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千晨沉默了片刻,轉過身離開了。
她離開是因爲自己真的還沒有洗澡——因爲沒有換洗的衣服。
夏千晨想要問南宮少帝要衣服,可是再不想跟他正面接觸了。
她一個人走到衣帽間裡,拉開門——
房子轉賣的時候,任何東西都沒有搬走,包括以前的一些衣物用品都還在。
夏千晨在衣帽間裡看到一些以前自己穿過的衣服,拿起一件在手裡。
每一件都有她滿載的回憶。
這一件她穿着跟南宮少帝做過什麼,那一件她穿着和他外出過……
無數的記憶就像猛然開匣,在她的眼前漂移着。
夏千晨猛地關上門——
她不要看到那些記憶也不要想到!那不是她的記憶,不是,不是!
回到房裡清洗乾淨自己,怕旅途不乾淨,特地泡了很久,清洗了好幾遍。
第二天早晨,夏千晨很早就被餓醒了,前天只在飛機上吃了一餐,就沒再被搭理過……加上擔心南宮璃的病,她早早就起了。
嬰兒房裡的門緊閉倒鎖着,夏千晨走到樓下廚房做了吃的。
南宮少帝幾乎沒怎麼睡,大早醒了去看過南宮璃,小傢伙已經醒了,吮吸着手指,已經會餓了。
夢海心在搖籃邊守了一夜,欣喜道:“他醒了!”
“他餓了。”
“是,是,他餓了!”夢海心抱起南宮璃說,“我喂立即就喂他,能不能麻煩帝少……迴避一下?”
南宮少帝轉過身靠在門口,點了根菸,煙霧縈繞着,他靠在門上滿臉疲憊。
夏千晨吃完東西往樓上走,迎面看到修長挺括的身影靠在牆邊。
她腳步頓了下,每次看到他,心裡都會像小石頭投進湖裡——
可漣漪只是激起那麼一下,就很快回歸於平靜。
夏千晨沉默地往前走。
南宮少帝聽見腳步,睜開眼。
綠眸豁亮,他看着穿着鵝黃色裙子的夏千晨,就彷彿時光突然逆流,回到從前。
他的心臟博然跳動着,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
夏千晨低着頭,快速從他面前走過。
胳膊猛地被一隻大掌拉住,下一秒,她被壓在牆上。
“你幹什麼?放開我!”夏千晨用力地掙扎着,感覺下巴被胡茬紮了下,他熱切地吻着她的下巴和脖子。
夏千晨以爲他又開始發瘋,可是外面明明是晴朗天氣。
“我是0328號,”她大聲說,“0328號,複製人0328號!”
南宮少帝的炙熱的吻漸漸有所停頓。
夏千晨推着他的腦袋:“我不是你的夏千晨,你看清楚了!”
南宮少帝身體僵住,冷冷的目光鑊着她。
一模一樣的臉,脾氣,稟性,什麼都一樣。
就連她倔強挑着眉頭,惡狠狠望着她的樣子。
那種感覺就像內心被波動的琴絃,不斷攪亂他的思緒——
但同時,他的內心逐漸清醒,她不是“她”!
“誰允許你穿她的衣服?”他惡狠狠地攥住她胸前的衣服,皺成一團,“你沒資格碰她的任何東西!!!”
夏千晨被揪得喘不過氣。
他突然開始撕扯着她的衣物。
夏千晨大聲叫罵着:“你幹什麼,你走開!”
“脫下來!”
“你混蛋——禽/獸!”
他撕扯得她的衣服,讓她一陣疼痛,她緊緊地護着衣服,不讓他脫下。
怕被剝光了以後,他又不清醒了,將她當成“夏千晨”強行佔有她……
“你別碰我!”她憤怒之餘一個耳光捆在他的臉上,“離我遠點,我警告你,你再碰我我會讓你嚐到可怕的後果!”
耳光和她怒吼的聲音在走廊上回蕩。
南宮少帝單手壓着牆面,身形停住,冷冷清清地笑了。
夏千晨飛快脫離他的掌控,拉遠了距離。
她亂七八糟地收拾着自己散亂的頭髮和被揉碎的衣服。
南宮少帝如豹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她:“別妄想會再碰你。”
夏千晨拉緊了衣服,要逃的腳步略停。
她狠狠說:“這是你說過的話,你不會再碰我,你要遵守諾言!”
“哈。”他冷聲地笑了,臉上卻半無笑意。
這種嘲諷而不屑的目光,她已經習慣了。
“你要是敢碰我,傷害我的孩子……”夏千晨摞下狠話,“我不會放過你。”
“我很想知道,你會怎麼不放過我?”他嘲諷的口氣問,她有怎樣的能力。
夏千晨目光搖晃。
是啊,她什麼能力都沒有,不管是以前的夏千晨,還是現在的她。
面對南宮少帝,她能做的就是逃,避而遠之……
她多想立即逃,離他遠遠的,這樣她的心就不會不時地抽痛,不會滿腦子跳着他們的過往,不會在夢裡都因爲想到他而抽痛得醒來。
她比以前的夏千晨更孤獨,沒有依靠。
因爲她沒有夏父,沒有冷天辰,沒有夏千羽。
也沒有南宮少帝的愛……
她什麼都沒有,只是個複製人。
就在這時,嬰兒室的門打開,夢海心看了看這凝滯的氣氛,遲疑說:“帝少,我昨天一天都沒吃東西,所以……沒辦法喂小少爺。”
南宮少帝回過神來。
“現在能否準備點牛奶給他喝?”
南宮少帝立即就蹩眉,孩子當然是喝母乳最好,牛奶除非是新鮮的,現擠的才放心給南宮璃喝。
“爲什麼不吃東西!”他發難問。
“昨天趕了一天飛機,纔回到別墅小少爺就病了……”
南宮少帝冷漠頷首,很快就叫了羅德去做準備。
夏千晨獨留一個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跑回房間陽臺,昨完換下來的衣服還好她順手洗了,現在差不多也曬乾了,她把裙子換下來,穿回原來的。
又想自己總不能以後都只穿一件衣服?
而且南宮少帝根本都不管她的一日三餐,她自己倒無所謂,但她現在是孕婦,出了什麼事孩子就沒了。