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之章(四)薔薇

“請出示有效證件!”機器人藍色的眼睛慢慢變成了紅色,這意味着它在提高警戒水平,李飛再拿不出有效的證件,機器人隨時都會開火,但李飛也是昨天才來的,“尼德霍格”接到緊急任務便匆匆離開了,沒給他留下什麼有效證件啊!

“警告,發現闖入者,準備排除!”機器人左手的手肘處對摺,加特林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李飛。

“等等!我有這個!”關鍵時刻,李飛記起來,溫妮薩臨走前提醒過他,“訪客”給他的黑色卡片,可以爲他在城市裡省去不少麻煩,死馬當活馬醫,李飛掏出了黑色的卡片,放到了機器人攤開的右手上。

機器人眼中射出一道紅光,在卡片上掃過,李飛看到漆黑的卡片上,“薔薇逆十字”標記一閃而過,心中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張卡片有效。

加特林機槍收回,機器人的眼睛由紅變藍,用雙手將卡片遞還給李飛,“尊敬的‘黑鴉’先生,距離會面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以您剛纔步行的速度,將會遲到十三分鐘,由於您尚未取得飛行許可,建議您就近搭乘飛行器前往,您將會提早九分鐘到達。”提醒了李飛,機器人又繼續沿着街道進行巡邏。

“還挺人性化的。”李飛忍不住吹了個口哨,“花園”的科技水平果真不一般。

有了機器人給予的溫馨提示,李飛不想再磨嘰下去,第一次正式見老闆嘛,早到總比遲到好。詢問了路人最近的飛行器搭乘點,李飛很快搭上了飛行器,讓他意外的是,自己要去的是城市的西面,而那裡,似乎和別的地方不一樣。

登上飛行器後,乘務員對李飛的身份進行了再三的確認,驗證了數次黑色卡片的真僞,方纔允許李飛搭乘。而在確認了李飛的身份後,飛行器內的每一個人,看李飛的眼神和表情,無不透露出一股尊重和羨慕。

和機器人計算的時間一致,距離會面時間還有九分鐘的時候,李飛到達了會面地點,城市西面,一棟高聳的黑色大樓前。大樓正門,兩隊武裝機器人整齊地守在兩側,玻璃大門上,一個黑色“薔薇逆十字”標記十分矚目。

“警告:你在本大樓看到的和聽到的一切,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不得擅自透露,否則,將遭到抹除。”在機器人守衛的提醒下李飛用黑色卡片做爲鑰匙,打開了大門,進入大廈一樓的大廳,悅耳的電子女聲響起,“歡迎來到‘黑薔薇’。”

空蕩蕩的大廳裡,四周擺放了一圈奇異的黑色的花朵,“黑色的花?”李飛讀書時,成績不算特別好,但基基礎也還過得去,自然界中不存在真正黑色的花朵這種事,他還是知道的。

可當李飛走近後發現,大廳裡的花,看上去應該是薔薇或者玫瑰,它們的顏色不是看上去偏黑色的紫或藍,而是真正的黑色,一種深邃,浩瀚的黑,盆中輕輕搖曳的花,在李飛眼裡就是一個個黑洞,吸引着他不斷靠近。

“我要是你,絕不會去碰這些黑薔薇!除非,你覺得自己活得夠久了。”李飛沉迷在黑色中,忍不住伸手想要去觸摸那黑色的薔薇花時,冰冷,傲慢的女聲將他驚醒過來。

轉頭看去,在一名十幾歲的可愛女孩,坐在大廳接待處,眼睛盯着電腦屏幕,接待處後方的牆上,一行大字清楚地寫着:碰觸花朵者,死!

“你說不能碰就不能碰?你誰啊?”感覺到對方實力不強,李飛突發奇想地想調侃一下對方,“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打得過我嗎?我要碰,你能阻止我?”

