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三 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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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站在人羣中,身邊是蘇克沙哈等一干奴才,聽到他的命令,微微一驚,因不知是何等結局,一時有些猶豫,蘇克沙哈把福臨護在身後,高聲問道:“你唱名做甚,若是殺,要殺便直接殺了!”

那憲兵冷冷看了蘇克沙哈一眼,一揮手,幾十個步兵衝入其中,用刺刀逼退其他人,兩人制住蘇克沙哈,其中一個甩開臂膀,就抽了蘇克沙哈二十個大嘴巴。

憲兵直接說道:“我讓你們做什麼,你們就做什麼,一羣該死的貨色,也就天子仁慈,不殺你們,若是再落我手裡,一槍斃了!”

“愛新覺羅福臨!”憲兵又唱了一遍。

福臨無奈,只得走出人羣,這纔看見,東西各自擺了一排桌子,見一人招手,他走了過去,只見那人面前擺了白紙,已經寫了他的名字,書記官說道:“愛新覺羅福臨,你再選九人與你同行。”

“怎麼選?”福臨問。

“過去的七個月裡,你覺得誰順眼,覺得能與誰一起舒服,就選誰,當然,要在這個名單裡!”書記官放他面前一個冊子。

福臨拿起來一看,那冊子十幾頁,每頁一百個名字,分了八旗貴族、滿清官員、縉紳漢奸和僞明官員幾部分,福臨翻看了八旗的幾頁,說道:“我選蘇克沙哈、索額圖..........。”

待他說了九個名字,書記官一一記下,另有一人接過冊子,圈起來選中的九人,書記官寫下的名字被送到憲兵那裡,憲兵唱名,把九個人找出來。

十個人被勒令排成一排,遠離戰俘羣,衆人以爲他們要被槍斃的時候,十個人卻只是勒令不能動。

一會,朱由榔也被帶到了桌案前,衆人許久未見他,有人見了紛紛行禮,書記官知曉他的身份,說道:“朱由榔,你從這個冊子裡挑人與你同行吧,嗯.......你隨便挑,不要超過九個人。”

“可以不挑嗎?”朱由榔問。

書記官道:“那意味着,在去京城的馬車上,無人與你說話了。”

朱由榔看了一眼身邊滿臉希冀的馬吉翔,說道:“只要帶上我的書就好。”

“好,那請你回去吧,先準備一下帶走的東西,不要超過.......,算了,想帶走什麼就帶走什麼吧。”書記官倒是沒有爲難。

“馬吉翔,你來挑,沒被圈中的,挑選九個。”有人把馬吉翔叫走。

很快,戰俘羣裡被挑選出來了一千三百多人,這羣人十人一隊,被帶到了城外,到了城外才是看到,官道上停了上百馬車,其中不少還是四輪馬車,衆人相互看看,纔是發覺,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滿清或者僞明的大人物。

“這就是交由戰犯管理所的人,怎麼這麼多?”雷克生皺眉問道,他原以爲,三五百人就頂天了。

“按照上面來的公文,漢官從二品及以上的、漢將雲騎尉以上的,八旗中參領及以上的,蒙古臺吉及以上的,除此之外,就是五十五歲以上的官員,都在這裡,請您點驗。”

雷克生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名單,擺擺手:“算了,不看了,直接發判決書吧,讓他們簽字畫押,然後裝車北上。”

這個時候,所有的戰犯已經到了車前,二輪馬車,十人一車,四輪馬車則裝二十人,只有朱由榔一人例外,不僅獨自乘坐一兩二輪馬車,他的那些書籍用具也有一輛車運載。

“一人一份,看準自己的名字,最後空白按上拇指印再簽名字,快些!”憲兵各自搬着一個小桌子到馬車前,桌上有紙筆印泥,還有一沓判決書。

馬吉翔見無人上前,他走前一步,從桌上一沓裡找到了寫着馬吉翔的一份,看了起來,審判書其實只有四張紙,卻是兩份一模一樣的,題頭有審判書三個字,內容也極爲簡單,寫着,經調查,戰犯馬吉翔犯有漢奸罪、叛國罪、故意殺人罪、殘暴虐民罪等十八條罪狀,經軍事特別法庭審判,判處死刑。

馬吉翔嚇了一大跳,問道:“長官,不是說帶我們去京城受審麼,怎麼直接判處死刑?”

此時的他已經語無倫次,雙腿發軟,眼睛總是離不開身邊看守士兵的刺刀,生怕一句話後就被刺入心口。周邊的人也圍了上來,這給了馬吉翔一些信心,偶然瞥到其餘人的判決書內容也是一致,只是填了不同的性命,再細看自己的罪名,連忙說道:“長官,這判決書別說十八條罪狀,就是一百條我也會認,單單是第一條我不認的,說我是漢奸,我馬吉翔一輩子作惡甚多,可哪裡做過漢奸呢?”

“哪那麼多廢話,讓你籤你就籤!”憲兵一拍桌子,拔出了一半佩刀。

雷克生走了過來,笑了笑,說道:“說你是漢奸,你不服氣?”

