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跟這山林裡的高大樹木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就在方纔,這支玄甲兵的實際統帥們,當着全部士兵的面,狠狠吵了一架。
起頭就是因爲,廖化的私自行動沒有告知陳大有。
而衆所周知,對於這種雖然違反軍紀,但是可以痛快殺敵的行爲,陳大有一向是興致勃勃,敢爭先登的。
“都別說了,去見主公吧。”文欽擦了擦額角的汗,不是熱,而是嚇的。
就方纔那架勢,差點以爲兩人要拔刀相向。
“哼!”
二人俱是冷哼了一聲,互相負手而立,別過頭去,不想看對方。
哄自家娘們兒一樣,循循善誘將他們領到大本營內,文欽這才稍稍鎮定了一些。
聽聞幾人的來意後,林牧也是哭笑不得。
明明都是統領一方的武將了,偏偏有些事情上面還是那般幼稚。當然,往好了想,這是有競爭意識跟向上的心態,值得鼓勵。
“要殺敵,這是好事。”
林牧的話讓人心中一鬆,還沒高興幾秒,就聽他忽然嚴厲起來:“不過,若是要殺袍澤,那就定斬不饒!”
幾年的積威,讓林牧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隨便開玩笑的年輕人,而是真的成了殺伐果決的領袖。
見他們都是菊花一緊的模樣,林牧很是滿意,這才悠悠道:“若是不忿的,儘管殺敵去便是,爭什麼爭?”
“喏!”
“還有,這等小事以後便不要來麻煩我了,我可是忙得很呢!”
林牧揮揮手,一副不耐煩我很忙的模樣,三個人都在心中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誰沒瞧見綠蘿那副含羞帶怯、衣衫未整的模樣啊?什麼忙得很,八成忙得是在怎麼耕耘下一代吧!雖說這件事也很重要就是了……
不過,林牧心裡還是清楚的。
以孫策那種性子,多半不會耍這種麻煩的心機手段,只管上山來廝殺就是了。周瑜應該也無可能,人家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線,這種陰謀詭計不屑爲之。
這種把事情算到極致的手法,不是孫權就是陸遜。結合最近的情報來看,孫權任揚州長史,基本上沒有什麼單獨領兵的機會,那麼,來的很可能就是之前一戰成名的陸遜了。
出了大本營,陳大有率先哼了一聲:“廖化,我警告你,如果再敢搶了俺的頭功,我絕對饒不了你!”
“首仗歸你,不過,若是拿不下來,可就休怪我不客氣!”
廖化同樣寸步不讓,含沙射影。
文欽只得再當起和事佬:“二位,有話好好說,可別再起了爭執,讓主公發落了,誰也別想拿頭功去。”
他們這才勉強答應坐在一張桌子前商議對策。
“方纔下山,也沒見敵軍多厲害,不如,直接殺過去,沒準能來個措手不及。”
陳大有聞言反脣相譏:“沒見多厲害怎麼還回來了?如此說來,你更是不濟!要我說,好容易排摸了整座山,有此地利不用,簡直昏聵!還是守着,等他們自己山上來好。”
“你若要等,怕是這山被你等禿了人也不會上來!”
雙方又是一番劍拔弩張的脣槍舌劍,扯皮無果後,一起轉過頭來,朝向文欽:“仲若,你下山出擊!”
文欽一臉懵逼,自己怎麼成了要打頭陣的那個人了?
但眼看對面倆二貨能吃人的眼神,也只得點起人馬出發。
剛到山腳,就見對面的道口已經齊刷刷站了兩列人馬。
這說明,對方壓根就打算在這裡守株待兔!
文欽心裡一沉,不過並沒有退縮的打算。被人這麼虎視眈眈盯着,要是轉身就跑,恐怕得全軍覆沒。
他觀察了一下形勢。
道口約莫有一百來號人,個個披堅執銳,人高馬大,明顯不是用來湊數的人,戰鬥力絕對不低。跟自己率領的五百人馬相比而言,固然是有差距,可如果被纏住,然後兩側或者後方有伏兵跟上,必然很危險。
他迅速看了一眼領頭的那人,並沒有作將軍的打扮,估計也就是個普通校尉。如此一來,想要通過斬首行動獲取巨大的威懾力已經行不通了。
對面的敵軍並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在他猶豫的片刻,已經義無反顧衝了上來。
竹片鎧甲的制服看上去雖然有些落後,但架不住人家氣勢高昂,居然絲毫不把對面的五百人放在眼裡。
一般來說,能夠有這種勇氣的,不是對自己的實力估計過高就是對對手的實力估計不足。
陸遜練出來的兵,自然不存在這些問題,事實上,如果跟別的軍隊鬥,他們確實贏面巨大。
很可惜,他們遇到的是玄甲兵。
這是羣什麼情況沒見過的猛人?這麼說吧,隨便拎出一個小校尉,他都有本事去其他軍隊當個偏將。
所以,當短兵相接的瞬間,文欽立刻清醒了,迅速指揮手下襬開陣勢應敵。
黑色蜈蚣帶了兩隻大鉗子,揮舞飛快,就跟甩着尾巴似的,快速蜇了對方一口便轉身就跑,完全不給人拼爆發力的機會。
文欽更是身先士卒,闖入軍陣中大開殺戒。
在荊州,因爲猛將如雲的緣故,他在作戰方面並不算特別出彩,事實上,文欽也是一位極其優秀的將領。
論單兵實力,他其實並不在廖化魏延之下。
也因此,對方的這些勇士們居然輕易被人打發了。
當地面躺了一溜的屍體時,文欽總算喘了口氣。這可是貨真價實的100個人啊!
不過,好景不長,沒休息一會兒,就見對面又是一大隊人馬殺到。
爲首那人文欽不認識,不過林牧在興許就會叫了出來:“孫策!”
是的,看上去很狡詐,一點也不玩陰謀詭計作風的,纔是真的可怕,居然就在這麼緊要的關頭給你來了致命一擊。
首先,文欽帶領的是一羣疲乏的士兵,其次,對面的軍隊有圖而來,絕不會放棄,最後,那可是號稱從來不玩虛的的孫策啊!
連孫策都學會騙人應對天劫,不得不說,文欽的麻煩,大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