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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便凌緋煙心中忐忑,姜遠救了她一命卻是事實。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一念至此,凌緋煙忽然退後半步,正容斂身,緩緩行了個大禮:“若非公子搭救,今日緋煙只怕難逃一死。請公子受緋煙一拜。”
“救命之恩無以爲報,若有什麼是緋煙能爲公子做的,但憑差遣。”
陽光下,她一身緋紅長裙鋪展,豔若桃李,形容雖有幾分狼狽,行動間卻不見一絲窘迫,臉上的神情也十分認真。
看到凌緋煙如此反應,姜遠臉上不由露出了幾分讚許之色。
在這修行界裡,從來就不存在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他和凌緋煙的交情也遠沒有達到能讓他情願跟端木氏對上,也要救人的地步。
如果凌緋煙僅僅因爲自己救了她,就直接放鬆警惕,選擇毫無保留地相信自己,他倒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救錯人了~
而從凌緋煙目前的表現來看,堅毅果敢,遇事冷靜,心思剔透,反應敏捷,雖然還有幾分稚嫩,但以她現在的年紀,能擁有如此心性,已經相當讓他驚豔。
有這樣的秉性,哪怕凌緋煙本身的修煉天賦並不出衆,未來依舊可期。
不過,姜遠最欣賞的,還是她在經商上的敏銳觸覺。當初在拍賣行裡看到她的時候,那一手嫺熟的挑動氣氛,誘惑人心的手段,就給了他相當深刻的印象。
後來他側面瞭解過,才知道她不僅僅是飛羽拍賣行的首席拍賣師,同時還是鑑定大師,不僅精通法器法寶,靈藥丹藥的鑑定,就連一些偏門的類別都有所涉獵,知識面相當廣泛。
如今他本就人才奇缺,像凌緋煙這樣的專業性人才自然不能放過。
會在去平秋坊的路上碰到凌緋煙遇險,是機緣巧合,救下她,也是順勢而爲。不過,想得再多,也得先把人收入麾下才行。
想到這裡,姜遠擡手扶起了凌緋煙,問道:“救命之恩暫且不急。經此一劫,飛羽拍賣行已經回不去了。你有什麼打算?”
“這……我還未想過。”
凌緋煙微微一愣,隨即下意識蹙眉,陷入了沉思。
她不得不承認,姜遠說的是對的。
經過今天這一遭,她跟端木睿的樑子已經結下,根本沒有緩和的餘地。
端木氏,作爲青州府頂級世家之一,那可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龐然大物,不僅僅產業遍及整個青州,就連朝廷中都有他們的人手,族中甚至還有一位神通境的老祖宗坐鎮。
飛羽拍賣行對於南煌城來說已經是一個龐然大物,在端木氏面前卻依舊不夠看。飛羽拍賣行保不住她,也不敢保她。
而她本人,在端木氏面前,更是渺小無比,根本沒有對抗的本錢。
在這種情況下,她想要活命,就只有找一個願意庇護她的勢力容身。
可這勢力又哪有那麼好找?
勢力小了根本護不住她,人家也未必願意冒這個風險。勢力大了,雖然能護得住她,可她又有什麼資本能說服人家庇護她?
想到這裡,她腦海中靈光一閃,驀然擡頭看向姜遠,一雙美眸中光芒流轉,精光隱現:“公子若是願意收留,緋煙感激不盡。”
反應倒是挺快~
姜遠脣角微勾,仿若漫不經心般說道:“收留你倒不是不可以。不過,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聞言,凌緋煙不驚反喜,連忙說道:“緋煙自認在鑑定和經營上還有些能力。公子若願意收留,緋煙必定盡心竭力爲公子做事,爲公子開拓商路!”
說這話時,她一雙美眸鋥亮無比,就連語氣都格外堅定。
姜遠深邃的眸光落定在她臉上,過了好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好。”
凌緋煙頓時大喜過望:“太好了!多謝公子收留!”
說着,她快速整理好儀容,長袖一揮,以屬下之禮再次拜見:“屬下凌緋煙,見過少爺!從今往後,緋煙便奉您爲主,但有所命,無有不從。”
隨着她的動作,緋紅色的長裙鋪展,與地面的青草對比分明,仿若奢羅花開,如緋如煙,豔麗無比。
金色的陽光透過車窗灑落,正好落在她的臉上,將那雙美眸中的認真映照的格外鮮明。
“好!起來吧~”
姜遠擡手虛虛將她扶起,微勾的脣角難得露出了幾分愉悅的氣息。
從這一刻起,凌緋煙正式加入姜遠麾下。
“從今以後你就跟着我。我會盡快對你做出安排。”姜遠上下打量了凌緋煙一眼,說道,“不過,在這之前,你得換一身行頭。”
說着,他便取出一塊蝴蝶面具遞給凌緋煙。
這蝴蝶面具是他以前閒暇時煉製的符器,既有一定的遮蔽修爲,隱藏氣息的作用,也可以作爲裝飾品使用。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蝴蝶翅膀可以遮住凌緋煙眼角的淚痣。
不然,那顆硃砂淚痣太過醒目,就算凌緋煙帶了面紗,也會被人輕易認出來。他雖然不怕端木氏,但這時候就跟端木氏正面硬碰硬,也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凌緋煙順從地接過蝴蝶面具,自去換裝暫且不提。
姜遠抽空取出了從孫弗身上得到的儲物戒,大致清點了一下。
孫弗估計是歐陽睿身邊比較得用的人,儲物戒裡的東西,加上身上的幾件法器,林林總總加起來,大概價值兩千多金銖。
儲物戒本身,價值也在一千金銖左右。
在刨除日常修煉消耗之後,還能有這樣的身家,孫弗在靈臺境後期修士之中算不上多富裕,卻也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先是血煉老魔歐陽梟,接着是經商人才凌緋煙,再加上戰利品以及獵殺妖獸得到的若干材料,這一趟出行,可以說是大獲豐收了~
姜遠一邊清點,一邊回憶這兩天的事情,心情不知不覺就愉悅了起來。
很快,得了姜遠吩咐的歐陽梟就找來了一輛馬車,載着三人向平秋坊逶迤而去,漸行漸遠。
很快,馬車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祁陽山道上,唯有歐陽梟趕車的吆喝聲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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