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金略顯稚嫩的小臉,擎着一雙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眨呀眨的,看着眼前的江弗瑤。
聽江弗瑤解釋完了卷軸之上所寫的頭兩句話的意思後,阿金旋即輕聲開口問道:
“然後呢?
什麼意思?”
聽聞了阿金的話,江弗瑤旋即淺淺的勾了勾脣角,朝着阿金淡淡一笑:
“意思就是,想要打破幻象,就要靠我們手中的解脫之光的靈技!”
“這不是說廢話麼?”
聞聲,阿金一個蹙眉,旋即不屑的撇了撇嘴。
“怪不得,我們妖靈不能修煉靈技,這麼廢話連篇的東西,我們可看不下去!
估計,也就只有人,纔有耐心幹這種事情吧!”
阿金一邊若有所思的說着,一邊漫不經心的撇了撇嘴。
“弗瑤,下面的我就幫不上忙了,你自己慢慢修煉,我坐到一旁陪着你!”
說罷,不待江弗瑤迴應,阿金順勢一個轉身,極爲瀟灑的留給了江弗瑤一個纖瘦小巧的背影,大步流星的朝着一旁走了過去。
見狀,江弗瑤倒也不惱,旋即將視線,重新又移轉回了青白色的卷軸之內。
因爲之前通過第一重秘境的時候,江弗瑤曾經學習過靈技空間裂縫,所以現在再一次接觸靈技,就要比之前感覺到簡單了許多。
調息、運靈、出招這些個步驟,她已然掌握。下面,只要學會這解脫之光的招式步驟,加以練習,便可以使用了!
想到此處,江弗瑤旋即拂起衣襬,順勢席地坐在了石碑廣場之上。
阿金遠遠的看着黛眉深鎖的江弗瑤,心中,卻是一片紛繁凌亂。
之前,他在江弗瑤眉間見到的那枚金色的勾雲紋,這幾日一直盤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雖然,這幾日,他並未表露出絲毫的異樣讓江弗瑤察覺,可是心下總是惦記着,要確認,江弗瑤是否是神女族的後裔。
要知道,神女族和妖靈族的淵源甚是久遠,可以說,當年若是沒有神女族,妖靈族恐怕也就不復存在了。
可是,上古最強大的種族,神女族,卻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在妖靈界,一直都是個未解的迷。當然,這當中的究竟,也只有身爲時代妖靈王的妖靈,才能夠知道。
妖靈王祖訓,當年神女族突然詭異的覆滅,卻有個別少數不再族中的神女僥倖逃脫。
而存留下來的妖靈族,就要世代不遺餘力的尋找,那些僥倖逃脫而又流傳存活下來的後裔。
所以,阿金幾乎是一出生,就被告知要畢生以守護妖靈族,崇敬聽命於妖靈王,尋找神女族後裔爲己任。
之前一看見江弗瑤眉間的勾雲紋,阿金差一點就控制不住要走上去告訴她真相。
只是,常年的尋找和心底的激動,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衝動。
想要進入到妖靈界的人,必須要經過五重妖樓的考驗。安全通過五重秘境且最終離開的人,才能夠得以見到妖靈王綽爾大人。
這是妖靈界的規矩,身爲妖靈的阿金,不能夠因爲江弗瑤就打破。
況且,他即便是想打破,也沒有能力!
畢竟,這五重秘境,是妖靈王綽爾親自設下的,除了他本人,任何一個人或者是妖靈,都不能擅自通過。
當然,分別守護五重秘境的妖靈,可以例外。但也僅僅侷限可以隨意離開自己守護的那重秘境,回到妖靈界。
守護妖靈?
!!!
想到此處,阿金心中陡然間一個激靈,他怎麼把這件事忘了。
五重妖樓內的每一重秘境之中,都有一個相應的守護妖靈。
他是守護第一層秘境遺忘森林的守護妖靈。可是他和江弗瑤已經到了這第二重秘境內兩日了,除了一些個幻象,和那個比二百五更討厭人的奇葩,卻是沒有見到子鴻古城的守護妖靈。
阿金很確定,墨夜不是什麼守護妖靈,因爲他的身上沒有妖靈獨有的氣息。
自然,這種氣息,只有妖靈之間能夠相互感應的到。
不僅如此,阿金在這子鴻古城內逛蕩了這麼久,也沒有察覺到一丁點的守護妖靈的氣息。
呀!
肯定是躲哪裡消遣去了!
這個該死的!不負責任、玩忽職守的!
等到他見到那個子鴻古城的守護妖靈,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他一番!
思及此,阿金旋即無奈的搖了搖頭,低低的嘆息了一聲。
不過,話說回來,阿金想到此處突然回憶起來,好像除了妖靈王本人,還有個上古神獸大人,是妖靈王陛下的好朋友,也能隨意通過。
那個上古神獸,好像是叫什麼,騰……蛇!
阿金滴溜圓的大眼睛似蝶舞般微微眨了眨,旋即將腦海中凌亂的思緒拋卻了去。
叫什麼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他平日裡最討厭猜心思啊,思考事情啊什麼的!
