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只想着你的裙子!”說着,鄭文濤甩手就衝着鄭雅琳扇一巴掌。
鄭銘遠眼疾手快地擋了一下,急忙把他往後推。
駱海霞這才心有餘悸地抱住鄭雅琳,她看向鄭銘遠,不禁倒抽一口冷氣。只見鄭銘遠擋住鄭文濤那一巴掌的胳膊,已經浮腫起來,一個鮮紅的五指印顯然出現在鄭銘遠的胳膊上。
駱海霞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巴掌落在女兒臉上會怎樣。
鄭雅琳此時才“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鄭文濤推攘着鄭銘遠,指着鄭雅琳罵道:“你還有臉哭!”
“爸!”鄭銘遠用力推一下鄭文濤。
別看鄭文濤年紀大了,一直做農活的他,力氣不小,身體也壯,鄭銘遠差點攔不住。
“這個小沒良心的,到底是外姓人,奶奶走丟了,她還只想着自己的裙子!”
“好了!”在女兒的哭聲中,駱海霞終於暴發出來,“別吵了!我大概知道她去什麼地方了。”
鄭銘遠心急劉慶梅的下落,扭頭急急地問,“在哪?”
駱海霞氣得身子發抖,“昨天她嫌棄雅琳的裙子貴,今天裙子、包裝和她都不見了,你說她能去哪!”
鄭銘遠愕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不能吧。”
駱海霞又多拿了一件雨衣,順便給打電話給她母親,“媽,你過來接一下雅琳,今天晚上她在你那裡住了。”
隨後她又給鄭雅琳擦擦眼淚,“好了,別哭了,明天你放學了,媽媽帶你一起挑一件,你喜歡什麼樣的,媽媽給你買。”
鄭雅琳乖巧地點頭,飛奔到房間裡,收拾好明天上學用的書包,又飛快地跑回來。
駱海霞牽着鄭雅琳的手,“你要相信我,就去銀泰百貨找,不相信就隨便你。”
說完,她拉着鄭雅琳一起走出去。
把女兒送到孃家,駱海霞接到鄭銘遠的電話,劉慶梅已經找到了。
駱海霞立刻打車回家,像個戰士一樣,衝進家門,用力甩上大門。
“海霞,媽已經回來了。”鄭銘遠站起來,急忙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回來了好啊,太好了。”駱海霞冷笑。
“海霞,我們進屋說。”鄭銘遠見她要發火,急忙把她往屋裡帶。
駱海霞看到鄭銘遠的時候,冷靜一些,極力地忍耐着。
但劉慶梅卻因爲她進來時的話,怒起衝到駱海霞面前,“怎麼,你是不是希望我死在外面不回來了!”
駱海霞也是氣極了,口不擇言地說道:“我以前沒希望過,只希望咱們一家人和睦的生活,可是你又是怎麼做的!雅琳好好的一個生日,被你給攪了,如果因爲其他理由,我不怪不怨,偏偏是你去退雅琳的裙子!二百多塊拿在手裡好花嗎?夠不夠?不夠我給你!省着你明天再去退孫女的裙子!”
說着,她從包裡抓出一疊錢,丟在劉慶梅臉上。
“當奶奶的不給孫女買東西就算了,我不說什麼。還把孫女的東西給賣掉,這種事你也好意思做出來!”
“誰要你的臭錢!誰要你的臭錢!能賺錢就了不起啊!能賺錢不能生孩子,還算個女人嗎你!還有臉給我提錢!你不賺錢,給我生個大孫子出來,我也天天供着你!”
“就不生!我就要一個女兒,你能把我怎麼樣!”駱海霞氣得眼睛通紅,好像下一秒,就能上去咬人一樣。
“海霞!”鄭銘遠一把抱住她,“咱們進去說,進去說,你也消消氣,改天咱們再帶雅琳出去玩一次好不好?”
“現在又錢多了是不是!”劉慶梅聽說還要花錢,惡狠狠地罵道:“什麼沒條件不能生,就是嬌氣不想再生吧!”
“對,我就是不想生,你能把我怎麼樣!”駱海霞故意大聲吼回去。
“哈!”劉慶梅雙手插腰,指着她的鼻子罵道:“看吧,終於說實話了吧!不想生你就直說,別佔着坑不下蛋!讓地方,好讓我們銘遠再娶一個,明年我就能抱上孫子了。”
駱海霞冷着臉,衝着鄭銘遠說道:“你也是這樣想的?”
鄭銘遠沒說話,只是陰沉着臉,對着劉慶梅和鄭文濤,“你們希望我鬧到妻離子散?”
鄭文濤見他是真的動怒了,纔開口勸道:“海霞,你也別鬧了,你媽一時糊塗,你也不能沒完沒了的。剛纔銘遠已經說她了,你要是不發脾氣,她也不會生氣。都是一家人,別天天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駱海霞覺得委屈,到最後,好像成她一個人的錯了。
“海霞,我們先進屋去,有什麼話,慢慢說。”鄭銘遠半推半抱地把駱海霞弄到臥室。
鄭銘遠先一步捂住駱海霞的嘴,把她的尖叫聲捂住。
她只能發出悶悶地叫聲,“鄭銘遠!”