馬吉翔道:“自當是不服氣的!”

雷克生點點頭,從他手裡接過判決書,打開第二頁,說道:“既然不服,簽完判決書,再把這上訴書籤了,也就是了。”

馬吉翔一時過於激動,倒是沒有看上訴書,上面也是上下兩個簽署名字和按手印的地方,大體意思是,不服法庭做出的一審判決,要求上訴,而上訴期間,交由昌平戰犯管理所看押改造,如此云云。

看到這裡,馬吉翔頓悟,連忙把手上需要簽名的地方都簽了,該按手印的都按了,不用憲兵提醒,他便是撕下前兩頁,收入懷中,剩餘兩頁交由憲兵,繼而退到了一旁。

“馬吉翔,怎麼回事,你不怕死了麼?”吳應雄走到馬吉翔身邊,問道。

馬吉翔說道:“這你們都不明白,上面的罪名什麼的都是隨便寫的,亦或者籮筐罪,套誰身上都合適。其實不是要判決死刑,畢竟按照新朝法律,犯人可以不接受判決,繼續要求更高層次的法庭審判,一共有三次審判機會。”

吳應雄不解:“不殺咱們,判死刑做什麼,莫不是有陰謀在裡面?”

馬吉翔道:“這還不明白?只要判了一次,咱們就不是戰俘了,而是成爲了戰犯,這樣就給移交到昌平戰犯管理所,這就是個.......算是個手續吧,到了昌平,再行上訴也就是了。”

“那我要是不籤呢?”吳應雄問。

雷克生冷冷笑道:“不籤你就依舊是戰俘,到勞改營裡去等上訴機會吧,到你死,也安排不上,你若是嫌麻煩,就簽署判決書,別簽上訴書,那就是表示認罪伏法,當場就行刑了。”

“休要在此恫嚇!東番賊子,老夫自幼學的是聖人之言,行的是忠恕之道,所作所爲,都是忠君愛國,何來罪過,落得這番下場,不過是成王敗寇,哼,若是北上京城,還不是任由你們欺壓侮辱,若是如此,不如殺了老夫!”一年邁官員站出來大罵道。

當下,便是引起反應,一滿洲將領站出來,喝道:“此言極是有理,我等身爲奴僕忠於主子,侍奉君王,有何錯處?憑什麼要受你們羞辱!”

雷克生無奈搖頭,說道:“這般慷慨,便請簽了這判決書,認罪伏法吧。”

“我們不籤,你算什麼,哪有資格定我等罪過?”一羣人高呼。

雷克生直接看向方纔那老邁文官:“你不是要尋思,不是寧死不屈麼,你來簽名,我送你上路。”

老者走上前,大筆一揮,寫了自己的名字,卻是不按印泥,咬破手指,按下手印,隨即就被拉到一旁,雷克生拔出手槍,一槍打在了老者乾癟的胸膛,衆人沒想竟會真的動手,嚇得連連後退。

“蠢貨,這判決書雖然荒誕不經,錯漏百出,卻是軍事法庭出具的,是有法律效力的,這蠢貨還敢挑釁司法,死的蠢呢。”馬吉翔搖頭嘲弄。

雷克生一揮手,幾十個士兵上前,把方纔叫囂不籤的十幾個戰俘拉出來,不由分說,扔到了膠州土城之中,顯然,他們再也無法享受戰犯待遇了。

“籤就立刻籤,不籤自己滾回去,覺得自己在受辱,便籤判決書空了上訴書來找我,我給你痛快,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籤不完的,就扔回去!”雷克生命令道。

一干人一擁而上,紛紛簽字畫押,身份也有戰俘變成了戰犯,而魏長生在一旁看着,低聲問道:“父親,您這麼做,哪裡有公平正義可言呢,您知道的,這些判決書都是一式印刷了幾千份,根本沒有人真的詳查罪過,確立罪名啊。”

雷克生笑了笑:“爲什麼要有公平正義啊?”

“法律就是維護公平正義的!”魏長生漲紅了臉,用他進入法學院學得的第一句話來辯駁。

雷克生微微點頭:“那種話只能用來說說,等你經歷的多了,你才知道,法律其實是用來維護社會秩序的。”

魏長生若有所思,卻不知該如何作答,一衆戰犯在簽字畫押完畢後,分別乘車,上百輛大車在一個憲兵連和一個步兵營的押送下沿着青州、濟南、德州方向前進,目標直指北京方向,而在德州城下休整的時候,一支規模較小的車隊匯入進來,一衆戰犯掀開布簾子偷瞧,相互一看,竟然大半認識,原來新匯入的車隊來自南方,正是僞明朝廷的高階官將。

馬車停下的時候,朱由榔連忙按住墨水瓶,以免其再因爲停車而倒掉,馬吉翔從側門進來,朱由榔也是不管不問,任憑他收拾桌上的殘羹剩飯,對於他把沒吃完的肉塊挑出來用紙張包好放入懷中,也是不以爲意。

