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銀月心卻是搖了搖頭道:“不必了。紋章本身沒有破損,不然的話我能夠感覺得到的。單單只是力量消耗了,過上一段時間就會自己恢復。”
風輕柔倒是檢查了一下,隨後回道:“算上那夜戰鬥消耗的,昨夜損失的力量應該佔總體的不過三成。罌粟姐說的沒錯,沒有影響到紋章本身,損耗的力量可以自我恢復,沒有問題。”
“是嗎?這樣看來,我倒是因禍得福了,應該誤打誤撞中得到了幾絲的紋章之力,還是三者都有,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具體使用。”風韌一邊說着,一邊翻動着左掌五指,三種顏色的波動不斷交替變換,半透明的漣漪中隱隱透露出着不同屬性的力量。
銀月心回道:“既然主人想知道的話,那麼試一試不就行了嗎?”
風韌無奈一笑,擡手指了指抱着他右臂不肯放手的霍曉璇,她依舊是處於熟睡之中,而且嘴角還帶着一抹微笑,睡得很是香甜,時不時還微微蠕動一下身軀,靠得更近些。
“又不是當初了,曉璇竟然還是老樣子,粘着我不放。你們昨夜恐怕也沒歇息好吧,先回去休息吧,我這裡無需你們繼續留下來看護了。”
銀月心躬身行禮,隨即退出門去。而風輕柔卻是目光在熟睡中的霍曉璇身上多留了一小會兒,臉上有些不情願的意思。當她轉身之刻,雙眼微微一眯,眸子裡竟然掠起了一絲陰霾之色。
等房間裡平靜之後,風韌重新擡起左手緩緩將新獲得的力量貫徹在自身勁力中逐漸凝聚,望着三色交替的光暈,眼神有些凝重。這是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真正感受紋章之力,其中蘊含的精妙力量不得不爲之驚歎,結果層層重疊重構的複雜結構的本源之力,足以發揮出正常情況下的數倍威力。
而且,從這融合的紋章之力中,他還隱約感覺到了一股別的波動,有一絲熟悉感,卻又有些陌生,似曾相識但是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裡見過。
皺起眉頭思索了半刻鐘後,風韌恍然大悟,眼中的驚訝更加濃烈。那股波動,就好像是他以前發動森羅萬象時臨時凝聚的無屬性勁力,不過當時憑藉着他的掌控力,可不能讓那種形態的勁力維持太長時間,沒想到湮世閣製造出的紋章竟然可以定住。
“怎麼樣,很神奇、很有意思不是嗎?”
突然間,房間角落裡的一片空間迅速扭曲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道身影從中踏出,一襲深紫色的長袍邊緣處泛發着一股詭異的氣息,半副奇特的面具將原本面容遮住,更加顯得神秘,又有幾絲猙獰。
風韌一驚,看清來人之人本能擡起的左臂隨即放下,掌中勁力全部散去,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姜淵哼道:“要不是我出手,你認爲那夜你們中有誰能夠制住冥獄的那個瘋子。”
“哦,是嗎?但是我想知道的是,爲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風韌並沒有給姜淵什麼好臉色看,對方的出現讓他感覺到一種被人監視的不爽感。
“哼,一個蒼宇教而已,憑他們的防禦力量又怎麼可能攔得下我呢?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你不妨猜猜看。”姜淵隨手將屋中唯一的一張座椅搬過來坐下,一副很是隨意的樣子,好像這裡依舊是他湮世閣的地盤。
風韌重新擡起左掌,之前的那股混合勁力再度浮現:“三枚紋章終於重聚,這便是你的目的吧?我想知道,這些紋章究竟是什麼來頭。”
姜淵笑道:“猜得倒是不錯,卻不全面。你很想知道紋章的秘密嗎?告訴你倒也無妨,反正你遲早也會知道的。其實,紋章並不是被湮世閣製作出來的。銀月心想必和你說過一句話,湮世閣通過紋章在竊取神名之時同樣竊取了神力。”
“你知道這句話?看來,這句話應該是你告訴她的吧?紋章中蘊含的是神力……我一直很好奇,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嗎?”風韌神色莫名有些緊張,還趁着霍曉璇再度抱緊他手臂的時候環臂將她抱住,似乎生怕姜淵會出手傷害她。
聞言,姜淵更是笑意濃郁:“神?對於普通平民來說,就算你這種實力的人在他們眼裡也同樣是神一般的存在。世界上哪裡有真正的神,不過也是些遠古時期的超級強者罷了。換而言之,只要你實力夠強,那麼便能夠成爲這片大陸的主宰,那樣對於所有人而言就是神。紋章裡所謂的神之說,不過是用於迷惑不明真相之人的。”
沉思了一小會兒,風韌點頭道:“我明白你的話是什麼意思了。紋章,恐怕是湮世閣從某個遠古遺蹟中得到了什麼特殊的破損靈寶,想要修復卻不止實際效果如何,於是就找了她們人作爲宿主……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有一點很好奇,你們選擇宿主究竟是以什麼條件進行塞選的?”