“我知道,我知道。”鄭銘遠任由她發泄咬住他的手。
咬了一會兒,駱海霞又生氣,又心疼,馬上就鬆了口。在他的手心裡,出現一個深深的牙印兒,隱隱地,還能看到血絲。
駱海霞看一眼,只覺得心疼,嘴上卻強硬道:“活該!”
“我活該,我活該。”鄭銘遠吡着牙,陪笑道。
駱海霞指着門外,“怎麼辦!”
“明天我不加班,陪你一起帶雅琳挑件裙子,老婆大人,您就放過小的吧。”
最終,駱海霞受不住他的軟磨硬泡,最終軟化。“我不是不喜歡他們,只是今天他們做的太過分了。他們對我有什麼意見,有誤會,我都不在乎。可你看看,今天他們都做了什麼!”
鄭銘遠再次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一點都沒做錯,謝謝你的體諒。”
只是這一次,駱海霞沒讓他這麼輕鬆就過關,反而鬆起臉來,說道:“我不求他們對我多好,但是這樣的情況,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今天買一件,她給退一次,明天再買一件,她再退第二次。你去找他們說一下,要不然,我也不等一個月了。我不趕他們走,我帶着雅琳去我媽那裡住。”
駱海霞捧住鄭銘遠的臉,“我不是在說氣話,他們重男輕女,我可以等他們慢慢培養出感情。但他們拒絕親近女兒,我就沒必要再委屈
下去。”
鄭銘遠鄭重地點點頭。
駱海霞鬆一口氣,無力地軟倒在牀上。她翻個身,還是不想伺候剛剛欺負了她女兒的兩個人。揮手對鄭銘遠說道:“你去叫個外賣吧,今天大家都累了。”
“我去做,正好和他們談談。”鄭銘遠說着,已經走出去。
劉慶梅見鄭銘遠出來,哼道:“還擺上譜了!怎麼?還要我卑躬屈膝地向她道歉?要不要我跪下求她啊?”
鄭銘遠的背僵了僵,隨即走到他們對面坐下,“海霞什麼都沒說,只是折騰一天,她累了。”
“那也是她陪雅琳出去玩,還特意把雅琳送走,淨瞎折騰,還有臉說自己累了!”劉慶梅氣不過地罵道。
“不把雅琳送走,你說那些難聽的話,傷害海霞還不夠,還要傷害我女兒?”鄭銘遠臉色分外難看,“我說過,我也是一個父親和丈夫。你們不光傷害了兒媳和孫女,那也是我的妻子和女兒!海霞體諒我夾在你們和他們母女之間爲難,你們爲什麼不體諒一下,我夾在兒子和父親的身份上爲難呢?能不能別鬧了,我真的不想趕你們走。”
鄭銘遠說着,眼睛已經發紅,若不是刺痛到他心裡,他也不會在他們面前這樣。
他眼睛一紅,劉慶梅還是心疼他的,頓時就有些慌了,急忙坐到他身邊,像哄孩子一樣拍着他的背說道:“有話好好說,你先別……媽也不是針對海霞,海霞對你好,我也知道。可我也想要孫子,你也知道,孫子對咱們農村人意味着什麼。媽看着別人家的孫子到處跑,我也想。媽知道你難,有的時候,想啊想的,想的晚上都睡不着。國家開放二胎了,城裡人也都生二胎了,我的念想就更重了。想着大家都生了,我兒子再生一個,也可以吧?何況對門老王家,總和媽顯擺他家大孫子,前陣又添了一個小孫子,我,我看着太眼紅。老王太太還總到咱們家刺激我,要不也不能來逼你。”
鄭銘遠聽着,眼睛更紅了。想到之前在家,爸媽捨不得一口好吃的,捨不得一點好穿的,全給了他。還供他考高中,上大學。
想到這裡,鄭銘遠眼睛更紅了,“是兒子沒本事啊,是兒子沒本事,對不起你們。”
“媽知道你難,你能過的好,媽很欣慰。海霞疼你,媽也高興,要是能爲咱家再添一個孫子就更好了。”劉慶梅感慨地說道。
鄭銘遠認真地聽着,母親的話,駱海霞的話,他都聽着,記在心裡。一個計劃,在他心底慢慢成型。
鄭銘遠沒叫外賣,而是在家做飯。這次不知道劉慶梅是不是覺得自己做錯了,駱海霞出來的時候,她居然難得地沒給自己擺臉色。
她不計較了,駱海霞也沒再抓着不放,叫了一聲,“媽。”
劉慶梅還想板着臉,想到十幾年沒露出孩子一樣軟弱的兒子,心又軟了,輕應一聲,“恩。”
她這一應,家裡的氣氛頓時就鬆了不少,“我去添飯,一會兒我給你煮個薑湯,今天冷,彆着涼了。”
劉慶梅也再端不起身價,看着駱海霞到廚房忙,心裡也感嘆,要是雅琳是個男孩該多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