索性,等江弗瑤學會了這解脫之光的靈技之後,把這子鴻古城內的所有幻象都打破,就可以離開這悶得要死的第二重秘境了!
什麼子鴻古城,比他的遺忘森林,不知道要無聊了多少倍!
夜色正濃,江弗瑤盤膝坐在廣場之上,雙目如炬,快速的瀏覽記憶了一遍卷軸之上的內容。
確定,將所有內容,一字不落的全都記在了腦海中之後,江弗瑤旋即將青白色的卷軸重新收攏好,放在了一旁。
這解脫之光的靈技秘籍,是五重妖樓內的物品,還要留給下一個前來闖妖樓的人。
所以,江弗瑤決定等練習好了之後,便把這秘籍,放回到北斗七星的陣法之中。
想到此處,江弗瑤旋即薄脣輕輕張啓,低低的籲出了一口氣。
黛眉微蹙,冷眸皺斂。
雙手在胸前合十,捏了一個決。腦海中開始翻涌秘籍卷軸內記載着的文字。
體內的靈力,漸漸開始流轉,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修煉靈技,一般來說雖然需要有人指導,但是相比較其他的功法,其實要簡答的許多。
只要掌握了修煉方法,便可以很快學會。
所以,江弗瑤總結吸取之前學習練習空間裂縫時的經驗,開始默默修煉靈技,解脫之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第二重秘境內雖然處處是幻象,可是有一點,卻和正常無異。
太陽會東昇西落,時間會日夜交替。
折騰了一晚,江弗瑤和阿金依舊呆在這石碑廣場之內,然而月色,已然在不知不覺中漸漸隱去,被白晝代替。
日出東方,嶄新的一天,嶄新的一切,就要開始了!
驀地,江弗瑤闔上的雙眸,驟然間睜開,兩道凌厲的光芒,隨即從漆黑深邃的雙眸之中,倏然迸射而出。
不遠處的阿金看見江弗瑤這幅架勢,心知她肯定是一驚將這解脫之光的靈技修煉會了。不禁心下一個欣喜,旋即從地面上一躍而起,揮動翅膀朝着江弗瑤所在的方向飛去。
“弗瑤,成功了麼?”
待到了江弗瑤的跟前,阿金馬上便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了起來。
江弗瑤黑眸明亮深邃,脣角輕輕一勾,順勢微微的點了點頭。
薄脣輕輕張啓,低啞着卻堅定冷冽的聲音,讓人無法忽視的從喉嚨中溢出,飄進了阿金的耳畔。
“眼前的一切幻象,很快,便不復存在了!”
說罷,不待阿金回話,江弗瑤倏然間從地面盤旋而去,凌空飛行至子鴻古城的上方。
看着眼前,漸漸欲要熱鬧起來的街道和城市,看着一個一個逐漸出現在眼前的人,和漸次打開的商鋪店門,江弗瑤狹長的眸,似貓一般微微眯起。
一股危險的氣息,毫不掩飾的從天空之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上迸射而出,攝人心魄。
塵歸塵、土歸土、一切,即將歸於平靜!
江弗瑤眸光一斂,旋即擡手,準備施展靈技解脫之光。
可是,就在着千鈞一髮的時刻,江弗瑤的耳畔,突然傳來了一個男子,急切卻帶着掩飾不住哀傷的聲音。
“弗瑤,不要!”
莫名的熟悉,讓江弗瑤的心不禁爲之一個震顫,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的頓了下來。
微微一個垂首,順勢看向了此時,站在地面上,那個望着她說話的人。
“弗瑤,不要!”
見江弗瑤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卻依舊沒有要打消念頭的意思,墨夜旋即蹙起了好看的劍眉,朝着江弗瑤再一次呼喚了一句。
不要、麼?
眼前的墨夜,和記憶中的墨夜,在此刻,就在此刻,竟然毫無違和感的重疊在了一起。
“弗瑤,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嗎?”
墨夜的宛若夜鶯一般好聽的聲音,緩緩的飄進耳畔嗎,穿透耳膜,直達江弗瑤的心底。
陽光下,樹蔭旁,那個如春風一般溫暖人心的少年,看着江弗瑤,笑靨如花。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少年薄而性感的脣,一張一翕,說了他們此生的第一句話!
“弗瑤!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要讓我在你未離開的時候,一直陪伴着你麼?”
見江弗瑤默不作聲,眸光深邃悲傷,似是陷入了沉沉的回憶之中,站在地面之上的墨夜,不禁再一次開口朝着江弗瑤大聲喚道。
伴隨着墨夜的話音落下,江弗瑤的記憶,再一次被拉回了曾經。
“弗瑤,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一定會離開。
但是,請你答應我!
在你未曾離開的日子裡,請讓我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弗瑤,答應我!”
十八歲的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子,俊朗不凡的面容,卻看着江弗瑤,幾乎用祈求的語氣央求着。
而眼前,地面之上的墨夜的那張臉,赫然就是那個,讓她即便是捱了他一槍,卻依舊恨不起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