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早就料到了你的這招。”
遠處,風幽雪沉聲一哼,雙手拽動一扯,隱藏在虛空中的千縷蛛絲悄然牽動。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她的動作也是一齊凝固,望向遠方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類似風韌此刻眸子裡的茫然無知。
此刻,在西門況的眼中,一圈巨大的半透明漣漪正籠罩在這座森林中,時間感知剝奪的禁錮,同時將風韌與風幽雪都一同限制在那瞬間擴大的範圍中。而這個限制的範圍,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夠看見。
“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打算如何折騰?我說過的,一樣的招數,對我不可能奏效兩次。不過之前未動用全力罷了,真以爲我的限制能力只有那點範圍不成?就你們現在的距離,再加上幾倍我也可以辦到。”
西門況獰笑一聲,然而在他的臉龐上,隱約浮現出一抹吃力的痛楚。
範圍越大,負荷越大。同理,持續時間也是如此在影響着他的身體。
晃身避開風韌餘勢斬落的一劍,稍稍猶豫了一小會兒,他咬緊牙關,右拳一握再度猛然擊出,這一刻,眼中的痛楚更盛。
時間感知的剝奪能力並不是僅僅只對風韌和風幽雪起效,同樣,西門況自己也在波及中,但是作爲發動者,他依舊可以活動,可是代價與負荷同在,任何動作,哪怕是微小如同一記呼吸,又或者是凝聚高等武學發動進攻,所要消耗的力量都是正常情況下的三倍。
之前時續時斷的發動,不是他願意,而是爲了節省體力的消耗。
而這一次,爲了保證成功擊殺風韌,他拼着三倍的負荷也要直接在禁錮中出招,而不是暫時再度解除。
那稍縱即逝的一剎那,同樣可能再起變故。
“風韌,永別了!”
嘭!
下一剎那,西門況無比驚詫的表情凝固在臉龐上,眼中的震驚幾乎崩裂睚眥。
只見風韌左手突然擡起一抵,厚重的勁力凝爲灼熱的淡金色罡氣,堪堪擋下了這勢在必得的一拳。
與此同時,他眼中之前的迷茫盡掃,卻不是恢復常色,而是一抹幽寒仿若看透生死的淡漠。
零之眼,發動。
準確的說,之前就已經發動了,不過似乎也並非不受那時間感知的剝奪能力影響,稍稍遲緩了些奏效。所幸的是,來得及。
“你不會真的以爲,我想要對付你的招數還是之前那般吧?蛛絲操縱,不過是引誘罷了!”
呵斥之聲響起,聲如春雷綻放,聖陽罡氣全力一震,風韌硬生生轟退西門況面露吃力痛楚的軀體,而後背後十翼猛然一顫,焚寂涅炎划動的鋒芒炙熱而凌厲。
嗤!
劍落,一線猩紅斜劃虛空,嘯動凌厲斬裂時間禁錮。
乒!
西門況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飄起的點點半透明碎屑,他的左手上已是隻剩空無一物的掛繩,鑰匙狀的奇異掛墜支離破碎。
劍勢再舞,風韌沉聲呵斥之時,也是不由咧嘴痛哼一聲,經脈中勁力流轉的負荷上升了一個檔次。
如同西門況那般吃力,動用零之眼本身就負荷不小,更何況他剛纔還超越了禁錮的時間之力。
不過那一切,到此爲止了!
劍嘯臨近,西門況神色中不可遮掩的浮現陣陣驚恐,然而,剎那間又是恢復如常,失去了掛墜的左手腕部竟然再次泛起漣漪,奇異的力量波動擴散之刻,風韌渾身一顫,劈落的劍招又一次遲緩。
眼中的疲倦之色更盛,西門況並未趁此反擊,而是右手一顫持出一物,截然不同的波動驟然瀰漫。
眨眼間,他的身形已是遠去數百米,這一次,似乎是真正的空間挪移。
“下一次,我勢必取你性命!”
很是不甘一喝,西門況嘴角邊已是一縷鮮血滑落。
“爲什麼要下一次,直接今日解決不就好了?”
怒喝聲遠遠傳來,一線炙熱劍氣應聲突刺而至,當西門況反應過來之時,灼燒般的刺痛已是貫穿了他的左肋。
蜃相星戒,擬態。
爲了以防萬一,剛纔的攻勢並不是只有一次。
“下去吧!”
喝聲再響,不過這下風韌已是來到了他的身前,一腳轟然踏下,正中胸膛。
嘭!
軀體重砸大地,一大口鮮血噴出,西門況面色蒼白,緊握的右手也是不由鬆開,一個細小物件悄然滑落。
劍指咽喉,風韌喘息着說道:“倒真是被你又算計了一次了,似乎,那剝奪生命體時間感知的力量其實是你本身具有的,那個掛墜只不過是增強效果,並非發動的本身。”
劇痛與疲倦瀰漫渾身上下,西門況冷笑着回道:“恭喜你,既然又猜對了。我終於有些明白,爲什麼族中那麼多人會輸在你的手上。無論是你的實力還是手段,又或者瞬間做出正確判斷的反應力,都不能按常理去計算。這一次,我輸了。只是,你並沒有贏。”
“爲什麼?”
