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失落的記憶

黑白羽森林中,飄飄落落的黑羽點點滴滴的記憶,融入每個人的腦海裡。

不少人都看到了族中前輩的影子。

就連帝陽,也看到了族人隕落在這裡的畫面。

許久,衆人才從重重記憶中回過神來,看着諸多前輩的經歷,臉上浮現出一絲明悟。

張峰看着周圍黑白分明的森林,有些失神,同時隱隱有些擔憂,這方天地的主人,到底潛藏着怎樣的心思。

如果走到了最後,會不會按照最初的遊戲規則來。

若不是的話,他們費盡千興萬苦走到最後,可能還是難逃一死。

“走吧,先過了這一關再說。”張峰揮了揮手,帶着所有人順着森林中唯一的小路走去。

走着走着,張峰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一上午的時間,仍舊在原地打轉,來到了他們最初降臨的地方。

學習過八陣圖和丹鼎仙宗的三十六天罡陣圖,張峰很快便看出來,這黑白羽森林之中有一個很玄妙的迷陣,即便是他,也無法破解的陣法。

陣法不依五行,不靠八卦,毫無痕跡可尋,仿似渾然天成,沒有任何破綻。

鬱鬱蔥蔥的森林,仿似每一處都是出口,但走過去,都會回到原點。

與此同時,張峰身體上出現的感覺,預示着他們接下來的處境,會非常的糟糕。

雖然不像玄冥塔中有青龍,埋骨沼澤可吞人,但有一件事情,卻比這個更爲可怕。

他們的生機,在一點點的流逝。

沒有任何遏制的手段,就好像咽喉的血管被割破了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鮮血流乾而死。

即便是張峰,面對這莫名流逝的生機,也毫無辦法。

這不是他自己的世界,無法對抗那一股無形的力量。

很快,大部分人都發現了這個恐怖的事實。

他們沒有慌亂,而是同時將目光落到了張峰身上。

隨着一次又一次的脫線成功,無形之中,他們已經將張峰當做了主心骨,任何事情都願意聽他的調配。

也沒有人再去問‘我們該怎麼辦’之類的話,默默地等着他的決定。

“原地打坐吧,儘量減少消耗。”張峰示意衆人不要動,以免生機流逝過快,導致還沒離開黑白羽森林,便生機全無,回天乏術。

張峰感受了一下這生機流逝的速度,憑他的身體,能在這黑白羽森林中抗住一個月。

像文秋,燕昊,帝陽,鳳語,方白羽等人,最多隻能扛得住七天時間。

其他人的情況就有些危險了,最多隻有四天。

若是四天之內破不了這個迷陣,周曉夢也會死。

原本祥和的森林,氣氛逐漸變得急躁起來。

周曉夢幽幽道:“張峰師兄,不要因爲我們而影響了你的判斷,慢慢想吧,不急。”

張峰溫柔微笑,“沒事,你們都不會有事。”心中卻是有些苦澀,你只有四天時間,我如何不急。

看黑白羽森林的環境,他也明白繼續瞎跑多半不會有什麼結果,這方天地中的迷陣毫無依據,他所學的陣法,也完全派不上用上,立即將神音靈猿叫上前來,問道:“你對這裡有什麼看法?”

神音靈猿擅長的便是耳聽八方,眼觀六路,觀察細微,明辨真理,而且隨着修爲越強,還能預見過去未來,在四大靈猿之中,可以說是最聰明的,相當於理科學霸,什麼事情都能給你分析個明明白白。

神音靈猿先前就對這片森林有所觀察,猜測道:“主人說這裡是一個迷陣,神音卻覺得未必,這天地黑白分明,好似陰陽,又如正邪。若是黑白二色混合,則成灰色,時間記憶濛濛如灰,仿似混沌渾濁不清,加上那些包含記憶的黑羽,屬下覺得,將這裡稱之爲一片記憶之地更爲合適。”

張峰愣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纔想通了神音話中意思,皺眉道:“你的意思是,這黑白羽森林本身便是一片記憶?我們存在的地方,甚至是這方天地主人曾經的一段過往?”

