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瞬,男子面上那抹淺淺的笑意始終未褪去。
他開口:“此處還有第三人?”
好吧,言下之意就是他救了她。
桃夭恍然大悟形的“哦”一聲,鬆了手。
男子收拾好碎碗片,她便又道:“那,那便多謝公子了。救命之恩我一定會還!若是公子有難處需要我幫忙,我一定會拼死幫公子完成!”
聽她這麼信誓旦旦的說話,男子忍不住撲哧一笑。
桃夭還有一事不明:“只是,公子是怎麼救下我的呀?”
她被修行的道士抓住吊在城牆高臺之上,城牆周圍又圍了那麼多的百姓,她實在是想不通這位公子是如何在衆目睽睽之下將她救走的。
男子又不答反問:“姑娘不想被救嗎?”
怎麼可能……
桃夭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我最珍惜自己這條命了,也最怕死,公子救了我我很是感激,想好好謝謝公子。”
男子看一眼很是安靜的外邊,但還是對她做噓聲狀。
桃夭會意當即減小一分聲音卻不明白爲何要這樣做。被他這麼一說,她也就不問他究竟是如何救下自己的這回事了,亦是跟着看一眼外邊,然後道:“公子有什麼求的嗎?我要是辦的到一定會幫公子完成!”
壓低了聲音,桃夭很是信誓旦旦。
男子又是淺淺一笑,彎腰去拾屋裡七零八落的柴火,暫不說話。
這時候桃夭纔有功夫好好將這屋子看一看。是個堆滿了柴火的柴房,除去她方纔睡過的那鋪稻草牀好像就沒有多餘的物品擺在其中。
這麼一看,似乎碗也只有那一個,還被她一驚一乍的打碎了……
“公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呀……”桃夭忽然覺得她自己就是個大麻煩,這間屋子本就看上去不甚好,裡頭的東西不甚多,可還被她這麼一鬧……想必這位公子也是很困擾的……只是嘴上不說罷了。桃夭這樣想着,便說了這樣的話。
男子面容淺淺,倒是一副不在意也無妨的模樣,開口:“姑娘莫要喚我爲公子了,鄉野粗人一個,不若姑娘喚我名字……孟菩提。”
孟菩提,這個名字便就是在那一日的那一瞬間權權種進了桃夭這個小小妖精的記憶中,還是骨血之中。
桃夭亦是開口:“那孟公……不,菩提也莫要喊我爲姑娘了,叫我桃夭就好。”
說完她又覺得似乎有些唐突了,遂再補上問一句:“對了,我直接喊你爲菩提,你介意嗎?”
孟菩提面色無改:“不介意,隨意便好。”
他這麼說,桃夭心中頓時一喜,又因爲天生神經太粗想都沒想就推門往外,幸虧他眼疾手快,一下便將已推開一條縫隙的門攏上,再將她往柴房中拉了幾步。
眉頭一緊,孟菩提一手拉住她,一手掩住她的嘴,柴房內頓時變得安安靜靜。
“推什麼推,你這小子是閒自己的皮太厚了,一天不打你你就皮癢是不是!老爺少爺在外面會客,你這個小孽種還要出來湊個熱鬧?”
可,外頭突然響起這麼一陣動靜,應該是個說話很不留情面又極狠的家丁。
這位家丁的話音才落那廂便有另外一名家丁的聲音響起:“你同他計較做什麼,他也就這麼點自由,總不可能連門都不讓這位少爺出了吧?”
這名家丁明顯是在“這位少爺”這幾個字上加重了音,乍得聽上去是在反駁先前那位家丁,實則不過是換了種方式酸人罷了。
要是真要做個比較,後頭這位家丁的心腸更陰毒。
而後先前那位家丁再叨叨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便離開了,可桃夭卻不明白了。
待那兩名家丁離開之後,孟菩提很快便鬆手,依舊是面色不改道:“冒犯姑娘了。”
說完他便像是沒有聽到方纔的話一樣,繼續去撿屋內散落的柴火。
桃夭不知道發生過什麼事,卻可以肯定,外頭的那兩個是在說他的閒話。
他是這家的少爺嗎?
可,既然是少爺又爲何要在柴房裡撿柴火?再看看他一身的着裝,雖是乾乾淨淨很整潔,卻沒有絲毫少爺該有的華貴感。
尤其是方纔那兩人說的話,即便是她一個局外人聽來都很是傷人,設身處境想一想,他心裡該有多麼不痛快啊。
“菩提……”她生性就喜歡操心,現在孟菩提是她的救命恩人,這份心她就更要當之無愧的去操了。
可喊了他之後,她又沒想到什麼好的說辭,於是又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