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北縣,蘭若寺!
寧採臣三日前離開金華府,來到下轄的郭北縣一座酒樓爲人收賬。可因爲天降大雨,帶來的賬本被淋溼了,酒樓老闆並不承認。
他囊中羞澀,經過打聽,知道縣城旁邊有一座蘭若寺,可暫且供他休息。
當寧採臣趕到蘭若寺時,這裡竟然出乎他預料的熱鬧。
不但有一位書生帶着書童住了進來,還有一位中年劍客正在和一個大鬍子對峙。
在兩人不遠處,篝火熊熊燃燒,一位少年貴公子,正在和一位漂亮不像話的侍女看熱鬧,順便炙烤着山雞野兔。
如此古怪的景象,實在讓寧採臣摸不到頭腦。
“姓夏侯的劍客,你既然打不贏燕赤霞,這樣死皮賴臉的糾纏着有什麼意思?搞基啊?”
少年貴公子自然是秦琅了,他切下烤熟的雞翅,蘸着香料遞給秦可卿扮演的侍女一塊,自己拿着另一塊大快朵頤,同時嘲諷道:
“還有燕赤霞你,給他露一手飛劍之術,讓他明白你們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讓他直接死心多好?糾糾纏纏,有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是覺得人才難得,夏侯劍客有着幾分以劍入道的可能。但如果僅僅因爲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就受不了打擊,劍心蒙塵,說明他根本沒有資格追求劍道高峰。”
“或許你說的正確,可燕某有自己的行事原則。”燕赤霞不爲所動。
“懶得搭理你!新來的書生,要不要一起烤火,吃點兒東西?”秦琅招呼着寧採臣問道。
“多謝小兄弟了!”寧採臣雖然爲人方正,但並非絲毫不通人情世故。他現在渾身衣服溼漉漉的,確實需要烤烤火,以免生病,就沒有拒絕。
“給你!除了雞翅雞腿兒,我不喜歡其它部位。你要不喜歡吃,儘管扔掉就是。”秦琅把少了雞翅雞腿兒的烤雞遞給了寧採臣。
“謝了!”話都說到這種份兒上,寧採臣沒有不知好歹,只有把感謝放在心裡。
“這位公子,您的食物可不可以舍些給我家少爺?”那位書童在另一位書生的暗示下,過來向秦琅討要食物。
說話時都忍不住頻頻看向秦可卿,眼中滿是火焰!
“反正你們又餓不死,少吃一頓沒什麼!再說今晚就要死了,爲人間節省一點兒糧食吧!”秦琅的話聽起來很毒舌。
“你什麼意思?不想給吃的就算了,何必出口傷人?”色迷迷偷看秦可卿的書生聞言大怒。
“不服氣?等你活過今晚再說!更何況,你們身上不是有乾糧嗎?我這麼香的食物,豈能給你們兩個衣冠禽獸和畜牲糟踐了?”
嗤笑一聲,秦琅頓時變臉,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寶劍,指着這對主僕道:“再聒噪,再偷看,我就割了你們的舌頭,摳出你們的眼睛,綁到樹上喂螞蟻,給我滾遠些!”
書生和書童頓時嚇一跳,躲進一間收拾好的破房子裡,顯然是欺軟怕硬的東西,一點兒骨氣都沒有。
喧囂過後就是平靜,夜深之後,所有人各自找間破房子安歇,只有秦琅變魔術一樣,變出一座豪華帳篷。
就在這時好幾個美女不知道從哪裡漂了出來,向寺廟裡住客的房間飄去。
“嘭!”
飄向帳篷的美豔女子被一隻腳踢飛出去,一道慵懶的聲音傳出:“你個妖冶賤貨,長得這麼醜,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還敢扒本公子的房門?”
“對了,聽說你們這裡的頭牌姑娘叫小倩,是哪一個?趕緊過來讓本公子瞅瞅!”
幾位女子的目光刷刷一轉,同時看向一位身穿白紗的清冷美女。
氣質空靈,猶如空谷幽蘭,既似大家閨秀,又有小家碧玉的嬌柔。
雖然比秦可卿略遜一籌,但也算是國色天香,人間絕色了。
看着被這一腳踢得大傷元氣、鬼體黯淡的小紅,小倩眼中閃過深深的忌憚,知曉這位說話的公子恐怕又是一位實力不弱的修行者。
如此小小年紀,就有這等道行,還不知道有着何等來歷呢。
“小倩,你去給姥姥我探探他的底子!”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只有小倩能夠聽到,用得是神識傳音。
“是,姥姥!”小倩面色一變,心中嘆氣,抱着一架瑤琴,面色沉重的走向帳篷,彷彿要走進什麼猛獸的口中一樣。
帳篷之類一片馨香,如蘭似麝。頂部掛着許多明珠,亮如白晝。
一位貴公子躺在厚厚皮草鋪就的牀上,頭枕在絕色少女的腿上,正在被投食。
“你就是這裡的頭牌聶小倩?長得還行,別哭喪着臉,給少爺笑一個!”秦琅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
“不知公子喜歡聽什麼曲子?我可以爲您彈琴!”聶小倩聽話的輕輕一笑,隔着老遠就坐了下來,把瑤琴放在膝蓋上。
“彈琴多沒意思?少爺我喜歡聽蕭,給我吹個蕭吧!聽說民間小調有個什麼【十八摸】,或者【姐夫和小姨子】,挺有意思,你吹給我聽聽!”秦琅故意胡說八道,實際上精神籠罩周圍,正在看熱鬧。
比如說,那個書生和他的書童,就已經開始寬衣解帶,準備風流快活,順便丟掉自己的小命。
而那位夏侯劍客,似乎看出了不對,準備給女鬼致命一擊。
只有寧採臣,面對被秦琅打傷的女鬼,又在強調什麼生平不二色,自己絕不會背叛妻子,愛上第二個女子,讓他看得無語。
除此之外,燕赤霞和樹妖姥姥,也都在看着這一切。
他們相互忌憚,立下了規矩。女鬼害人,只能夠通過引誘,不可用強。
兩人的氣機時刻糾纏着,防備對方,同時隨時都可能發出雷霆一擊。
“對不起!小倩沒有準備蕭,也不會公子所說的民間小調。”聶小倩輕聲說道。
“沒關係!你沒有蕭,少爺我有玉簫一管,你只需要會吹簫就行了!”說完,秦琅摸出碧玉蕭,隨手扔給了聶小倩。
“既然不會民間小調,就給我吹個你會的。不要悲傷的,要歡快一些!”
聶小倩無語,簫聲悽婉低沉,歡快高亢的那叫笛子,眼前的這位公子不是存心在刁難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