“不能,我也打不過你。”女孩眼睛沒有離開電腦屏幕,很無所謂地說,“你碰不碰是你的事,我只是提醒你,碰了,連Death都救不回你。”

“你認識Death?”李飛吃驚道。

“知道但不認識,你能認識這麼多大人物,是你的榮幸,‘黑鴉’大叔。哦,對了,別猜了,我的能力才達到A級而已。”女孩說道。

“你是誰?你能讀心?不可能,你才A級,我是S級,總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你不可能穿過我的精神防禦。”一名A級精神類能力者,第一次碰面就讀取出一名S級的記憶和想法,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是誰不重要。你看到了,我不過是一名坐前臺的小角色,您纔是真正的大人物,‘天使’大人和維琳娜大人對您頗有期待呢!”女孩說到“您”這個字,帶有一絲嘲諷,似乎不太看好李飛。

“你似乎不太喜歡我?第一次見面,不知我哪裡得罪你了?”李飛不喜歡女孩的口氣,但對方是女的,這裡又是“訪客”指定的地點,他不太好直接發作。

女孩看了李飛一眼,道:“不敢不敢,您可是大明星呢!可惜的是,也是個膽小鬼,受了點挫折,便躲了起來,還要‘天使’大人和高貴的‘公爵’大人親自上門去請,才勉強答應,真是浪費了‘鴉’的力量!”

李飛身體在發抖,女孩的話,是一根尖刺,刺中了他內心最薄弱最痛苦的地方,他想咆哮,想反駁,但找不出能夠駁斥女孩的語句,女孩說得沒錯,“訪客”不會無緣無故將“鴉”帶到這個次元,這背後,一定有特殊的目的,甚至可能是希望藉由“鴉”的力量,去挽救某個即將到來的大危機。

李飛自詡沒想過當救世主,可他得到了這份力量,他還有權利躲在一旁,不聞不問嗎?“你懂什麼?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你懂嗎?”被女孩刺中心中的痛苦,李飛明白女孩的話沒錯,但他嘴上仍然找了個逃脫的理由,是不服輸?還是自己真如女孩口中那般膽小,李飛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女孩稚嫩的臉上,有和她年紀不相稱的堅毅。“我不知道失去所愛之人的痛苦,我從一出生,便在親人和朋友最嚴密的呵護下成長,按你們的話說,就是所謂溫室裡的花朵。”

“可是,雖然沒有親身經歷,我卻親眼目睹過,一位真正的英雄,不,一位真正的偉人,一位皇者,他是如何將痛苦和悲傷隱藏在內心的最深處,哪怕是遭到背叛,遭到唾棄,在短暫的沉淪過後,他還是笑着站出來面對一切,在世界末日來臨時,守護所有,包括他曾經的敵人!即使在大部分人眼中,他是一個殘暴的魔王!”女孩越說越激動,無精打采的雙眼,泛起崇拜的目光。

李飛則對女孩話表示懷疑,以她的描述,她口中的人,簡直是完美無缺了,這樣的人有可能存在嗎?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怕是見到了某位大人物,腦子萌生出英雄崇拜主義,誇大了事實,“世界末日,我還物種大滅絕呢!你當地球是氣球?說爆就爆?”李飛一點沒客氣,輕蔑而不屑地說道,他打死不相信有這樣的人。

“你……”女孩紅着臉,大吼道,“你沒見過,不代表不存在!你記住,英雄,不止你一個!哈!我忘了!你還算不上英雄,到目前爲止,你的事蹟雖然輝煌,但都是爲了自己的利益!和那些英雄相比,你,差,得,遠,呢!蠢鳥!”

