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的手腕!”在這突發逆轉的情形下,雷蕭毫不猶豫的向這個日本人伸出了自己剛剛有所恢復的左手,強忍着胸口劇烈的疼痛大聲吼着。這一刻,他別無選擇,只能選擇救援。不是他願意去救這個日本人,只是照目前來說,他還要指望這個人來幫助自己脫險。假如對方就這樣葬身鱷口,那自己也是逃不了厄運,與其那樣還不如進行搭救,救出過後合兩人之力或許還能再想出什麼辦法。有些時候救人就等於救己,這個道理雷蕭還是明白的。最起碼兩人之間暫時還是戰友的關係,至於民族仇恨之類的完全可以先放在一邊。命要是都沒了,談什麼都是胡扯淡!
“啪!”被鱷魚逼退數步,距離雷蕭不遠的日本人非常乾脆的將手伸向了雷蕭,兩個人手腕扣手腕的緊緊抓在一起。但鱷魚在水中的力道實在不是人力可以違抗的,此時多加了一個人的重量,也只意味着兩個人都要被拖進去,成爲鱷魚胃裡的碎肉。
“吼···!”雷蕭突然爆發出一聲大吼,炸雷般的聲音將旁邊幾條想發動攻擊的鱷魚嚇的遲鈍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回縮了縮。一瞬間,許久不見的血紅色友瀰漫了雷蕭的雙眼,他的雙腳死死絞着山崖垂下來的一條藤蔓,死死拉着日本人的手臂,拼了老命的與鱷魚進行拔河賽。
“草!扎它的眼睛!扎它的眼睛!”雷蕭忍着身體被拉伸的骨骼爆響聲,衝着日本人怒吼着。他不可能支撐太久,這瞬間燃燒的潛力並不能扳回局面,只是在創造一個機會。但他忽略了一點,就是處在中間位置的這個日本人。日本人的身體已經被拉伸成了一條直線,繃緊的身體彷彿隨時都能爆裂開一樣,他根本不可能騰出手再去對付鱷魚。
看着向他怒目而視,明顯可以感覺到狂暴的火焰在燃燒的雷蕭一眼,日本人本來猶如毒蛇般很辣的雙眼竟然變得友好了一些,甚至流露出一絲感激和溫暖,他的嘴角不可思議的挑了上去,露出一抹笑容。
“媽了個巴子的!笑你大爺啊?!”這個笑容沒有瞞過雷蕭的眼睛,他想都沒想就罵了出來,只是在他的罵聲中,這個小日本竟然笑得更厲害了。
“呼!”兩條鱷魚同時向雷蕭竄了過來,泛着腥臭氣息的嘴巴大張着向雷蕭撕咬過來,眼看就要將雷蕭攔腰撕成兩半!
就在這情況萬分危急的情況下,雷蕭毫不猶豫的鬆開了纏住藤蔓的雙腳,藉助兩股力道驟然鬆開的彈力,猶如又一隻鱷魚一般向前竄過去,躲過了兩隻鱷魚的同時突襲,由日本人的頭頂向那隻咬住他小腿的鱷魚落去。在越過日本人頭頂的剎那間,他用受傷的右臂一把將對方手裡的短刀奪過,正手死死的握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落點。
“噗!”落在鱷魚背上的同時,雷蕭反轉身體將短刀插進了鱷魚泛着紅光的眼睛內。
“噗”的一聲,隨着短刀的拔出,一股鮮血飈射在鱷魚對面的日本人臉上。
“呼嚕,呼嚕···”遭到襲擊的鱷魚嘴裡發出憤怒而又痛苦的叫聲,它吃痛的鬆開了大嘴,放開了已經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日本人的小腿,轉而翻着身子要將背上的雷蕭掀落。
“滾!有多遠滾多遠!”雷蕭等着要滴出鮮血的眼睛,衝着日本人吼着。在這一刻,他的潛意識竟然把這名日本人當成了密不可分的戰友,竟然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置身於險地,成全對方的性命!