對於朱由榔這個特殊的戰犯,戰犯管理所的人也是頭大,親近了不好,疏遠了也不好,索性還是循了舊例,什麼事都找馬吉翔,馬吉翔也樂得如此。

收拾妥當了後,馬吉翔走到朱由榔桌案前跪坐在地上,說道:“上位,我這裡有個小玩意獻給您。”

朱由榔擡起頭,看馬吉翔手裡拿着一個似茶杯一樣的東西,細看極爲粗糙,好似是一塊木頭摳挖出來的,他疑惑皺眉,馬吉翔笑了笑,放在桌子上,拿起朱由榔面前的墨水瓶正好放在裡面,馬吉翔指着底部的小木板說道:“上位,您尋個合適的位置,讓外面的兵丁拿個釘子釘在桌子上,墨水瓶就不會撒了。”

“讓你費心了。”朱由榔輕聲說道,見馬吉翔對着爐子取暖,知道他在其他馬車上淒冷,也就留他在自己車上一會,便隨口尋了個話題問:“今天中午外面吵了厲害,可是有什麼事?”

馬吉翔道:“上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呀,是這樣,江南的戰犯也是被押解北京的路上,匯到了車隊中,都是南京時候的臣子,我還看到了錢牧齋呢?”

“一衆臣子都在裡面嗎?”朱由榔放下了筆,掀開布簾看向外面。

馬吉翔知道朱由榔不問時事的,於是說道:“大多都在,早在年前,新朝的英王和忠勇公(烏穆)便是攻入了南京,如今江南已經平定,形式比北邊還要好,南京朝廷也被一網打盡了。”

朱由榔此刻也是在車水馬龍中尋到了錢謙益,見他縮在馬車一角,手裡拿着一塊餅,披頭散髮的,頗爲悽慘,朱由榔說道:“你且去問問外面憲兵,可否讓錢牧齋與我同乘。”

馬吉翔問:“這.......他們要問爲什麼,我該如何作答?”

顯然,馬吉翔是不願意的,若論親厚感情,能坐在這輛暖和寬敞大車裡的,也該是自己纔是,怎麼有錢謙益的份兒!朱由榔擡起頭,拍了拍桌上的書籍,說道:“我有些學問要請教錢先生,難道要問你麼?你把錢先生請來,也就留你在車上侍奉筆墨,免在車上受風吹雪寒。”

馬吉翔只得答應,他是錦衣衛出身,比不得錢謙益,人家可是江南大家,若論學問,自己十個也比不上人家一個,馬吉翔連忙下車去問了,雷克生倒也沒有爲難,反正錢謙益也要帶去昌平戰犯管理所的,這老傢伙八十多歲了,也怕凍死在路上,不好交代,自然也就順了朱由榔的意。

章三三八 死亡之夜章八六 招商引資章二二六 一場風雨章三五 無用的勝利章三八 江南失陷章四十 下馬威章四九 猜不透的用途章三六一 態度章一六二 英王被困章二一五 政治章二一四 決戰所在章一一一 爪哇海戰 完章六六 荷蘭的反應章三二 誘敵章三八六 工事章十九 甘肅章一四六 對抗章一八五 一齣戲章三八二 兄弟章一百 直取南京章三四六 籌碼章三 把國姓安排的明明白白章三五 遼西與寧古塔章二四五 各方實力章四二八 接頭章四七七 最後的安排章一四七 重逢章四二零 屁股上的信息章十四 南美聯動章三四 皇家的仁慈章一五六 遷徙章二九四 還是談判吧章四六 盛怒章七四 宗教帶來的問題章九七 謠言的威力章四一零 一個請求章一九一 租界問題章三五零 意外章四四九 共同章一七二 藩政章三一 擴大香港租界章一五三 津疆聯動章一零四 洪承疇章四七七 最後的安排章四八 西南章九四 所謂武士章十五 國姓撿漏章二二八 作戰處章十四 南美聯動章三八一 迪馬利亞章九四 愛發明的噶爾丹章九十 幕府的善意章四二零 緊急事態章一四二 登聞鼓章三七八 嫌棄章五五 金幣的碰撞章一七二 藩政章一七五 贈書章十八 拉斐爾造成的重大損失章三三 不得不戰的理由章四五九 江川章九十 幕府的善意章五六 家臣章八五 粵西防線章五七 禮佛章二一三 御試玄機章二三六 資本無祖國章十八 拉斐爾造成的重大損失章七十 誘導章一五二 間諜章五七 對策章九七 內鬥章一八六 真相章一零一 地震章二三二 迴歸章一五一 騰籠換鳥章六四 滑稽的考試章二零八 基本穩定章一五六 遷徙章六 前往美洲的道路章三五 殖民地的財政問題章二八七 新的方向章四三八 突尼斯章十六 沿海岸線前進章十二 戰略調整章四二六 主動上鉤章四九 早做準備章四六一 風雨欲來章九十 幕府的善意章四 進攻澳門章二十 破局章一六零 小人物的精彩章三八 沙俄政變章一五八 前線章五 蠹蟲章一零七 需要的賞賜章八二 鴨綠江章十八 達成一致章四五三 維新社章六 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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