說完,女孩衝李飛豎起右手大拇指,手一翻,朝上的拇指轉朝向了下方。

李飛的拳頭“咯咯”作響,他極力壓制着自己體內的怒火和衝動,若對方不是一個小女孩,他早就動手了,一次次的鄙視,一次次的羞辱,內心的痛楚被一次次的刺激,李飛大吼一聲,拋出一個碩大的火球,砸向大廳一處的花盆。

李飛需要發泄,他憋下去,心中的怒火會吞噬自己。黑色的薔薇花泛起漆黑的光芒,火球撞在上面,發出巨大的爆炸,光亮過後,一盆盆黑色的花朵完好無損,依舊悠閒地輕輕搖曳。

女孩發出“哈哈哈”的大笑,“被我戳中痛腳了?只敢拿花發泄?懦夫!你看,連花也看不起你!就你這點能耐,還想傷到這些孩子?做夢!”

“夠了!”李飛怒喝,輕輕搖曳的花朵,在李飛眼中愈發刺眼,那些花,看起來真的想在嘲笑他,雙翼一展,黑與紅交織的利爪抓向了花朵,他要把那一張張嘲笑他的面龐撕得粉碎。

在李飛馬上要抓到那黑色的花朵時,一隻潔白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李飛再也無法寸進。

“溫蒂!你要鬧出人命嗎?”溫妮薩責罵道,“還有你!李飛!你還是小孩子嗎?經歷了那麼多事!一點長進沒有!還是那麼衝動!你知道這花是什麼嗎?你以爲牆上的警告是寫着好玩的?”

李飛收起雙翼,低下了頭,自己真的是太沖動了,“風姐,對不起,我……”

“行了。”溫妮薩擺了擺手,“我妹妹打小就被寵壞了,你別太在意,走吧,時間到了。”

“她是你妹妹?”李飛看着低頭不語的溫蒂,他還沒想過“狂風”溫妮薩會有個妹妹。

“是,是我親妹妹,不過,現在不是聊八卦的時候,跟我走吧。”溫妮薩瞄了溫蒂一眼,領着李飛穿過大廳,走進電梯。

“記住!真正的英雄,真正的聖者,哪怕面對絕境,也能用自己的意志開拓出一條道路,用自己的生命保護所有人,英雄與聖者,之所以被銘記,不在於他們力量有多強,而在於他們是否能將絕望轉化爲希望。”電梯門關上,溫蒂的聲音出現在李飛心中,看着接待處站在原地,低着頭的溫蒂,李飛握緊了拳頭,這回,不是憤怒,而是堅定。

“不好意思。我妹妹太淘氣了。”溫妮薩背對李飛,再次道歉。

“不,她說得沒錯,我是隻個知道逃避的懦夫,雖然不知道她口中那位拯救世界的人是誰,但我一定不會輸給他!”李飛灰暗的眼中,閃爍出微弱的光芒,他似乎找到了追尋的目標,有了使命感。

溫妮薩道:“也沒那麼遭,起碼,你還會爲了朋友站出來,‘血狼’的事,我們有了點線索,能不能找回她,看你們了,不過,你可以放心,她的生命不會有危險。”

李飛點了點頭道:“我一直很相信你們的情報。不過,我對另一件事很有興趣,你妹妹口中那位英雄是誰?

溫妮薩露出微笑,眼神帶着憧憬,“那位……英雄嗎?說是魔王更貼切呢!你以後會知道的。”

“魔王就魔王,英雄就英雄,兩者可能是同一個人嗎?太矛盾了吧?”李飛嘟囔道。

“矛盾嗎?或許吧!有機會,你自己體會吧!對了,順利的話,以後你會經常看到‘黑晨星’,就是那個黑色的薔薇,記住,無論什麼情況,千萬別去碰,更別吃下去。”溫妮薩嚴肅道。

溫妮薩不提,李飛還忘了這茬,一朵花居然能夠擋下他一個S級的攻擊,太不可思議了,“‘黑晨星’?名字挺好聽的,那到底是什麼花?我沒記錯的話,純黑色的花朵,是無法存活的吧?”

“禁忌之花。”溫妮薩正道,“那花中,流淌着禁忌的血脈,隨意觸摸的話,你的靈魂,會成爲花朵的飼料,即使是Death,也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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