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半個時辰才結束,衆人商量好三更天動手兵變勤王,直接攻入皇宮逼迫晉軒皇斬殺佞臣,清明裡政。
衆將離去之後,風恆叫住也準備離開的風韌:“對於這些晉軒的將領,你怎麼看?”
風韌頭也不回笑道:“他們不僅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同樣是合格的政客。不過比起那些愚忠之輩,在某些特殊時候無疑要明智很多。不過這一次真想徹底解決問題,單單勤王清君側可不夠,火候還要更大一些。而這些,自然是指望不過他們了。”
風恆點頭道:“你說的很對。想必也知道明明只派出足夠強者潛入皇宮就可成事,但是我依舊還要藉助軍隊的力量吧?”
“造勢。而且兵變勤王,名正而言順。至少,我們這種多少有些見不得光的勢力短時間要承受的壓力會少很多。另外,如果是要換一任皇帝,不知道舅舅覺得哪一位皇子更合適。或者說,你這些年暗中支持的是哪一位皇子?”風韌這次心中的目標更加徹底,他不希望再出現新的隱患,更不可能妥協。
風恆倒是顯得有些遲疑了,他用一種商量似的口氣問道:“真的要做得那麼絕嗎?勤王已經有些過分了,你想做的可是直接的謀反篡位!”
“我不過和舅舅說過了嗎?現在我們的做法看上去可能會讓很多人覺得是大逆不道,但是一切的功過是非過些時候自有公道評論,最後的認同取決於我們之後所做的事情。變革後,若是做得更好,自然會被世人接受。在那之前,再大的壓力都要頂着,直到成功一刻的到來。這次的行動,我看就取名爲‘變天’吧。”風韌淡淡一笑,獨自離去,只留下風恆一人呆在空曠的主殿內。
過了好一會兒,風恆莫名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喃喃道:“看樣子我真是有些老了,竟然被一個晚輩這樣訓。也對,我這些年做的一切,什麼時候又在乎過世人們狹隘的目光?風韌,你倒是把我點醒了。這幾年的過於平靜,反倒是讓我做事畏手畏腳起來了。變天?晉軒的天,確實該變了……”
蒼宇教亞霆秘密據點的一處密室內,風韌來到之時那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除去全服裝束好的十三劍侍外,霍雲、宇文坤、雲青空三位數次並肩作戰的好友也到了。還有晉軒學院的部分學員,這些人大多都是將門子弟,父輩也是參與到了這次的行動中。
“你終於來了,可讓我們一陣好等。發號施令吧,在這裡應該沒有人敢不服你。”一身勁裝的羅雲靠在牆上淡淡說着,在他身側兩旁赫然是他的結義兄弟,歐陽闊,易罡。
風韌掃視一眼,坐在主座上沉聲說道:“這一次,我這裡下達的任務恐怕和你們之前所知道有些出入。”
“難道是打算再進一步嗎?”皇甫閒一語中的,聽得周圍部分人神色微變。
“我覺得既然幹了,索性就徹底些。這些年來,晉軒皇雖說沒什麼功勞,但是總體上也沒有什麼過錯。不過,最近他似乎犯糊塗了,或者說被矇蔽了。無論是哪樣,以當前格局而言,這樣的一位國君並不適合目前的晉軒帝國。我們需要的是一位敢於大刀闊斧拼搏的領袖。你們說說,哪個皇子會合適些?”風韌索性開門見山,訴說的同時不斷觀察着眼前之人的神色變化,很快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簡略的估計。
性格直爽的羅雲直接回道:“我看二殿下閤眼些,雖然說我父親他們中不少人有些不服氣。至於大殿下,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貴族公子哥,完全沒有皇儲的樣子。三殿下和五殿下心機太深,對於權力追求過於狂熱,不適合。四殿下常年臥病在牀,也沒有能力撐得起晉軒的大好河山。”
“二殿下?”風韌還有些糊塗,畢竟他對於晉軒諸位皇子的瞭解很是稀少,昨天才隨意翻了下情報。
易罡連忙補充道:“不錯,二殿下現在在管理帝國學院,與學員們的接觸多很多,爲人和善,形象很好。而且這近兩年的時間裡他對於軍國大事不少有過參與,民間口碑也不錯……只是,我總覺得他表面的儒雅下隱藏着一絲難以讓人察覺的陰冷。”
“如果排除前面五個皇子的話,後面可否還有好的人選。”風韌繼續問道,隱約想起自己好像在情報中還看到一位皇子似乎不錯,但是記不清具體是哪位了。
可是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歐陽闊有些惱怒道:“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我們要做的只是勤王清君側,而不是謀反叛逆!”