風韌一愣,現在可是他絕對的優勢。
沒有回答,西門況只是扭頭看了一眼從他右手上墜落之物,狡黠一笑。那是一枚淺粉色的耳墜,晶瑩剔透。
霎時間,風韌神色大變,剛纔還以爲只不過是天武一脈的另一件靈寶被西門況發動用於逃生,可是現在在他眼前所出現的耳墜卻是那麼的熟悉……當初,風輕柔在護皇一脈所得到的界越耳墜。
“說,她在哪裡!”
勃然大怒,焚寂涅炎劍尖一挺,炙熱的頂端已是沒入西門況咽喉肌膚表面。
“有本身就殺了我。對了,提醒你一下,我的那位同伴可是個色中餓鬼,之前有我看着還好。現在,我暫時不在了指不定他一時忍不住就對你那位心上人做了些什麼。”
西門況完全無視已然沒入到他血肉中的灼燒刺痛,他敢肯定,風韌下不了殺手。從天武族得到的情報來看,眼前這人極爲重視與珍惜身旁的同伴,羈絆在其心中遠勝一切。利用得好,便是最終的殺手鐗。
真正的勝負,其實早就決定了。
手腕一扭,風韌挪開焚寂涅炎的劍尖,伸手一抓緊緊拽住西門況的衣領,喝道:“若是輕柔哪怕被動了一根寒毛,我都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嗎?那個我不知道,不過能夠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你繼續在這裡和我僵持下去,你的那個小女人被動的可就不止是一根寒毛那麼簡單了。”
西門況得意一笑,現在,他重奪上風。
“輸了就用這等卑鄙手段嗎?比起曾經的天武古族,如今的這一脈,原來已成這等奸佞之輩?”
風幽雪也是來到了兩人所在的位置,搖頭一嘆。
“成王敗寇,只有勝者纔有資格評判一切。敗者,沒有那個權力。只不過,挾持一個弱女子來威脅他人的手段,確實有些過了。”
一個聲如洪鐘的響亮聲音傳來,令風韌覺得有些耳熟,扭頭一望,熟悉的身影立刻讓他反應過來來者是誰。
天武一脈,西門傲宇。
更令他驚詫的是,在西門傲宇身邊所跟着的另外兩道人影一高一矮,矮的那個分明就是心中正最爲擔心的女孩,風輕柔。
“風韌哥哥!”
略帶嗚咽的嬌喝聲響起,風輕柔縱身一躍,直接撲到了風韌的懷中,而西門傲宇對此根本不阻止,憑她離去。
“輕柔,你沒事吧?”
輕輕撫摸着懷中女孩的秀髮,風韌憐惜一嘆,同時朝着遠處的西門傲宇微微頷首。
“按照約定,我幫了她,至此我與你兩清,互不相欠。另外,可否把我的同門也一放回來呢?”
西門傲宇攤了攤手,一臉的淡然。
“當然沒問題。”
風韌擡腳輕輕碰了碰還倒在地上的西門況,從接住摟抱上風輕柔的那一刻起,其實他就沒有再限制西門況的活動。
狠狠瞪了他一眼,西門況搖晃着起身,大口喘息着回到了西門傲宇的身旁,又看了看另一名天武族弟子,不解地哼道:“這是怎麼回事?”
對方聳聳肩回道:“沒辦法,他非要我放了那個女孩。你知道的,我打不過他。恰巧察覺到了這邊有異常波動,過來一看,沒想到正好撞上了。”
“原來是這樣……西門傲宇,你又是什麼意思,既然幫外人?不對,想必只是要將我換回來才這麼做的吧?那麼,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也該進行下一步了。以你們兩個的實力,收拾風韌和那個蜘蛛怪女應該沒問題,我雖然受傷了,但是隻對付那個區區道級皇階的女孩,也同樣不成問題。”
擡手抹去嘴角邊的血漬,西門況桀桀一笑:“沒想到這麼快,就能一雪前恥了!”
霎時間,風韌眼神凝重起來,西門傲宇的厲害他可知道,縱使是自己巔峰狀態下也勝負未可知。
而那第三位天武族弟子,不管實力比西門傲宇和西門況如何,也是貨真價實的玄道級強者,斷然不好對付。
自己這邊,風輕柔不過道級皇階,而風幽雪勉強擁有與玄道級一戰之力,自己之前又消耗不小。真要打,恐怕凶多吉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西門傲宇直接轉身就走,冷哼道:“我從來不趁人之危,若真想打的話,你們兩個自己動手,我最多插手把你們兩個活着帶走。剩下的,勝負各看自身實力。”
“西門傲宇,你什麼意思!雖然你一向獨來獨往,可是畢竟也是我天武一脈的弟子,竟然違背長老的命令!”
西門況怒聲一喝,略顯病態的臉色更加蒼白。
“命令?不好意思,長老從未交代給我過。真要與他過招,我會堂堂正正地打,而不是現在的不公平。”
回首一喝,西門傲宇又瞥了眼風韌:“下一次遇到,希望你是巔峰狀態,不要讓我的熱情白白浪費。”
“多謝。”
風韌拱手回道,這樣一來,形勢好轉許多。
若真要打,西門況那邊優勢已經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