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劍術之道

“那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初時的慌亂過去,定下心後,海月不禁心虛地問道。一邊在心裡拼命告訴自己“他們什麼也沒看到”,一邊在心裡祈禱他們千萬千萬不要追問。

神經大條的切原興奮地跳上前要嚷什麼,卻被真田一把拉回來丟給仁王捂住了嘴。氣氛越來越不對頭,最後終於有人打破了寂靜——

“走吧。”女王陛下一聲令下,衆人一起向校外走去。海月戰戰兢兢地跟在後面,直在心裡大呼倒黴。今天實在是不應該來舞劍的,更不該那麼忘形,以至於有人接近了都沒有察覺——覺得額際開始隱隱作痛,海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煩惱過。腳步漸漸慢了下來,瞄一瞄前面的那一大羣人,見沒有人回頭看,海月開始默默在心裡估計半途跑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慢一點,再慢一點,慢慢地落後,拉開距離——

“你怎麼了?”擡頭一看,女王陛下黑着臉站在自己面前,跑路計劃宣告失敗。

“那個,那個,我頭有點痛。”海月急忙找了個藉口。

“哦。”跡部的手伸過來,海月以爲他是要替她拿肩上背的書包,誰知女王陛下御手一攬,一使力,海月整個人帶書包被抱了起來。

“你幹嗎?”愣神過後,海月驚叫起來。自己是清清白白的良家女孩,怎麼能隨便給他抱?這要是傳出去了,還要不要做人?

“別動!”跡部狠狠瞪她一眼,從小培養出來,說一不二的氣勢把海月狠狠壓了下去。這……不愧是女王陛下。海月縮在跡部懷裡,不敢掙扎了,也不敢去看立海大衆人的反應如何,只隱約聽到幾聲偷笑,貌似是——幸村?海月不敢再想,乾脆當了鴕鳥。

在校門口與立海大衆人告別,跡部坐進車中,吩咐司機開車到海月住的地方,順手把矮了自己許多的嬌小身軀放在腿上。感受着懷裡的暖熱——這輕盈的可愛,終於掬在自己掌中了。看着海月因爲心虛而低垂着頭,扁着嘴,乖乖坐在那裡不敢動的樣子,跡部的眉眼不禁變的柔和愉快起來。

“那個,那個,能不能不告訴別人。”

“這個啊……”跡部扯出一個含意不明的笑容:“可以是可以,但是,本大爺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等本大爺想到了再告訴你。”

在簽了喪權辱國的條約,割了地賠了款之後,跡部大爺終於答應了海月,不會讓其他的人知道這件事情。跡部還得意洋洋地說,爲了慶祝兩人達成協議,今晚他大爺請客,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一家裝潢華貴的餐廳,叫了龍蝦大餐來吃。不吃白不吃,這樣貴族化的東西可不是每天都吃的到。海月把盤子裡的龍蝦當成是跡部,刀叉狠狠地下去。

再看看對面的跡部大爺,此刻正拿起餐巾優雅地抹抹嘴角,端起白酒來淺酌一口,那種十幾年來培養的雍容華貴的氣質和完美無瑕的餐桌禮儀,讓全餐廳的人眼光都往他身上瞟。女王……既然適應不了,乾脆對那些眼光視而不見算了。海月埋頭吃飯,管他們看不看。突然,下顎被人輕輕擡起,柔軟的餐巾擦上嘴角,跡部看着海月可愛的面容,笑裡不由帶了幾分溫柔:“小笨蛋,沾在嘴角上了!”海月看着那個少了幾分傲然,多了幾分溫柔的笑容,不由愣住了。

這天晚上,跡部從神奈川走後不久,人們都在睡夢中的時候,大地開始震動了。日本本來就是個多地震的國家,人們對地震見怪不怪。但這次的地震,竟然沒有預報。睡夢中的人們驚醒,都倉惶的打電話問那些科研預報機構,爲什麼沒有預報地震。研究所的回答是,這場地震事先沒有一點徵兆。幸好,地震並不大,只搖晃了一陣子就停了。人們都送了一大口氣,高高興興的去睡覺的時候,海月卻呆坐在別墅的客廳裡。方纔地震發生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逃,也不是呼救,而是撲向電話,撥了跡部的手機號碼。聽到他的聲音,得知他平安無事,方纔鎮定下來。自己真真是着了魔了。第二日到了立海大,海月尚在忐忑不安,誰知衆人就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得很。反倒顯得她疑神疑鬼了。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學,海月背起書包想走,卻被真田攔住了。

劍道館中,真田身着一身傳統和服,手持長刀。閉目養氣,靜靜肅立在草靶前。海月也在一旁靜靜的立着,一點聲音也不出。日式的拉門前端坐着一位老者,那是森下先生,真田的劍道師傅。自己被真田攔下後,就被他直接帶到了這裡,介紹了森下先生給她認識,說森下先生是日本劍道界首屈一指的人物。雖然不明白他要做什麼,還是先看再說吧。

寒光一閃,長刀出鞘,以快的常人無法看清的速度把草靶劈成了兩半。

真田收刀回鞘,緩緩出了一口氣,轉身先向師傅鞠躬,森下先生點點頭,“嗯”了一聲。真田接着卻轉往海月,深深鞠了一躬,用十分慎重的語氣說道:“可否賜教?”

海月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要切磋劍道啊!害她那麼緊張。見真田態度誠懇,便想了一想,張口說道:“真田君的劍道,只按日本的理念來說,已經是一流的了。但大家都知道,劍道是從中國傳到日本,經過日本人自己的思想與行爲的轉變,才成爲日本自己的東西。如果按中國的理念來看,真田君的劍,有一個大大的不足。”

“還請小姐賜教。”這時出聲的卻是森下先生。

“不敢當。”海月對老者欠了欠身:“中國古代的人們,創造劍術和劍,雖然也是爲了戰鬥和殺人,但最終的目的,是爲了創造一個和平,安樂,保護人民不受侵犯的國家。劍在中國,被稱爲‘兵中君子’,古代浪跡天涯的遊俠們用的兵器,也多是劍。所以,劍術的根本之道,應該是行雲流水,隨心所欲,是對自由與自然的追求。真田君的劍,執念和殺氣太重了。有執念是件好事,但如果過了頭,就反而拘束了自身的進展。就如同剛纔劈斷草靶一樣,真田君有意爲之,但若是無意間劈斷的話,那麼速度要更快上許多。”

“弦一郎說,小姐的劍術精妙,可否一觀呢?”森下先生迫切的問。

“不敢當,獻醜了,但請先生不要傳出去的好。”海月點點頭,這種交流的機會是很難得的,這位森下先生應該也有不同的看法纔是。手腕一翻一振,葉上秋露已握在了手中。腳踩七星,倒轉北斗,將昨天的“唐詩劍法”又使了一遍。真真是合了“行雲流水,隨心所欲”的理念,看的旁邊兩人在心裡暗暗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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