此言一出,頓時爲其餘不少也有同樣想法的學員們帶了個頭,紛紛吵吵鬧鬧。
對於內院鐵三角中軍師人物歐陽闊此時反倒最不冷靜,風韌並沒有過多的疑惑。這些學員都是將門子弟,不少承受過很多皇恩,從小在忠君報國的理念下長大,對於他提出的偏激做法自然會有所牴觸。
不過現在,可不是解釋的時候。
“道不同,不相爲謀。我這次來只有在繼承人一點上是和你們來討論的,至於等會兒究竟要做什麼,只是來告訴你們結果,而不是討論。至於不想幹要反悔的人,我也不勉強你們,更不會爲難你們。但是,在今夜一切平定之前,你們只能待在這裡,哪也不能去!”
隨着風韌冰冷的聲音,十三劍侍全部利劍出鞘,深寒的劍意瞬時間將那些學員的反抗之心徹底擊潰。
很快,喧鬧就平靜下來,不少學員都是一種敢怒不敢言的神態。
討論繼續,風韌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聽着其餘願意參與變天行動的學員們自己的見解,就連霍雲和宇文坤二人也思索說了下自己的看法。
不過,風韌至始至終也沒有說出自己的決定,一直擡手敲着座椅扶手,另一隻手撐着頭,一臉深思的樣子。
最後發言的是昔日學院爭霸賽晉軒二隊的領隊皇甫閒,他咳嗽了幾聲後正色說道:“我看各位的意見基本上看好的都是二殿下、七殿下以及十殿下。如果非要我來說的話,我更中意大家並不看好的五殿下。不爲別的,因爲他纔是最符合大刀闊斧進行改革之人。”
風韌突然間想到五殿下自己似乎曾經見過,而且還是在蒼宇教的地下都市,瞬間也反應過來風恆一直不肯說但是暗中有所聯繫的皇子究竟是誰,不由點頭道:“五殿下衛恪,競技場的負責人?”
皇甫閒回道:“還能是誰?據稱,他之所以被放去看守競技場,沒有什麼皇室實權,便是因爲五年前他在朝廷上的一番言論,頂撞了當今陛下,不過其中的不少內容現在看來實際上並沒有偏差太多。在當初,他就真正看清了北庭方面的野心,也提醒當今陛下要趁早改變有些閉關鎖國的政策,只可惜遭受訓斥,只能去看一個競技場。但是,我相信,他這幾年絕對不是真的僅限於此,肯定有什麼別的作爲。”
風韌回憶道:“我只見過他之面,他的眼神至今還印象很深。確實如同之前羅雲所說的,五殿下衛恪對於權力追求的慾望不小,但是這也並不能說明他不能成爲一位明君。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其實,皇權很多時候並沒有你們看上去的那麼獨攬大權,還有着很多的無奈。現在想想,他倒確實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對象,可以試試。”
“你可要想清楚,就算我們真能成事,要是這一次選擇錯誤,到時候還想重新再來一次可是沒有可能的。究竟選誰,絕不能隨意決策。”羅雲提醒道。
突然間,風韌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微笑:“其實,我突然間覺得,爲什麼現在就要做出決斷呢?”
羅雲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
三更前最後一刻鐘,在黑夜的掩護一場巨大的變革基本醞釀完成,十餘支部隊成合圍之勢正在向皇城緩緩前進,別說是士卒們的臉色緊張,就連那些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是緊蹙眉頭。畢竟,這一次的戰鬥完全不同以往,心中的凝重無法散去。
然而這一切掩飾得很好的動靜,在不少武道強者眼中卻是如同白晝般看得清楚,只是不明真相的佔大多部分,紛紛猜測着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當然,已有人開始向皇室傳遞訊息,這種陣勢中老道之人自然可以看出些端倪。
不過,有的事情一旦開始,就算提前一點知道了,也無濟於事。不等到瘋狂的烈焰徹底燃盡,已經展開蔓延的一切都不可能平息。
時間到時,一朵絢麗的焰火在呼嘯聲響中綻放在亞霆的上空。美麗的背後,卻是一場驚人的變革的開始。
霎時間,喊聲震天,十餘支軍隊從四面對皇城展開攻勢,其中東、南、北三面由於有接應,直接送入其中。不過皇城守衛的反應也不慢,肩負着保衛皇室任務的羽林衛隨即出動,在並不是十分寬敞的各個皇城角落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同室操戈,同袍相殘,這種悲劇本不應上演,可是卻又無法避免。
一切的革新,都必須會出現犧牲……
“陛下,魚已上鉤。”
“終於開始了嗎?朕倒想看看,這幫亂臣賊子究竟想掀翻出多大的浪花。真以爲我不知道嗎?”晉軒皇神色嚴肅地依欄而立,在他身前,是無比精銳的一千侍衛。而在他身後,更是數十名強者環立,爲首的兩人白髮白鬚,但是舉手擡足間充滿着一股強橫的氣息。
這一夜,亞霆註定很不平靜。究竟鹿死誰手,還很難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