姜淵微微搖頭道:“你依舊沒有全部說對。確實,在三十年前湮世閣意外在一處由於火山噴發而引起的地震裂痕中感覺到了奇異的波動,後來在地下找到一處遠古遺蹟。在遺蹟的最內部,一枚未完成的大地紋章被找到,同時發現的還有一卷用於將紋章煉製完整的卷軸,只可惜卷軸已經殘缺。不過根據在遺蹟中找到的文字記錄,類似的遺蹟還存在這兩處。於是在後來數年內,湮世閣動用大半力量去搜尋,以至於在最後的一處遺蹟中,閣主都身負重傷,隨後修養十年不再過問閣中之事。”
“既然紋章的得到如此苦難,那麼三名宿主卻如此簡單地脫離了湮世閣的掌控,這——難道說,其實你一直都在跟着我,這一次的現身也是因爲在時刻監視着紋章的現狀?也不對,憑藉着湮世閣的情報系統,完全可以繞過我直接找到曉璇的,可是你……究竟,你姜淵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風韌神色越加緊張。
“我的目的現在可不是告訴你的時候,能夠說的只有三名宿主現在都很安全,因爲從一年前開始,我便是紋章計劃的直接負責人,其餘兩位副閣主無權過問。你不用緊張,我沒有傷害你和你身旁這個女孩的意思,否則的話前天夜裡又何必救你們。不過倒還真是的,沒想到三枚紋章的宿主都與你關係不凡,竟然就這樣重新聚集在一塊了。雪夜淚,倒是十多年沒見過了,已經長大了嗎?”姜淵的口氣依舊是一副輕鬆隨意的樣子,完全讓風韌看不出他的實際意圖。
最後,風韌也是收起了警惕之心,緩緩舒出口氣道:“你要我幫你做什麼都可以,但是別去再傷害罌粟、曉璇、輕柔她們三個了。如果可能,把她們體內的紋章取走吧,重新去找過宿主行不?”
姜淵毫不猶豫地回道:“不行。紋章一旦植入,想要取出的話那麼宿主的生命也很可能隨之凋零。特別是雪夜淚,她植入紋章已有二十多年,恐怕兩者的融合都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隨意一動都可能出問題。至於銀月心,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有風輕柔一人的植入時間尚短,有很小的可能可以取出,不過一旦失敗便要以性命爲代價,你肯定是不願意看到那一幕的吧?”
“等會兒,你說曉璇體內的紋章植入纔是最長時間的……對了,之前你說的是大地紋章最先被找到。可是爲什麼罌粟告訴我她的天空紋章纔是最早被植入的?”
姜淵一笑而過:“那只是她自己認爲的而已。這麼跟你說吧,三枚紋章中最完善的便是大地紋章,但是帶來力量的同時也蘊含着巨大的隱患。你知道爲什麼湮世閣會稱之紋章是竊取神名與神力的存在嗎?那是因爲後來發現,在三枚紋章中其實都沉睡着一抹遠古靈魂的殘片,雖然那個量不足以達到反噬奪舍,但是多少會對宿主本人在精神上造成影響,很容易在特定時候出現一種新形成的里人格,與本身的性格存在着大量的差異,你最好注意了。”
“什麼?話說清楚些。”風韌心中一急。
姜淵搖頭道:“告訴你這麼多已經足夠了,剩下的就等你實力夠格了後再說吧。哦對了,順便跟你提醒一下,當初風輕柔與你和銀月心戰鬥的那次,那種性情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受到了紋章的影響……更多的,其實是她內心中的負面情緒被放大了。小心她,很可能三個紋章宿主中,她就是最不穩定的一個。”
說罷,他揮手一招,空間裂痕再度浮現。
“給你四個月的時候處理這裡的混亂局面。四個月後,新的任務就會下達,做好準備吧。”
可是還未等他踏入空間裂隙,一聲悶響突然從門外傳來。
霎時間,只見一道身影破門而入,一圈強橫的勁力波動隨之劈下。
嘭!嘭!嘭!
姜淵很是隨意地擡手一擋,一層泛着黑邊的猩紅色半透明屏障浮現,到來的攻勢根本突破不了這層防禦。
“就這麼對你們的恩人打招呼的嗎?”隨意一瞥來人,姜淵淡淡說道,聽不出究竟是什麼語調感情。
突入而進的風欣紫雙眉蹙起:“如果只是單純的救命恩人的話,我自然是歡迎。只是閣下似乎還有很多別的意圖,所以我不得不有所防範。還有,閣下究竟是誰?”
姜淵笑道:“我是誰,你兒子清楚得很,問他去吧。”
“不!我要知道的是你真正的身份,而不是虛假的……告訴我,你是不是姜天成。”風欣紫的眼神很是凝重,眸子中還帶着一抹罕見的期盼。
這個名字,她可很多年沒有提起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