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相背而馳逐漸遠去的空中要塞,洛薰心有不甘,哼道:“就這麼讓他們走了,是不是有點太便宜了!”
無奈搖了搖頭,風無道嘆道:“憑你的實力,有多大把握擊敗那個冷血妖姬。記住,我說的是擊敗,不許傷到她的命。不然的話,風韌這小子可是要找你拼命的。”
略微思索一下,洛薰回道:“她與風韌一戰損耗不小,若是再無別的後手招數,我勝算有六七成。不過,不能傷她性命的話,恐怕只有三成。”
“三成而已,況且誰知道她還有什麼壓箱底的招數不曾使出。另外,在他們的那座空中要塞裡,究竟還藏有多少強者我們也不知曉。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冥帝應該不在,不然的話不會讓我們就這麼離開的。”
說罷,風無道擡手想要拍拍洛薰的肩膀,卻是被她一個眼神給懾住,有些尷尬地抽了回來,沉聲說道:“真不知道墓牢從哪裡又找來這麼多強者,四護法全部隕落,殺破狼一死兩傷,兩位魂王沒出手,竟然還可以與我們這許多道級強者抗衡。我還忌憚的一點便是,看上去她們也應該是沒有準備偶然遇上我們的,但是我們可是沒援軍的,他們有沒有,我們也不知道。”
“一樣,他們也不知道我們虛實,所以匆匆撤退了。”一旁的霍雲輕聲嘀咕着,一臉的沉思神色:“只是爲什麼曉璇會在他們那邊,而且連風韌都不認得了。”
風無道摩挲着自己下巴回道:“不是不認得,恐怕是被某種手段控制了,迷惑了神智。至少,從最後一劍明明可以致命卻可以偏開了來看,她潛意識中還是不願傷到風韌的。不過還有一點我很在意,爲什麼風韌稱呼她爲‘雪夜淚’?”
聞言,洛薰神色微微一變,衝着風無道悄悄使了個眼色,而後唏噓一聲,揚長而去。
頓時明白了幾分,風無道招招手說道:“暫時想必是沒事了,大家恐怕也累了,輪流換着休息吧。警備要加強,可千萬不要再一次被敵人跑到眼前了才發現。”
“明白,第一班我來吧。”姜纖塵點了點頭。
很快,她身側便多出了一道身影,正是李廷申。
“我陪你一起,一個人的話多少有些不保險。”
並沒有回絕李廷申有私心的想法,姜纖塵哼了一聲:“那行,不過只希望到時候你別走神。”
“絕對不會。”
隨着衆人紛紛回去,到了各自應該的位置上,風無道也是第一時間趕去了風韌的房間,而非去面見洛薰。與心中的好奇相比,自然是那個總是惹麻煩的小子自身的安危更重要。
只見在房間裡,風韌半靠在牀頭昏迷不醒,上半身的衣物已被風輕柔脫去,裸露的右胸上一道貫穿劍痕看得人觸目驚心,從中溢出的鮮血已經凝結沾染在了肌膚表面,卻不再是鮮紅色,而是帶着濃郁漆黑的暗紅。
“果然,和我當初所受創痕差不多,只是這小子的顯然傷勢更重。”
風無道無奈搖了搖頭,走上前去示意風輕柔讓開些,一手按住風韌肩膀將他扳過來,另一隻手掌五指攤開在虛空中猛然一劃,模糊的淡金色光影閃爍在指間。
“那柄災咒劍上附帶着十分恐怖的詛咒之力,也虧是這小子的體質,經脈中除去極致之光外,還有着極致之暗的力量。不然的話,即使只擊中右胸,同樣可以致命。即使是我肋下被刺中,可都疼痛一直在現在半個月了都不曾消除。”
只見他揮手一震,淡色金光於虛空一旋,一枚若隱若現的符文悄然現形,又隨着他一掌推出直接印在了風韌右胸上的創痕所在處。
霎時間,傷口旁已經凝結的暗紅色血痂盡數碎開,在淡金色流光的溫熱下燃燒爲一縷縷黑煙。緊接着,風韌痛哼一聲,微微仰頭,身軀一顫中右胸開始癒合的傷口竟然被硬生生撕裂出,內部的血肉、骨骼看得一清二楚。
“啊!你在做什麼?”風輕柔一驚,下意識便要上前去抓住風無道的手臂將他扯開。
“如果你不想他死的話,站着別動!”
