍的來歷,卻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難不成已有辦法?”
“上古時期,亡靈之戰平息後,黑暗精靈收集了星焚寂滅與暗逐冥鋒的碎片,於末日熔岩中重鑄,完成了這柄焚寂涅炎。雖然,那一脈至今再也沒有了音訊,不過憑藉目前湮世閣中的煉器師聯手,也未嘗不能一試。至於末日熔岩,我們沒有,但是未嘗不能模擬出類似的力量。”
姜淵的聲音落下之時,只見他擡手一揮,指間一團漆黑與暗紅混雜的炙熱烈焰悄然浮現,僅僅只是一小簇,翻滾的恐怖波動也是排山倒海而至。
霎時間,風韌雙眼爲之一眯,眉頭微皺。
“這是……什麼?”
“墓牢聖火,天燧煌焱。就是因爲吞噬了它,我的修爲才成功突破,同樣達到了道級之上。當然,只靠它也許不夠,但是如若地方選擇得當,末日熔岩的場景,我也可以模擬得出來。而現在,中域中可是有一個最合適不過的選擇。”
姜淵一笑,翻手覆滅了手中的那簇烈焰,扭頭望向了側面遠方。
看着那個方向,風韌心中一動。
“你說的是,炘晶山脈?”
……
沉重的腳步聲踏破了昏暗中的沉寂,躍動的兩排火焰逐漸點亮在原先冰冷了不知多少年的石炬上,將一條通往深處的寬敞走廊展現在光亮之下。
氣息流轉都似乎處處透露着詭異與陰冷,巫臨武卻是反而一臉的竊喜,擡手撫摸着牆壁上留下的古老銘刻紋路,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是東大陸,曾經的神泣戰場所在的詛咒之地。這裡,我想要的東西應有盡有。”
在他身後,勾陳與楚峰都是面色不善,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前者終於忍不住問道:“大人,我們來到這裡,究竟是來尋找什麼的?沒看錯的話,此處應該是一個上古時期的遺蹟……可是,您爲何如此清楚這種地方的各種機關?”
“有的問題,埋在心裡就好,何必問出來?用不了多久,姜淵和風韌就會帶着他們最強的力量造訪東大陸了,在那之前,我們可要好好準備到時候招待他們的一切事宜。”
巫臨武邪異一笑,孤身朝着走廊深處的昏暗中走去。逐漸亮起的兩排火簇,依舊不曾將深處的盡頭映亮。
楚峰也是不解,問道:“可是,現在墓牢和湮世閣總部大人若想要,沒人可以阻止。在那些地方,可是同樣存在着可以利用的大量資源,爲何還要來這貧瘠之地,寄託於這些我們並不知曉底細的遠古遺蹟?”
“你們不知底細,並不代表我也不清楚。楚峰,你跟隨我也好幾年時間了,什麼時候可曾見我做過沒把握之事?唯一的失誤,不過是太高估了洛婉蘇,原本以爲她可以搞定中域的局勢,誰知功敗垂成。不過,這依舊在我的預算之內。”
聲音與背影一同遠去,逐漸隱藏在深處的昏暗中,巫臨武嘴角微微一挽,獰笑中還多出了幾絲殘忍。
“姜淵,風韌,等你們再找到我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
又一次來到炘晶山脈,望着連綿印刻在大地上的裂縫與深淵,風韌不由眉宇微皺,隱約還能夠感覺到空氣中說殘留的絲絲狂暴氣息。
這裡,恐怕已經不能稱之爲山脈了。
“埋藏深處的礦脈並沒有徹底毀滅,而此處地下千米深處的位置,本身就有熔岩涌動,加上上萬年來與天火炘晶石的接觸,其中蘊含的火屬性之力早已異變,與末日熔岩已有六七分相似。對於別人而言,那股力量過於狂暴,無法利用。不過對於你和焚寂涅炎來說,卻是上等的補品。”
姜淵擡手一指下方亂石殘骸中最爲寬敞的一道地裂深淵,憑藉他和風韌的感官能力,足以察覺到下方深處翻滾的濃郁炙熱。
“你的意思是,要我也一同下去,和焚寂涅炎一樣重鑄?”
對於這個瘋狂提議,風韌也只是淡淡一笑。
“現在你的體內光與暗兩股力量再度紊亂,又有強行從冥帝那裡吞噬的力量,其中更有屬於三大紋章的波動。當初,冥帝想要煉化,依靠的是雷雲山脈上空匯聚的狂雷。而你,由於與生俱來的體質和天賦,更加適合的自然是此處。不對嗎?”
姜淵也是一笑,又說道:“有我幫你護法,難道還不放心?”
“有你在,我當然放心。只是,說好的煉器師,爲何一個不見,來到這裡的人,只有我們幾個而已?”
回首一望,除去一定要跟着一同來的霍曉璇外,風韌能夠看到的只有姜淵的心腹之一秦毅成。
當初冥帝暗中奪下了萬鑄城,秦毅成、方傑鋒、天英星、司空巧兒等人也是被她囚禁,反攻之後,又是被重新放了出來。
“對於焚寂涅炎這種已經與你靈魂上結締契約的神兵利器,又豈是尋常煉器師能夠輕易觸碰之物?再說,他們還要趕工修繕皇龍殿與萬葬光擊陣。這裡,有我和你就夠了。”
說罷,姜淵又是瞥了眼似乎有所擔憂的霍曉璇,笑道:“無須擔心,我不會讓他出事的。還有,你體內的琥珀幽炎與大地紋章同樣可以在此處得到強化,等一下,試試稍微淺一點的深淵中也未曾不可。”
輕輕點頭,又搖了搖頭,霍曉璇回道:“不行,我和小風韌在一起才行。”
微笑着撫了撫女孩柔順的長髮,看着她與之前有所少許變化的嬌顏,風韌心中又是不由回想起了另一人,微微一愣後,柔聲說道:“曉璇聽話,在上邊些的地方看着,不也是更好嗎?”
“那行,不過事先說好,若是有什麼異變,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衝下去的!”霍曉璇輕聲一哼,不知爲何,她總覺得現在的自己和以前有些隱約的不同,卻又說不出來。
唯有一點沒變,便是心中的摯愛情感。
無論到了什麼地方,歷經什麼樣的變化,都不要再分開,一定。
女孩柳眉輕挑,卻又是會心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