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談完,打發了小袁管家,蘇離看起來憂心忡忡。
元寶從門外進來,坐在蘇離旁邊,拉着她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皺起的眉頭:“娘子,咋不高興了?”
蘇離輕輕嘆氣,擡頭看着元寶,喃喃似自言自語:“你說,欺騙,究竟是好還是壞?”
元寶心裡咯噔一下,抓住蘇離的手,做出不解狀。
蘇離原本也沒指望元寶這個傻乎乎的相公回答她這麼深奧的問題,只輕輕靠在元寶懷中,輕聲道:“我總認爲欺騙是壞的、是絕不該的,特別是絕不能騙親近之人。可有人卻告訴我,欺騙也有好的,譬如什麼‘善意的欺騙’。”
元寶的心裡宛若一面小鼓在砰砰的敲,卻不言語,只輕輕攬着蘇離的腰聽她念叨。
“可再不得已的欺騙,什麼善意的欺騙,除去那華麗的外衣,本質還是欺騙。譬如丈夫在外頭偷腥,怕妻子知道了生氣,於是就來個什麼善意的欺騙,將妻子矇在鼓裡。這種騙,豈不是大大的不好?”蘇離握着元寶的手輕輕摩挲,“欺騙者認爲自己是爲了別人好,可被騙者矇在鼓裡,就一定好麼?”
蘇離嘆了口氣,她一方面曉得袁宇騙他爹孃是迫不得已,必須這麼做;另一方面,又不喜做那個被欺騙的人。
唸叨了許久,元寶都沉默着,不知在想什麼。
蘇離此刻卻沒有注意到元寶的異常,擡頭道:“元寶,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不管是什麼原因。什麼善意的欺騙,放在別人身上我不管,可我最是厭煩這種自以爲是的人。元寶,你是我相公,你可得記住了,凡事都不能騙我,曉得了麼?”
元寶看着蘇離,眼神有些閃爍:“娘子,我曉得了。”
蘇離這才露出笑臉,在元寶鼻子上狠狠掛一下:“哈哈,傻元寶,你呀要是敢跟我玩心眼騙我,我就休了你!走,跟我去四叔那,我有事說。”
蘇離說着,拉着元寶的手往後院四叔屋去。
一路上,元寶都沉默着,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蘇離。
他沒想到蘇離這麼厭惡欺騙,那她要是日後知道自己裝傻騙了她,會不會真的休了他?
叱吒沙場,生死麪前毫不變色的大將軍蕭澤天,突然頭一次發現,自己有害怕的事了。
蘇離拖着元寶去了袁傑房間,叫了四叔四嬸來,將袁宇的打發告訴兩人,末了道:“小袁管家的意思是想請大家保密,回頭他爹孃跟四叔四嬸還有我這問白露情況的時候,大家把事情瞞下來。”
四叔四嬸聽了,倒是很贊同,道:“袁宇這個孩子做事穩妥。白露這事,也只有這個法子處置最爲妥當了。”
陳氏說完,拉着蘇離的手道:“阿離,你還年輕。年輕人總是有股子銳氣,希望這世間一片澄清。可這水至清則無魚,世間的事稀裡糊塗說不清,並不是非黑則白的。待你經歷的事多了,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曉得,有一句叫‘難得糊塗’。有些事啊,別那麼較真,稀裡糊塗的過去,也是一種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