風無道沉聲一喝,扶住風韌肩頭的右臂一顫,一股無形勁力驟然轟出,將風輕柔的身形往外狠狠一推,震退了數米之遠,直接後背貼上了牆壁。
隨着這重重一撞,風輕柔也是醒悟過來,風無道可是風韌最爲相信之人,怎麼又可能對他有所不利,於是安靜下來,就靠在牆角上默默看着,雙手合在一起成祈禱狀舉在胸前,心中默唸:“風韌哥哥,千萬不要出事。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才終於找到了她的。我答應你,不會再和她爭吵了,一定好好相處……”
額角上的汗珠不斷順着臉龐滑下,聚集在下巴上而後終於滴落,風無道的神色越加凝重,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但是,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手上的動作很是小心,透過淡色金光的照耀,無形中好似凝聚成了一隻小手,緩緩將風韌體內被那一劍貫穿之時附帶的詛咒之力抽出,捲動凝聚而成一顆漆黑色的小球,轉動的表面上陰影縈繞。
終於,他眼中冷厲之色一閃,猛然握起五指擡手抽動,陰影小球驟然從裂開的血肉中飛出,最後於金光下焚燒殆盡。
緊接着,風韌又是痛哼一聲,不過眉宇間之前陰影覆蓋的一抹漆黑卻已是悄然褪去,右胸前的創痕再次緩緩癒合。
鬆了一口氣,風無道放開了手,令昏睡中的風韌繼續保持着靠在牀頭的姿勢,而後扭頭一望依舊一臉擔憂的風輕柔,囑咐道:“照顧好他,千萬別讓他倒下觸碰到了傷口。即使詛咒之力已除,貫穿的傷口依舊很危險。”
風輕柔鄭重點頭道:“嗯,放心交給我吧,絕對不會讓風韌哥哥有事的。”
微微一笑,面泛蒼白之色的風無道轉身離去,步伐中似乎顯得有些虛弱。
只顧着跑到牀前查看的風輕柔根本沒有留意到,在風無道肋下的衣袍上,隱隱映出了一片猩紅。
門外,匆忙剛來的顧雅音一臉焦慮,剛剛得到敵襲消息之時,她抱着睡熟中的小霏,自然不可能跟着大批人馬一起出戰,而是轉身將孩子送回房中,卻不想到半路上將她驚醒,哄了好一會兒纔再次睡着。返回之時,戰鬥已經結束。
“放心,他沒事,就是傷得有點重,不過死不了。”風無道淡淡一笑。
不過顧雅音可是完全沒有留意他,直接從側面的房門裡穿過,趕到了昏睡中的風韌身前。
“似乎,我真的多餘了。”
自嘲一笑,風無道嘆了口氣,有些吃力地邁着步伐朝着自己房間走去。回到了自己獨自一人的空間裡,他才終於面露一絲痛苦之色,急忙解開了衣袍,在肋下,之前的劍痕再次裂開,鮮血淋漓。
不過好在,那只是普通的猩紅色。
“風韌,你小子可又是欠我了,老子可拼着自己的舊傷不管,也要救回你。不然的話,恐怕要被一羣鶯鶯燕燕煩死吧?”
“怎麼了,那你是羨慕呢還是嫉妒?”
窗口,一陣疾風捲過,掀起的窗簾重新落下之時,一道身披紫紅色大氅的人影悄然浮現,形如鬼魅。
“我才一回來房間裡,你就趕過來了,哪裡還用得着嫉妒或是羨慕?”
一抹調侃的微笑才堪堪挽起在風無道的嘴角邊,瞬間又是消逝變爲痛苦之色,咽喉裡忍不住發出一聲哀鳴。
眨眼間,洛薰已是來到了他的身前,擡手便是按在了那處重新裂開的創痕上。手指抽回之刻,幾抹猩紅已是沾染在了她原先嬌白圓潤的纖纖細指上。
很快,一抹清涼從傷口處蔓延沒入血脈中,痛楚也是減少了些,風無道俯首一看,只見傷痕重新癒合,表面上還覆蓋着一層粘稠藥液,散發着淡淡清香。
“下一次可以溫柔點嗎?上個藥而已,下手還這麼狠。”
雙眉一翹,洛薰冷冷一哼:“不滿意?那麼還給我。”
說罷,她手指再出,卻是徑直刺向風無道肋下的傷痕,好像真的要把藥液刮下。
急忙往後方一退,風無道捂着傷口處連連搖頭:“別別別,塗都塗了,再刮下來也太浪費了吧?”
“給你用,本身就是浪費。”
又哼了一聲,洛薰轉身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雙臂環胸,打量着臉色還是有些不自然的風無道,問道:“和我說一下吧,爲什麼風韌要找的人竟然是那個雪夜淚。在此之前,我可沒聽你說過他們兩個之間有關係。”
聞言,風無道一驚,失聲說道:“什麼,你知道‘雪夜淚’這個名字?”
“湮世閣天微星,曾經赫赫有名的冰山美人。只是,好像已經失蹤了二十多年。要不是風韌他再次提到這個名字,我一時間還真想不到今天那個女子自己究竟是在什麼地方見過。想不到,他們間竟然有一段不可告人的過去。”
“不是吧?湮世閣天微星?我怎麼從來沒聽到小子提起過,之前,不都是叫霍曉璇嗎?當初在他重傷之時把他撿回去救治的小丫頭,而且怎麼可能失蹤了二十多年,她總共纔多少歲來着……”風無道連連搖頭,不過很快,他又是神色一凜:“不對……風韌是知道雪夜淚這個名字的,而起從他的話來看,似乎是說這個雪夜淚和霍曉璇有聯繫?”
洛薰搖頭哼道:“不清楚,畢竟過去那麼多年了,當初我也與雪夜淚沒什麼交情。若是你不知道,那還是等風韌醒來再問吧。不過還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那雪夜淚所用之劍災咒,可是一柄不詳的兵刃。在此之前,它的每一位主人都是自身也承受着詛咒,不得善終。沒想到,時隔多少年,這柄克主的窮兇極惡之刃,重現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