“噗!”又是深深的一刀,雷蕭再次將短刀插進了鱷魚的另一隻眼睛。這一刀比剛纔那一刀插得還要深,直接貫穿了鱷魚半個大腦。受到致命打擊的鱷魚劇烈的翻滾着自己的身體,將雷蕭從背上甩了下來,痛苦的張大嘴巴無意識的到處撕咬。周圍的鱷魚立刻遠遠的散開,任由自己的同類做着生命的最後咆哮。
“咳咳···”失去平衡的雷蕭被翻到了水裡,幾口混雜着血腥的污水嗆住了他,隨後一個重重的物體將他壓在了身下,那是作最後垂死掙扎的鱷魚。
鱷魚似乎也感受到身下的人就是將它刺傷的生物,開始變得更加的暴虐。它短小粗壯的前肢狠狠將雷蕭的上半身按在水裡,張開巨嘴一口咬下去。此時整個頭部都浸在水裡的雷蕭根本無法在力氣上與鱷魚進行對抗,只得憋住一口氣,用雙手死死抵住鱷魚的咽喉部位,讓它無法順利的咬下去。可手臂的力量遠遠頂不住鱷魚臨死前整個身體爆發的力量,眼看就要支撐不住。深知已經處在生死邊緣的雷蕭,努力的扭轉自己的腰身,藉助身下的淤泥將自己的身體一點點的挪出來,終於在手臂力量支撐不住的瞬間,成功的將身體從鱷魚的前肢下掙脫了出來。可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他的胸前被鱷魚的利爪抓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可怕傷口,鮮紅的血液不停的往水面上冒。
“呼!···”得以露出頭換氣的雷蕭絲毫不敢停留,立刻藉助水中的浮力翻過身將鱷魚壓在了身下。他的眼中冒出嗜血的光芒,右手的短刀狠狠的扎進鱷魚的咽喉要害,鱷魚吃痛,粗壯的尾巴使勁在地上拍了一下,水花四濺,這隻鱷魚也藉助這一拍之力再次翻滾身體,將刺向他的雷蕭掙脫,憑藉超強的嗅覺再次向雷蕭咬去。手中的短刀深深的紮在鱷魚的咽喉深處,被骨骼死死卡住,怎麼也拔不出來。不得已之下,雷蕭只好放棄唯一的利器,在鱷魚咬來之際,一把摟住鱷魚的嘴巴,一人一鱷在水中糾纏在一起。不管鱷魚怎麼動作,雷蕭就是不鬆手,他知道自己只要死死扣住鱷魚的嘴巴,再等待上一會,這條被自己連接傷了兩處致命部位的鱷魚,就會因爲生命力的流逝變得安穩下來。現在比拼的就是誰的命更硬,誰的耐力會更強。
獲救的日本人拖着受傷的右腿,向後爬了數米,脫離了人鱷大戰的戰區,緊接着從作戰服當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勃朗寧手槍,對着周圍虎視眈眈的鱷魚一陣射擊,把鱷魚暫時驚退。而後又從衣服當中掏出幾把打造的甚爲精細的小刀。刀身烏黑,在月光下散發着沉沉的光芒。
“唰!”的一聲,一把小刀準確的釘在與雷蕭糾纏在一起的鱷魚腹部。首發命中後又接二連三的掏出幾把同樣的小刀向鱷魚甩過來,無一例外,全部深深的送進鱷魚的腹部。
鱷魚受到這樣的襲擊,疼痛的發出巨大的喘息聲,身體扭轉的劇烈程度超過了方纔的任何一次。
“吼~!”雷蕭再次從胸口迸發出一聲爆吼,抱着鱷魚的背部將鱷魚壓在了身下,使插上去的小刀在這一壓之勢下全部沒入其腹中。連續受到致命的打擊,在生命最後爆發強大力量的鱷魚,終於之間平靜了下來,趴在地上,嘴巴有一下沒一下的緩緩張開合上,兩邊已經不能稱之爲眼睛的血窟窿中,流的血越來越少,隨着鱷魚的癱軟,逐漸停止。
“跑!跑!跑!”站起來用手胡亂擦了下胸前鮮血的雷蕭大聲衝日本人大聲呼喊着。當他的眼睛看到對方深可入骨,翻起泛白皮肉的小腿時,一個箭步將他抱起來,向河流的下游衝去。
“轟!”一聲巨響傳來,河水被爆炸的威能震到天上,一時間猶如下起瓢潑大雨一般,水點混合着泥沙向雷蕭兩人的身上砸去。與此同時,沒跑出多遠的雷蕭被強大的衝擊波向前推去,雙腳頓時離開了水面,向前撲去。
“轟!轟!”又是兩聲劇烈的爆炸聲傳來,已經撲倒在水裡的雷蕭再次被強大的衝擊波震傷內臟,一口一口的鮮血向外狂噴,重重的落在日本人的臉上、脖子上。這個時候的雷蕭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他的腦子裡只是死死守着一個念頭:跑!跑!跑!使勁跑!跳到前面的落差瀑布當中!
在那頭鱷魚死亡的瞬間,他對危險極度敏銳的感知力告訴他,鱷魚羣要開始最後的進攻了!來不及多想,他從揹包中掏出三顆地雷,一顆瞬發雷壓在了死鱷的身底下,兩個延期地雷分別丟在了鱷魚羣密集的位置。然後將身體最後一絲力氣壓榨出來,瘋狂的向前跑。
鱷魚羣動了,在後面瘋狂的追趕,但迎接他們的是一顆接一顆地雷的爆炸。短短的數秒種,這片河道就佈滿了鱷魚的殘肢斷體,死傷無數,河面都被鱷魚血染得通紅一片,隨着流動的河水向下遊緩緩飄去。
被衝擊波傷到的雷蕭實在沒有力氣了,他的腦中一片昏暗,耳朵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後背上滿滿的嵌着地雷爆炸後四射的彈片,耳朵、鼻孔、嘴巴向外滲着絲絲的血液,整個人變的一團死寂。
“噗通”一聲,重物落水的聲音。隨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落瀑傳來陣陣水花擊在岩石上的聲響和空氣中揮之不去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