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下山時,才發現村子裡的人見到他都像是一副見到鬼似的表情,躲避不及。直到梨花嗷嚎大哭的撲到自己的身上是才明白是怎麼回事。
“八角大哥,你數日未歸。又聽說山上發生了雪崩,村裡的大叔上山尋你,就只見你的血跡不見你的人,大家都以爲……以爲你被野獸叼走吃了……”梨花緊緊抱住他,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衫。
八角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背後她家門上的喜字,和他的鄰居,牛三。
牛三一副不自在的模樣,輕聲咳了咳,梨花連忙從八角的懷抱裡退開。淚眼婆娑的看着他道:“八角大哥,爲什麼你不早一點回來。我現在……已經是牛三哥的妻子了。我不知道你還活着……你不要怪我……”
“我不怪你!”八角微微一笑,他怎麼會怪她,看到她有人照顧,心裡彷彿放下一塊大石頭班輕鬆,他將千年雪蓮拿給牛三。“這個,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你要好好照顧梨花。”
“八角大哥……”牛三羞愧難當。“我趁梨花傷心時向她求婚,又怕她後悔,纔在昨夜急忙和她成親。我……對不起你!”
八角不再聽他說話,擺擺手,轉身回到自己的屋子裡。收拾了些衣服和細軟,頭也不會的往雪山上,想着魅羅在洞口等他,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泛起甜蜜的微笑。
別人對他怎麼樣都無所謂,從今以後,我就只要魅羅一個人就可以了。八角這樣想着。憑着記憶來到魅羅的洞口,卻發現向來魅羅用來取暖的火堆已經熄滅,而洞裡,空無一人。
“魅羅——”他大喊!
空蕩蕩的牆壁彈來細弱的回聲,但是卻不見佳人。
八角慌了神,四處尋找,想起魅羅在洞口深處裡有溫泉的地方,衝了進去,輕而易舉的打開了石門,但是遺憾的是,裡面仍然沒有魅羅的身影。
“你走吧,走了之後就不要回來找我!”
爲什麼讓我不要回來找你?
“……我跟你只有這一段的緣分……
“我不信!我不信只有這一段的緣分!我要娶你爲妻,你做新娘子,我做新郎官,我不信!我不信——”八角抱着頭,喘息了幾分。“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你去哪兒……你快回來!回來跟我拜堂,我什麼都沒有了,你不能再讓我愛上你之後又失去你……”頹然跪到了地上,兩行眼淚從眼眶裡滾落下來。
“我會等你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天,魅羅,我要你的解釋!”
被魅羅遺棄的心情沉痛的不可想象,第一天,八角滿雪山的找她,找了整整三天,幾乎死在了雪地了。但是魅羅如果想要躲他,他窮盡一生也不可能抓到她。八角在幾乎餓死的情況下回到了魅羅的洞府,看到草鋪上被魅羅遺落的鳳冠霞帔,可憐兮兮的窩成一團,八角撫摸着那身紅衣,細緻的將它撫平,沒有一絲遺漏,手下溫柔的動作像是易碎的稀有寶物一般。
“我還沒有來得及說我愛你,爲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眼淚一滴滴落在紅衣上,嗓子裡似乎有什麼東西要涌上來,硬生生的吞了下去。八角緩緩閉上眼睛,失去意識的倒在那身紅衣上。
地府。
橘名指收到上頭的通知,新任的判官就要到了。看着新任判官的死因,不由得皺眉。
竟然是爲情而死?
當他看到新任判官時,對方那沉靜又流露出悲慟的雙眼讓人看了心不由得緊縮。相貌倒是不錯,冠玉般的面容,長及腰際的青絲略有零亂,髮絲上用青色的髮帶鬆垮垮的繫着。
“八角?”他試探性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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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茫然無神的看着他。
這種狀態,怎麼爲他工作啊?崔判官結婚辭職之後,落下了一大堆工作,他早就巴不得有個人來爲他分憂解難,沒想到上頭派來這麼一個人來!魂都沒有了一半……橘名指煩惱的用手指揉了揉額頭。
“你知道你是地府即將上任的新判官嗎?”
八角搖了搖頭。
“那你現在知道了。以後就請你好好工作。只要呆在地府,你想見的那個人,一定會見到的!”橘名指露出“領導者”特有的安撫微笑。果然讓八角死寂的眸裡閃出希望的光芒。
“你是說……只要我呆在地府,就可以見到魅羅?”八角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一般,衝上去抓住橘名指的衣服問。
“當然!”
八角得到了保證,任由旁邊的小鬼安排,離開了閻王殿,橘名指摸着下巴,看着他離去的背影。魅羅?新來的判官剛纔說的的確是這個名字。橘名指迅速在腦子裡想到西王母身邊侍奉的靈獸九尾狐魅羅,聽說她私吞千年雪蓮,潛逃到了魔界,目前不知去向……八角爲情而死的人就是魅羅的話,想要再見她一面,可謂是比登天還要難。
奈何橋上,八角提着燈籠看着一個個過往的鬼魂,奈何橋下的望川河水靜靜的流着,不時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大人,夜深了,回去吧!”抱琴在身後勸道。
八角恍若未聞。
“即使你見着了又如何,她也早晚會去投胎,大人身爲判官,早就該屏棄世俗感情。”抱琴再勸,看着八角白天工作,夜裡就站在奈何橋邊一站一整夜,心疼的不行。
八角仍然未理他。
“那個叫魅羅的,到底施了什麼迷魂法,將大人迷成這個樣子?”八角癡癡等待的模樣,讓就連一向脾氣溫柔的抱琴都忍不住動怒,爲了一個狐狸精,八角將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子,值得嗎?
八角終於肯看他了,目光銳利,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揮了他一巴掌。
“大人您……”抱琴捂着被打到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看着八角。
“你怎麼說我都可以,就是不能說魅羅一句不好的話。這一次我放過你,下一次我絕不輕饒!”八角生氣的眼神流露出爲了維護自己心愛的人,不惜與人拼命的訊號。
抱琴低着頭,不再說話。
天漸亮,八角仍然是沒有等到要等的人,幽幽嘆了口氣。
“我只是想再見她一面而已,不再要她的解釋,不再奢望和她拜堂,哪怕遠遠的看上一眼,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八角緩緩側過頭,對着抱琴淡聲道歉:“對不起,剛纔我太沖動了。”
抱琴搖搖頭,上前接過他的燈籠,領路在前。“大人打得對,大人喜歡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子。就連抱琴都想見上一面。”
“一定能見到的。”八角這樣說着,語氣裡充滿了信心。“無論等多久,我相信一定可以再見到魅羅。”
他還有好多好多話沒有來得及對她說,怎麼可能放棄呢?
將來見到了她,無論她變成了什麼模樣,忘記了他也好,愛上了別人也無所謂,只要能讓他有機會在她身邊好好守護着她,就可以了。
所以,魅羅,請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邊。
我等着你……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