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蛇屍頓悟

虹蛇,顧名思義,此類物種身上的鱗片,色彩圖案斑駁絢爛,數種顏色混雜成各種形狀,看上去詭異,給人以深深震懾感。

傳聞中,每一條虹蛇身上的圖形,其實都藏着一個秘密,但具體爲何,卻沒有一位賢能學究能得出結論。

而現在,崔封看着地上碎成了幾段的虹蛇,七零八落的身軀,竟是拼湊出了一張人臉來!

原本那一根根令人眼花繚亂的線條,此刻竟是完美地銜接在了一起。凌亂的五顏六色,層層相依,組成了陰影明暗,交界處格外顯眼。

崔封俯視看去,以他這特殊的角度,才能看出,這一幅巧奪天工的畫像!虹蛇碎成數段,落在一起後,身上的圖案反而組成了一幅嶄新的畫像,這種概率,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這就是發生了。

或許是天意,也或許,是虹蛇臨死之前,想要傳達給崔封的信息。

崔封腦海中驀地劃過一道靈光,“破而後立”四個字突兀地出現在他心間。以往,他只是單純地認爲,破而後立只是一種心境上的體悟,是修爲達到一定境界後需要作出的取捨。而現在,他如飲醍醐,發覺了這四個字另一層含義。

悲怒衝擊着崔封的心靈,但同樣,也點燃了他的鬥志,肉身深處,一股力量油然而生,仿若古往今來天地間積累的不屈戰魂附體,崔封猛一用力,身子便從古木中掙脫了出來。

潛藏在崔封體內的生機,終於被他心中的這股暴怒點燃,化作一股清流淌過他的四肢百骸。這磅礴的生機,皆來自他當初吞食的腦髓、心臟,以及那青莽精怪的兩隻犄角。此刻,在危機之下,這些殘存的生命精華,紛紛被煉化、被崔封吸納。

一行繁雜的字符如流水般淌過他的心間,崔封腦海中浮現“破而後立”四個字。念頭一動,那一行似龍飛鳳舞,又若蛟象牴牾的字符,瞬間破碎開來。而後,斷裂的偏旁、筆畫,脫離而出的符號、圖案,開始重新融合。

時光若白駒過隙,崔封佇立在原地,感覺空中鬥疾轉、星迅移,四季似乎已交替了數輪。周圍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起來,巨木愈長愈高,直參雲霄。

唐順麟、江芸,以及不遠處的龔善友、陶子晏等圍觀的修士,也已化爲一堆白骨,落在了地上。

唯有崔封自己永恆。

轟!

腦海中,一道驚雷劈下。那行破碎開來的玄奧字符,重組了無數次,卻難以成“立”。崔封福至心靈,腦海中浮現出虹蛇碎成數段之後,所組成的那張面龐。那是一張美若天仙的面龐,若是世間真有此等容貌的女子,必定是傾國傾城,一顰一笑或許都能引得血流千里。

想到此處,崔封彷彿又悟到了什麼。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離那所謂的“立”,只有半步之遙了!就差那麼一層窗戶紙!

可是,卻遲遲無法將之捅破!

究竟還差在哪裡?

虹蛇屍身,帶給他的啓示,就真的沒有了麼?

那一個個分崩離析的偏旁部首、符號圖形,明明還蘊含着難以述盡的妙諦,但爲何,自己始終無法將之牽引而出,究竟遺漏了什麼?

忽地,崔封眼前,再度出現了那張絕美的面龐。這一回,那張冠絕天下的臉,竟彷彿擁有生命一般,竟變得棱角分明、有血有肉起來……

爲何,一定要拘泥於,將一行字符,變幻爲另一行字符呢?

囿於囹圄、陳陳相因,難怪自己始終不能將那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想到此處,崔封顱宇之中,那一枚枚破碎的字符,逐漸顯現。他神識微顫,那些字符碎片,開始緩緩地以某種註定的結構,搭建起來。

將心間種種推衍、揣測融會貫通之後,最近幾日積累的收穫,在這一刻化身爲一抹抹霞光,填滿字符碎片之間。

“嗡~”一道清鳴自崔封顱宇中傳出,好似天雷滾滾、山洪傾瀉。崔封只覺瞬息萬變,那破碎開來的偏旁部首、符號圖形,化作木材砌石,築起了一座流光溢彩的玲瓏寶塔,與十殿閻羅訣、通冥功、器經一同跟隨在崔封的神識化身身後。

莫名而玄妙的氣息自那玲瓏寶塔中傳出,一道彷彿來自羣山萬壑深處的古樸鐘聲,自寶塔中傳出。崔封猛地一驚,眼前的景象驟變,時光飛速回轉,荒草消泯、古木漸低,那一堆堆白骨,也緩緩爬上血肉經絡,化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原來,所謂的滄海桑田,不過是一念之間。

崔封擡起眸子,唐順麟捂着自己脖頸上的傷口,一臉的驚慌失措。江芸眉宇間全是寒意,腳邊還落着那條虹蛇斷成七八截的屍體。

下一剎,江芸驚詫地擡起頭,看向陡然間生龍活虎起來的崔封。

唐順麟無暇顧及崔封,他全身骨骼一陣痠軟,虹蛇毒液的烈性已然開始作用,他現在急需吞服靈丹妙藥,而後覓一處靜地排毒養息。

顱宇中,小巧玲瓏的寶塔,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崔封雙目之中掠過一絲亢奮與仇恨。這門閻鴟傳給自己的靈術,終是在方纔頓悟了!

就在江芸錯愕間,崔封擡起手臂,他胸膛之下發出一陣骨骼錯位的響聲,但他毫不在意,疼痛被怒火焚滅,只聽他暴喝一聲,丹田內的玄色靈力,瞬間沸騰起來!

“靈彈連珠術!”

一枚枚漆黑的靈力光彈,不間斷地從崔封的掌心中飛出。瞪大雙目的江芸首當其衝,呼吸之間,五顆靈力光彈便砸在了她身上,激盪開來的玄色靈力,將她雙肩洞穿,宛如刀刃般的勁風,則將其臉頰割得面目全非!

五顆玄色靈彈呼嘯而出,直接讓江芸的身子砸飛老遠。她身上的傷勢,更是觸目驚心,原本光潔如玉的肌膚,七八成都變得焦糊起來,殘餘的玄色靈力還在她身上四處遊走肆虐,讓她喉嚨中不斷髮出夜梟般的悽嚎。

四周的修士甚至還未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崔封掌心便已再度凝聚起一抹烏光,又是排列緊密的五顆靈彈,向着唐順麟的頭顱轟去。

唐順麟反應過來,卻已來不及有任何動作,他四肢百骸中流淌着虹蛇的毒液,假若再運轉靈力,只會加快毒液的侵襲,彼時毒液若完全紮根於自己體內,將會後患無窮!

局勢的逆轉,讓唐順麟,一下子從勝券在握,變成了引頸受戮。

五顆靈彈脫掌而出,崔封體內的靈力也是耗盡,他臉上揚起心滿意足的笑容。在他看來,唐順麟,不過是他向何椽討債路上的絆腳石而已。如今,自己將這塊石頭踏碎,不僅堅定了自己的修煉之心,還給東籬宗上下,敲響了一次警鐘。

與我崔封作對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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