“應該如此。”

“如何破解?”張峰問。

神音看着飄飄落落的黑羽,伸手接下一片:“或許就在它們身上。”

說完,神音便沉默不語。

他目前能夠猜測到的就只有這些,接下來如何走出這一片森林,就要看張峰自己的理解和運氣了。

天空中,無數黑羽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承載着各個時代的記憶,緩緩落下。

張峰目前也沒有頭緒,只好伸手接着一片又一片黑羽,融入點點滴滴的記憶。

在有些黑羽上,他甚至看到了這個這一次一同進來的人記憶。

丹鼎仙宗,紫府仙門,昊天仙門三大仙門首席弟子,自從獨自走上埋骨沼澤,也經歷了和他們曾經一樣的絕望,不知道在那漫無邊際的這沼澤上,到底該怎麼做。

有過惶恐,有過後悔,最後真元耗盡,沉沒沼澤。

也看到了各個時代的天驕,若是成長起來,都是一方霸主,渡劫飛昇的大人物,每個人都自命不凡的來到這裡,不久後便身死道消。

就這樣看了有一天的時間,張峰看了不下上百道記憶,一下子融入這麼多內容,只覺得腦子都快炸了。

但看着衆人的生機已經流失了四分之一,他們的生命又縮短了一天,繼續接住一片片的黑羽,無論如何,也要從裡面尋找那一條生路出來。

不用張峰提醒,所有人都伸手接着黑羽,一起尋找生機。

每個人閉着眼睛,細細地感受着一道道陌生的記憶,神情莊嚴肅穆。

看別人故事的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第二天又過去了。

張峰長吸了一口氣,經過兩天的時間,他慢慢地找到了一絲規律。

只要和天門之主無關的記憶,基本上都可以剔除。

這樣也大大地加大了搜尋線索的效率。

終於不用再去看那些無用的故事。

在中午十分,天空上忽然出現了一片有些特別的雪,也是羽毛的形狀,但卻是一半黑,一半白,緩緩從天空飄落。

張峰眼中一亮,立即起身將其接住,握在手裡。

心神也緊繃到了極致,不敢有片刻疏忽,努力讓自己的神識沉浸在這一片記憶中。

和先前那些,只是講了一個大概生平的記憶不同。

張峰一融入到這片記憶中來,就有一種非常真是的感覺。

如果說先前的黑羽只是以一種類似平面圖畫呈現出來的話,那麼他現在接觸到的記憶,更像是一個立體的空間,他就像是身處其中的看客,甚至能夠感受到記憶中世界的喜怒哀愁。

除此之外,這道記憶,很長很長……

在一個偏僻遙遠的村落。

青山白雲,溪水潺潺。

黃昏的鄉村小道上,鋪滿了細碎殘陽。

稻草披着一件件柔軟的金黃綢衫守候在寂靜的鄉野,田野間蛙兒鳴,蟲兒唱。

在一間木屋中,一個嬰兒呱呱落地,發出清脆的哭喊聲。

仿似只爲了吐出一口濁氣,嬰兒只哭了一聲,便止住了。

天空中,忽然烏雲匯聚,一條青色的龍,盤橫村莊上方,默默地注視着下面的村子。

猛然間,一道天雷竟然直接朝着嬰兒的木屋落下,青龍巨大的尾巴輕輕一甩,那天雷便歪了一分,將村口一顆百年桃樹燒成了灰燼。

不久後,天朗氣清,重歸清明。

村子裡沒人知道先前發生了什麼。

嬰兒的父母還沉浸在喜得兒子的高興中,並沒有發現,一場大禍,悄然來臨。

還給嬰兒取了一個名字,姜樂。

一生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很快三年過去。

當初尚在襁褓中的嬰兒,此刻已經穿着開襠褲到處亂跑。

而且個子也比尋常家的孩子高了很多,像是四五歲的孩子。

每天在村子裡同小夥伴玩耍。

唯一和同齡人不一樣的便是,姜樂從未笑過,哭過,就算是跌倒,摔傷,也從來不會表現出任何的情緒,哪怕是一絲的痛楚。

對待自己的父母,也沒有任何的依戀,沒有任何的感情,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每天吃了飯便離開家中,不和村中小夥伴玩耍的時候,便仰望天空。

有時候一座就是一整天,若是沒有人喊他,他能坐到第二天去,不覺得累。

就好像從來不知道人世間情感爲何物。

爲此,薑母時常以淚洗面,覺得孩子有些不太正常。

四歲那年。

一個呵氣成冰的寒冷冬天。

風捲着雪花,抂暴地掃蕩着山野、村莊。

搖撼着古樹的軀幹,撞開了人家的門窗,把破屋子上的茅草,大把大把地撕下來向空中揚去,把冷森森的雪花,撒進人家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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